《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61、寿筵 这一日是沙

　　这一日是沙太守老母亲七十大寿的日子，作为敦煌的最高行政官员，豫王府也是要卖几分面子的，萧征去了瓜洲，洛珈便义不容辞地代表萧征去参加寿筵。寿筵摆在沙太守家的后花园，太守夫人对洛珈极尽地主之谊，周到热情，洛珈从善如流地应对，这些，在京城已经练得驾轻就熟，并没什么。只是有一件事引起了洛珈的注意，太守家此次寿筵请了乐伎，并且是请了楚馆的乐伎，洛珈的眼神略过台下伴乐起舞、袅娜多姿的伎人们，看到男宾席上那熟悉的倩影在达官贵人中间穿梭往来，虽妆化得浓一些，但也还认得出便是楚寒烟，只是眉间有一颗红痣极为醒目。洛珈怔了一怔，从前楚寒烟的眉间并无红痣，许是点上去的也未可知，若用普通的朱砂可点不出这般艳的颜色来。女眷们对她可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视，对此洛珈倒是理解，自家的夫君与一个欢场出身的女人调情，任谁也高兴不起来，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可并非所有的男人都同楚寒烟如此熟络，也有一半的男宾退避三舍，楚寒烟也很识趣，这样的男宾绝不纠缠。洛珈看着楚寒烟，不晓得天涯如在此地，会不会大开杀戒，他若开杀戒，能挡得住的人可寥寥无几。
　　寿筵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赵简也来了，洛珈看到赵简在沙太守的引领下，带着个小厮入了男宾主席，洛珈想起萧征提到赵简那个叫丹青的小厮来，不由凝目看去，那小厮倒也眉目清秀，不晓得是不是那个丹青，不觉失笑，惹得太守夫人也在一旁陪着笑。中间洛珈离席更衣，与小绿在抄手游廊往回走时恰见对面一女一婢行来，却正是那位楚寒烟，洛珈犹豫了一下，站定身形看向楚寒烟，楚寒烟浑然不觉，礼貌地点头便欲擦身而过，洛珈诧异，不由轻唤一声
　　“楚姑娘”
　　楚寒烟顿住身形，回身看向洛珈“夫人识得奴家？”神情透着不解
　　“你……不记得我了吗？”洛珈心下大疑
　　“奴倒是姓楚，唤作霏烟，从前好像没有见过夫人，您恐怕是认错人了”那女子带着一丝茫然施礼笑道，眉间的红痣红得眩目
　　“你没去过南风镖局吗？”洛珈疑惑
　　“南风镖局？”楚霏烟凝神想了一想“倒是听说过，但没去过”
　　“噢，是我唐突了”洛珈歉意道，天下竟有如此一模一样的人，不对，也不一样，一个有痣，一个无痣，名字也只一字之差，一个寒烟，一个霏烟，有些匪夷所思。
　　楚霏烟含笑施礼，转身离去。洛珈看着那个楚霏烟的背影，倒真有些不同，这位楚霏烟行走间的风情不及那位楚寒烟，但感觉却比那位楚寒烟更真实。也许真不是一个人呢。
　　洛珈满腹狐疑地回身继续向前走着，忽然小绿在自己的衣袖上拽了拽，洛珈不由停住，抬头之间，见赵凤仪已行至自己面前不足五步远的地方，她显是早见到了自己，嘴角噙着笑款款行来
　　“王妃妹妹，想什么这么出神？阿征还没从瓜洲回来吗？”
　　她倒是对萧征门儿清，心下不痛快，面上不显，只淡淡道
　　“赵姑娘也来了，在筵席上怎没见着？”
　　“有点事耽搁了，才来不久，沙夫人相邀，不来说不过去”赵凤仪笑得妩媚动人
　　这沙太守的夫人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呢，洛珈竟不知她还单独邀了赵凤仪，也是，赵凤仪并非王府中人，虽亡了国，但毕竟也曾是个公主不是，想至此，洛珈亦笑
　　“赵姑娘忙着，本妃回席上欣赏下歌舞”向赵凤仪颔首，擦肩而过。
　　洛珈并不想同赵凤仪有太多的瓜葛，不过有她这个活招牌在，不怀疑她们是姐妹的似乎都不在情理当中，都是受萧征的风流债所累，关键是这个风流债到现在也没个了断，徒增尴尬与烦恼。这个寿宴在洛珈心中忽然变得了无生趣，再回到席间看到沙夫人那张老于事故的老脸更是半点兴致全无，见到有人告辞，便也找个托辞离开。沙夫人送出二门。
　　洛珈行至大门口处忽听有人在喊
