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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美人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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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二人在外间碰面,相互问好,真是举案齐眉,洛珈有些啼笑皆非。
“王爷,早”洛珈道先施礼
“今日你哥哥从阳关来看你,应该快到了”萧征边点头边系衣服上的带子
“怎么不早同我讲”洛珈忙乱地抱怨
“你肯给我说话的机会吗?”
“我哪有那样?”心下却在想,本来可以说话,可你的凤仪公主总是会在恰当的时间恰如其分地出现。
侍女进入为二人梳洗时,洛珈看到一旁的小绿脸上那暧昧的笑,不由瞪了她一眼,小绿吐了吐舌头。
巳时一过,施云航便到了,皮肤黝黑,人变得更结实了,看起来也更稳重了,身后跟着一样黑的冯玉斗。施云航现在已经是阳关的协台了,身着武将的铠甲,与从前一样爽朗、无虑的笑声中多了一丝沧桑,见到洛珈,他的眼骤然亮了起来
“四妹妹”
冯玉斗也上前见礼
“三哥哥、玉斗哥”洛珈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酸楚
“听说你这一路艰辛,但军命在身,不敢擅离”施云航抱歉地笑笑“好在你平安”
“我没事,一向福大命大”洛珈把哥哥和冯玉斗迎入前厅,小绿与青萼均过来见礼,上茶。
“王爷不在?”施云航饮了一口茶
“上午有事出去了,说是下午回来要宴请你们,听说哥哥还有同来的人”洛珈把葡萄推到施云航面前
“是……苏文渊,他被王爷调回瓜州做州尹,是得了重用”施云航看了看洛珈
“噢,我来时路过瓜州,不太懂,但感觉瓜州的地理位置还是不错的”洛珈淡淡道“魏昭呢?”
“现在玉门关,还不错,与在京城时大不同”
“魏爷爷的苦心没有白费”洛珈道
“妹妹,施府有什么消息吗?”施云航小声问道
“父亲升了太子少保,其它的不清楚,嫂子没有信吗?”洛珈道
“之前有过,之后便没了,我有些担心。妹妹与王爷不会一直呆在敦煌吧”施云航道
“谁知道呢,王爷从不与我讲这些。哥哥,你与玉斗哥这一路一身的汗,不如在这里沐浴洗漱一番”洛珈转了话题
“也好”施云航一听说能洗澡,高兴地笑了起来
晚宴在前厅举办,因有苏文渊任职瓜州州尹一事,所以一部分当地的官员也有份参加,没有女眷,洛珈安排好人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今天文官多一些,前院的吵闹之声便小了许多,敦煌的夜很凉,虽然白天热得全身是汗。疏疏朗朗的星星在天空眨着眼睛,映衬得那轮明月格外地冷清。
“娘娘,好像是那位凤仪姑娘在后花园弹琴呢”司霜忽道
敦煌座落于一片绿洲之上,故而城中葱葱郁郁地有许多的绿色植物,府中虽格局简单,与京中王府相较不具可比性,可花木扶疏,植被覆盖与京中王府可有得一拼。许多古怪稀奇的植物连小绿都叫不出名字来。洛珈便很喜欢胡杨树,高大挺拔,黄黄的树叶,无论风吹日晒,都树影婆娑地立在那里,也不知是周围的景致映衬了胡杨还是胡杨烘托了周围,有胡杨的地方便会成为一道风景。后花园里还有许多果树,像冬红果、猕猴桃、樱桃、山葡萄、枇杷、板栗、沙棘以及桃、梨、杏、李等,还有一些中药材诸如当归、大黄、党参、甘草、红芪、黄芪、红花、贝母、天麻、杜仲等,洛珈一度怀疑府中的花匠从前是做中医的,但萧征很喜欢这样,他还重赏了管家及花匠,老花匠高兴之余又种了许多的蔬菜,让洛珈哭笑不得。后花园,亦或称作果园或药园,里面有亭、有水还有长廊,小绿曾告诉洛珈凤仪公主时常在石亭弹琴,洛珈便极少去后花园了。不过这位凤仪姑娘的多才多艺洛珈还是很叹服的,洛珈曾听过这位公主的琴声,当得绕梁三日这句话的。洛珈自己对琴棋便很不感冒,造诣更是谈不上,只能在听琴这一项上还说得过去。像棋这样高雅的东西洛珈从前是没有时间或没有条件去钻研的。说不上遗憾,但终归是欠缺了一个淑女该有的基本素质。
