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62、殷勤 敦煌盛产棉

　　敦煌盛产棉花，洛珈从多方了解到棉花可以做成吸水性及透气性极好的棉布，只要在织机上做些调整便可以纺成极好的布匹，其柔软、丝滑略逊于丝绸，但其穿在身上的舒适度却远远超过丝绸；敦煌市面上已经有一些较为粗糙的棉布，洛珈亲自到那些作坊里查看其做工的工序流程，在洛珈看来，如果再加上几道工序，把机器做一些不大的改动，应该可以织出质地更好的布匹，于洛珈来讲，她更喜穿棉布的衣物，主要是舒适。洛珈试图同那位沙太守谈论棉花能够做成布匹的事，沙太守客气地对自己施礼，神情中的那一丝轻蔑及话语里‘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意思让洛珈恨不得一掌劈开那个顽固的、老学究的脑袋。没办法，只好求到自家夫君头上，打听好萧征回府的时间，好吃好喝的预备好，一脸谄媚地把萧征迎进屋内，梳洗、换衣也不假手于人，均自己动手服侍，嘘寒问暖地一番问候，洛珈觉得自己都快成了京城百花楼的妈妈了，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呢。萧征脸上浮出一丝笑意，很受用洛珈的殷勤服侍。桌上的饭食亦很丰盛，都是平日里萧征喜欢的，洛珈讨好地给萧征夹着菜，陪着小心，还备了瓶波斯葡萄酒，斟了两个满杯，陪着饮酒。洛珈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百花楼的妈妈。小嘉敏与萧澈吃完后，洛珈一个眼色小绿会意地引着嘉敏与萧澈出去了，萧征不急不缓地吃着，时不时地饮口酒，偶而说几句家常，洛珈几次要把话往棉花上引，都被萧征不经意间扯了开去。用完了饭，茶水还未沾唇，千陌又在外催促，说是有事，萧征拍了拍洛珈的头，神得志满地走了，洛珈眼巴巴地看着萧征的背影在门口消失，有种想把手中的茶碗摔向门口的冲动。洛珈认为自己是个比较有毅力的人，所以她便一直等，画了两幅画，看了两册书，直到那个沙漏在自己眼前变得模糊不清，便一头扑在桌案上睡了过去，睡梦中感到有人把自己抱到床上，便再也没有知觉。清早一睁眼，自己躺在床上，可身边却空无一人，洛珈有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自己的一番心思，一晚的低三下四，如同一江春水，无情地向东流去。心下各种情绪交互涌上心头，真想对着房间大喊一声，糟糕的是，自己真的喊了出来，别人没喊来，却见从床头外探进个脑袋来，萧征的眼里溢出笑意，又含着促狭
　　“爱妃睡得高兴了”
　　洛珈的嘴张着，半晌都合不上，愣眉愣眼地望着萧征，如同看个怪物“王……王爷，您……您怎么……在”
　　“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萧征回答得心安理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洛珈有点语无伦次，算了，赶紧起床吧，自己这回是糗大了
　　洛珈有些意兴阑姗地吃着早膳，这胃口实在是提不起来，嘉敏吃过饭便由杨嬷嬷领着去新请的老师那里去了，萧澈也到萧征给他找的师傅那里报到去了，洛珈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米粒
　　“数出多少个米粒了吗？”萧征的声音吓得洛珈一激灵
　　看着好胃口的萧征，洛珈怔道“王爷吃完了吗？”
　　“嗯”接过司雪递过的茶“今天有事，晚些回来”
　　“噢！”洛珈应道，看萧征起身要走的样子，自己也站起身，接过青萼递过来的大氅给萧征穿上，跟在他身后向门口走去。
　　千陌牵着马在二门的门口等着，看着萧征翻身上马，洛珈神情恹恹。萧征在马上停顿了一下“你若对棉花有想法可去找郑长史”
　　洛珈的眼睛霍然一亮，神情立刻为之一振：“真的？”
　　朝阳在萧征的后背射出万道霞光，萧征的一举一动俱被笼在朝阳中，举手投足间便带出大片的霞光，让人不得直视。脸庞背着阳光，看不清表情，洛珈感觉到他的目光从自己的脸上扫过后，便打马向府门方向驶去。洛珈的心豁然开朗，腹中顿感饥肠辘辘，忙回转屋里把未吃完的早膳吃完，便带上自己所画的图纸与青萼直奔长史府。