　　“丹青，备马”
　　“是，公子”一个青衣小厮一溜烟从洛珈等人身侧跑过，看侧影倒真是赵简带到席间的那个相貌颇为清秀的小厮。
　　洛珈忽地笑了起来，不用辨别声音也知是赵简在叫他的小厮，果然是叫丹青，面相上倒也想配，不知道是不是如同萧征所说大字不识一箩筐。
　　赵简随后路过洛珈身侧，向洛珈拱手施礼
　　“王妃娘娘”
　　“赵将军，这便走了”洛珈回礼
　　“还有些事，便先行一步了”赵简回答道“娘娘怎也走得这般早？”
　　“有些闹，便先走了”洛珈忽然起了促狭之心“赵将军，听说您的小厮唤作丹青？”
　　赵简闻言一怔，忽而大笑“想附庸风雅一番，结果被王爷识破，让娘娘见笑了”
　　洛珈抿嘴一笑“无妨，只是觉得有趣”
　　“丹青的身手不错，留在身边也还得力，王爷倒不许在下给这厮改名”赵简的眼睛明亮如星。
　　洛珈失笑“可是委屈赵将军了”
　　“在下只好请个先生教授丹青些读书词画，尽量做到名符其实”赵简一脸无可奈何“可这厮实在少了这根筋，收效甚微”
　　说话间二人出了大门，丹青已经牵了马候在门外，见了洛珈忙施礼问好，洛珈强忍着笑，与赵简主仆作别，上车回府。
　　沐浴更衣后回到房间，坐在镜前由小绿给自己擦试湿发，小绿告诉洛珈王爷也回来了，去沐浴了，正说着，萧征步入房间，司雪跟在后面，洛珈看到萧征坐在胡床之上，司雪拿干布给他擦试着头发，遂问道：
　　“王爷，不是说要明早才回来吗？”
　　“没什么事，便提前回来了，去沙太守家找你，说是回府了，我便也回了。寿筵如何？”自己接过司雪手中的布巾又擦了擦，然后扔还给司雪
　　“看到有人走了，我便也告辞了。寿筵还好，请了乐伎，算是热闹”洛珈见头发干得差不多便自己拿了梳子梳头，小绿与司雪识趣地退了出去。
　　“给我也梳梳吧！你还没给我梳过头呢”萧征瞥了一眼洛珈
　　洛珈依言来到萧征身后给他梳了起来，头发沉甸甸的，乌黑发亮“我怎没给您梳过，在京城时便梳过一次，您只哼了一声，我以为您不满意，便不再梳了”洛珈辩解
　　“这也算理由？”萧征声音起伏有点大“服侍自己的夫君如此不经心，还今日出妇，明日合离的！”有些嘲弄的语调
　　“我……”洛珈瞠目结舌“王爷，您……”
　　“我说的不对？”
　　“不是，可是……”洛珈不晓得萧征又哪里不对心思了
　　“你这女子，心思都用到了哪里？”萧征见洛珈吃瘪有些得意
　　洛珈莫名其妙，把面前的头发盘了个四方髻，又把下面的碎发往上梳了梳
　　“我的心思用在了您的头发上”洛珈端详了一下“梳好了”
　　萧征照了照镜子
　　“还凑和”
　　洛珈实在搞不懂萧征的哪根筋搭错了地儿，索性看着他
　　“王爷，我又做什么惹您不高兴了”
　　“我说我不高兴了吗？”萧征一脸的无辜
　　“这还用说！”洛珈无语，音调不觉高了起来
　　“只会同我瞪眼睛，同别人就有说有笑起来”萧征避开洛珈的视线，去桌边倒了一杯茶
　　“我和谁有说有笑了？”洛珈更无辜，猛然想起今日同赵简的对话来
　　“想起来了吧！”萧征看着洛珈的表情
　　“你简直莫名其妙”洛珈狠狠瞪了一眼萧征，坐到床边顺手拿起一本书来看“懒得理你！”
　　“那是我的书”萧征扫了一眼洛珈
　　洛珈翻到卷首，写着《三略》　黄石公字样，刚才心绪烦乱，一个字都未看进去。
　　“是你的又如何，不给看便不看”把书放到床头的一个小案几上，和衣倒在床上，假寐
　　“往里点，你把我的地方都占了”萧征凑到床沿，推搡着洛珈
　　洛珈往里蹭了蹭，抓起床上的被子没头没脑地盖在身上，心下有些着恼，最近这萧征便是有这本事，总是能让人好好的心境变得异常糟心。
　　“你也不怕热出痱子来”萧征拉扯洛珈身上的被子
　　“不要你管”洛珈闷声道，口中说着，却也没再坚持，因为那种盖法真的太闷了。
　　洛珈居然就在这种烦不胜烦的心绪下睡着了，洛珈在睡梦中都是佩服自己的，朦胧中自己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脸颊似被触了触，粗粝粝的，身子拱了拱，便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