琴音袅袅,渐渐变得清晰,应该是胡笳十八拍,在敦煌,在这样的夜空来弹奏应该是很应景的。那份苍凉在中原是体会不到的。洛珈并不了解那位凤仪公主,但一想到自己在萧征眼中便是这位亡国公主的赝品就有种怒火中烧的冲动,自己如此努力的生活着,艰辛的环境下仍保持着一颗骄傲的心,便是要被父亲从族谱中除名都依然骄傲着,却被人如此的看待,成为另一个人的影子,洛珈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侮辱,却无处发泄,无法道出,也无人倾诉。
本来要去后花园走一走的心思一转眼间消失殆尽,到嘉敏的房间逗留了一会儿,看她睡得香甜的样子心下是羡慕的,小孩子的心思要单纯一些,便很容易快乐。小绿告诉洛珈,嘉敏最近总是去那位凤仪姑娘那里玩耍,洛珈只是听之任之,自己的情绪如果带到孩子身上是不明智的,对嘉敏也是不公平的。静谥的夜色流动的是不安的心绪。
第二日一早施云航便要离开,洛珈与萧征起了个大早送出大门,大门外不远处的一株胡杨树下,苏文渊苏大公子牵着马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他的小厮阿梭,今天他也要去瓜州走马上任。青色长袍,一身便装穿在他高瘦的身上,腰上悬了一把剑,脸上有晒黑的痕迹,带着温和的笑,向萧征与自己见礼,与施云航拱手话别,依然那样从容不迫,看起来还是那般地温润如玉。苏文渊的目光只在洛珈那里轻轻一略,洛珈只觉心跳慢了半拍,萧征携了洛珈向二人道别,看着二人翻身上马,各奔东西,一份怅然若失漫上心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巷道,洛珈落寞地转过身形,刚好对上萧征那平静无波的面孔,洛珈一怔
“王爷”洛珈唤了一声,刚欲再说话
“我今天有事,先走了”萧征看也不看洛珈,大踏步跨上附近的一匹黑马,头也不回,绝尘而去,千陌等众人有点摸不着头脑地追随其后。
洛珈半张着嘴巴,僵在那里,有些莫名地望着萧征消失在墙角的身影,不晓得又哪里触了他的逆鳞,惹得他莫名其妙地发起脾气来。
原本以为萧征这两日的示好无非是因为哥哥要来的缘故,现如今哥哥已经回去,日子恐怕还会同之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的过了,也就是说萧征几天都不再出现在自己面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故而晚膳是与青萼在一家据说极有趣的酒肆里解决的,那是一家波斯商人开的酒肆,听说很有特色,去过之后洛珈觉得应该是不虚此行的,因为那里不仅有顶级波斯美酒,还有波斯美女穿着极少的衣物,露着肚腩与双臂,白皙的大腿若隐若现,在台上跳着妖娆多姿、让人脸红心跳的舞蹈,洛珈庆幸自己与青萼穿了一身男装,不然这种地方女人呆着实在是不合时宜。中原便不会有这般的舞蹈在大家面前来表演,这些美女真的有勾魂摄魄的本事,高眉深目的面庞上挂着暧昧的笑,褐色、卷曲的长发飘来荡去,心被扰得遐想连翩。洛珈不得不靠美酒来压抑这狂跳的心脏,结果越压越跳,幸好有青萼在,给洛珈要了杯冷水,洛珈的心境方才平复下来。洛珈庆幸自己不是男人,不然哪里走得出这酒肆。当洛珈心满意足,又略有醉意地回到自己的院落时,萧征沉着脸坐在厅堂之上,小绿、司霜、司雪神情紧张地站在一旁,见到青萼扶着洛珈进入厅堂,一身男装,还一身酒气,小绿的神情紧张地都快哭了。侍女通报一声便溜得找不到踪影。洛珈对上萧征那双深遂而又含有怒气的双眸时,身上一激灵,酒劲醒了大半,但仍处于大脑空白状态,青萼见机不妙,一旁跪下叩首施礼
“王爷,是婢子侍候娘娘不力,请王爷责罚”
“司霜,服侍你家娘娘更衣,其余的都给我去院里跪着”萧征沉声道
“是”众人不敢违抗,纷纷走到院中跪了下来
“王爷”洛珈的脑中终于有了意识“是我要出去的,与她们无关”洛珈有些理亏地辩道