　　郑长史三十多岁的年纪，瘦瘦的，眼睛狭长，毕恭毕敬地接待了洛珈，礼数周全，洛珈无意与她客套，开门见山地说了来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并把自己所画的图纸展示给这位郑长史看，郑长史的表情由最初的礼遇有加转为震惊，神情渐渐凝重起来，拱手一揖
　　“想不到娘娘竟会有此等才能，下官真是失礼了，只是娘娘有此等妙想，为何没找商家合作？”
　　“这方面的商家多为胡人，非我族类，本妃虽为女子，道理还是懂得一些的。”洛珈淡淡道
　　“娘娘的想法若能付诸实现，必然财源滚滚，敢问娘娘可有什么条件”郑长史低眉顺目地道，眼中却精光一现
　　“不多，我只要一成利”洛珈知道这是遇到了一位懂行的聪明人
　　“可要订立契约？”
　　“不必，本妃信得过长史，本妃只对长史说话”洛珈道
　　“好，既然娘娘信得过，那便一言为定，娘娘若有事可遣人直接来寻下官，或寻下官的长随阿巩，娘娘的这几张图纸下官便先行拿去让人打造了？”郑长史道
　　“可以，长史若有事寻我的侍女青萼既可”
　　从长史府出来后洛珈觉得天格外的蓝，火辣辣的太阳也变得明媚起来。一想到再有几日，自己的图纸便会成为实物，并且织成柔软的棉布，还有那滚滚的财源，自己多日的努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估计自己做梦都会笑出声来的吧。揣着一颗好心情，在府门口碰到要外出的凤仪公主，洛珈都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凤仪公主眼中带出一丝犹疑，亦微笑还礼，仪态万方地上了车轿。那位凤仪公主出去了一整天，傍晚时也不见她回来，洛珈便与小嘉敏在后花园流连了一下午。感念萧征的相助，掌灯时分，洛珈便携了小嘉敏往府门去迎候萧征，权当消食。候了一会儿，便听得马蹄声响，不一会儿的功夫，三五个人簇拥着萧征进了府门，看到门内的洛珈与嘉敏，萧征明显一怔，但眼中的一抹笑意洛珈还是捕捉到了。可当洛珈看到萧征身后那婀娜多姿的身影时，洛珈的心窒息了一下，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相互见了礼，千陌等人便散了去，萧征抱过小嘉敏，洛珈则默默地跟在一旁向府内走去，小嘉敏笑嘻嘻地趴在萧征身上，对着走在萧征另一侧的赵凤仪奶声奶气道：“凤仪姑姑，凤仪姑姑”
　　洛珈没有抬头，但听到那温婉动听的声音唤着嘉敏“敏敏，来阿姨抱抱”，洛珈能想像到那位亡国公主扬着美丽的面庞，细柔的脖颈弯出好看的弧度，多情的眉眼里全部都是萧征的身影。洛珈的步子不觉得有些快，像要甩掉噩梦般那样急迫。洛珈有些气恼自己对情绪的控制，这便是现实，好也罢，歹也罢，自己都无力改变什么。长吁一口气后放慢步子，觉得周围有些安静，便向右侧头看了看，不期然地与一双幽深的双眸对个正着，高大的身躯与自己并肩而行，洛珈吓了一跳，往萧征的右侧望了一望，赵凤仪已经拐向另一条通向她院落的小径，可是那双哀怨的双眼向这边回顾时被洛珈捕捉到了。小嘉敏从萧征身上下来，洛珈携了小嘉敏的手，默默地向前走着，萧征牵起了小嘉敏的另一只小手
　　“在门口碰上的”萧征似不经意地道
　　“噢”洛珈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
　　“凤仪……再有两个月，便要回南越了”萧征道
　　“嗯”洛珈忍住了内心的喜悦
　　这一晚，洛珈过得安心而又满足，看着一旁酣睡的萧征，乌黑的长发软硬适中，棱角分明的五官让自己不忍移目，抚上那黑重的眉毛，洛珈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如此地喜欢这个人，或者是说如此地爱这个沉默寡言、又有着尊贵身份、无上权力的男人，可是要全身心地把自己交付给这个男人洛珈是想都不敢想的，娘亲的境遇如一根利刺插在心头，提醒着自己，活着才是最最重要的，男人的爱，犹如繁花，经不得风雨，过后便是一地狼籍，心若给了这个男人，自己还能有命在吗？得过且过吧，活在当下，自己喜欢便成了。洛珈在心中安慰自己，轻轻叹了口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