萧征“哼”了一声,也不理洛珈,径自进入内室
司霜扶着洛珈梳洗一番,换过衣裳,又给洛珈喝了些解酒汤之后便也去院中跪着了。洛珈头痛地步入内室,萧征坐于桌案之后翻看着一本书,也不看洛珈,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怕,萧征的不苟言笑洛珈是习以为常的,但这般难看的脸色还是第一次见,走到近前,有些心虚地觑了觑
“王爷,我不过是在外面吃顿饭而已,您何苦拿下边的人作筏子”洛珈轻声嘟囔
萧征不为所动,眼皮都不曾抬一下,洛珈醉意尚未完全消失,恼意却一股一股地往上窜
“王爷,您有罚她们的,莫不如直接打我一顿给您出气,又不是没打过”
萧征抬头望向洛珈
“这是两回事,不要混作一谈”眉头微微皱起,仍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王爷”洛珈提高了音调“您要如何才放过她们”说罢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去做什么?”萧征身形一动,挡住洛珈的去路
“我去陪着”洛珈冷冷地看着萧征“自从死里逃生来到敦煌,王爷您来这院子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每一次都若大的阵仗,非打即罚,若不满意我,您尽可直言,出妇、和离,都随您,我便是不该成亲的。”洛珈说完忽然觉得极为悲愤,这又怨得了谁呢,这亲事也是自己点了头的,自己的枕边人,如今快要成了陌路。
“施洛珈”萧征的眉皱了起来,强压着怒火,待看到洛珈倔强的双眸泪眼婆娑时,不由心下一软,放低了声调“下人们做事不周全罚上一罚,怎么就出妇了呢?”双手扶上洛珈的双肩“你若不高兴便不罚了,可好?”
洛珈的泪直直地流了下来,欲挣脱开萧征的双手,却动不了分毫,萧征左手把洛珈圈在怀中,右手去拭洛珈腮上的泪痕
“多大的人了,还掉眼泪?”扭头对着门口沉声道“都起吧”
“是,谢王爷,谢娘娘!”外面脚步声渐渐消散,院中空无一人,只廊檐下的灯笼静静地在夜色里随风摆动。
“这回高兴了!”食指弯曲抚了抚洛珈的右脸“还疼吗?”
洛珈微垂着脑袋,轻轻摇了摇
“只是有些气恼,谁想一回身这手竟打到你脸上,真是不该,你若还气,打回便是了”拿起洛珈的手向自己的脸颊轻拍一下
洛珈抽回手“王爷只会欺负我,既然不喜我,当初何苦要娶我?”
“我几时说过不喜欢你”萧征复又握住洛珈的手“不喜欢你还被你咬破了嘴,喏,你看,这里”萧征说着张开上唇给洛珈看,当真,靠近唇里处有一齿状的伤口,已经结痂,说话间时不时会露出来。这几日洛珈心绪不稳,竟也没注意到。洛珈伸出手抚了抚
“涂上胭脂能遮住些”洛珈仔细看了看,道
“胡说,我一个大男人涂胭脂做什么,成什么样子”萧征的眉蹙了蹙,但还是很受用洛珈在自己唇上的抚弄
“谁叫你那样,想来便来,想丢便丢,全然不在乎人家的想法”洛珈嗔道
“难不成那种事还要商量妥当再做,有商量的时间早做完了”萧征理直气壮,洛珈无言以对。“今晚去了哪里?”
“一家波斯人的酒肆”
“在酒肆都做了什么?”
“看美人跳舞”洛珈有些难为情道
“你们两个女孩子家去看美人跳舞!”萧征的声调不由高了起来“还是那种地方,罚跪真是轻了”萧征的眉毛挑了起来
“我……我只是好奇,没见过嘛”洛珈小声嘟囔
萧征抚额“难怪澈儿说你奇怪,满皇家,满京城也找不出到酒肆看美人跳舞的女人来”
“这不是敦煌吗?”洛珈声若蚊蝇地辩解
“你……还敢狡辩?”萧征眼睛瞪得溜圆“你……还认为自己有理?”萧征的声音透着不可置信
“我……哪敢”洛珈觉得应该适当地识一下时务“王爷,我……再也不去了”
洛珈心下犹疑,不过是看波斯女人跳舞罢了,被萧征这么一说,竟生成一种对不起天下黎民苍生的感觉来。
“夜了,睡吧”萧征用无语的表情看了看洛珈,洛珈有眼色地帮萧征换了中衣,当然,趁着洛珈心虚的时候,萧征与洛珈并排地躺在了床上,脸上多少带了点胜利者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