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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无所依 第二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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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洛珈让人把田小虎叫了过来,叫他安排几个得力的兵士在自己的院落值岗,之前的兵士一概不用,要求很简单,不想自己睡觉时有外人能随便进出,田小虎一脸狐疑地去了。
萧征在敦煌的宅院距离敦煌府衙一墙之隔,府衙的太守姓沙,洛珈见过一面,满面风霜,说话喜欢咬文嚼字,有几分文人的执拗脾气,这两个府院便是方圆若干个地区的政治中心,所以,下午当洛珈把沙太守的夫人送出二门回来时,便碰到了赵简,风尘仆仆,似是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的样子,见到洛珈,赵简施礼问好,洛珈回礼,淡淡道
“赵将军找王爷吗?王爷在书房”
便回身向内宅走去,赵简反倒愣了。洛珈来到敦煌也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了,萧征晚上还没有在洛珈房内过过夜,洛珈不知道萧征是否在军营,还是在书房,还是……,萧征也没有使人向洛珈备报一下,不似在京城,几时回来或在哪里洛珈都还心中有数。洛珈并不使人去问,只在闲暇时找些当地的人文地理风俗之类的书籍来看,青萼与小绿在一旁干着急使不上力,试图劝几句,洛珈都会笑着转换话题。那位赵凤仪公主据说也在府内居住,单独的一个院落,洛珈来之前便是如此,听闻这样的消息洛珈但笑不语,青梅竹马的旧识,外加一份把对方国家灭了,把其父逼迫自尽的愧疚之心,自己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呢?不过这位公主再也没有出现在洛珈的房间,这让洛珈觉得清静了许多。
京城那边传来了消息,太子登基,当今皇上为太上皇,皇后为太后,七皇子萧钰加封靖王,贤妃因尚有嫌疑,故未得晋封,暂禁足于德云宫。并急召豫亲王萧征与六皇子萧澈回京受封。据说施铎这次立了大功,升为太子太保。当青萼把这些消息告之洛珈时,洛珈正在庭院练习暗器,棱形的飞镖可以弥补自己力量上的不足,青萼的话说完,洛珈刚好打完最后一枚飞镖,准头差了一点点,洛珈拿过小绿的布巾试了试额上的汗,道:“赵掌柜与闫掌柜那边可有什么不妥?”
“暂时没有消息”青萼摇了摇头
洛珈的身体经过这段时日的调理已经复元的差不多了,萧征则更加忙碌了,洛珈几天见不到萧征也是常事,最初洛珈还着人打听一下,直到有一次洛珈听说萧征一人在书房,便领着小绿端了一个盛着滋补汤水的瓦罐向书房走去,在书房的门口听到里面传出棋子落盘的声音,紧接着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
“阿征,你这棋下得越发的精了”
洛珈顿住了脚步,这个南越女子特有的腔调让洛珈回身便走,小绿喊了一声
“王妃”
便也跟了过去。洛珈在拐弯处听到了竹帘挑起的声响,但并无半丝犹疑地回到自己的院落。
洛珈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飘得更远了。
京城的消息对萧征这边似乎没有什么影响,听说前两天又收复了一座城池,赵简率部攻下的,萧澈也出了力,他算出了夜间起风的时间及风向,故而用了火攻一举拿下,萧征设宴犒赏三军,将官们喝了许多的波斯美酒,有许多将官嫌波斯酒没有力道,要了烧刀子,说这才是爷们喝的酒。洛珈静静地在房间里画着画,前院的喧闹声不时地传入耳中,洛珈的画中,大漠的残阳像血一样鲜红。当萧征咚咚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时,洛珈被惊醒,睡眼朦胧地看着立于床前那个高大的身躯,眼中那醉人的深遂让洛珈有一瞬的迷离,酒气熏天,是波斯葡萄酒的气味,洛珈不禁想起那个正学做酒的亡国公主,念头只一刹那,人便落入那一片酒气之中,双唇被那正释放酒气的嘴巴辗转吮吸,洛珈奋力挣扎,萧征的唇被咬出了血,他只停顿那么一下,便和着血与洛珈唇齿纠缠,双臂如同两个铁箍,洛珈半点动弹不得,血腥气在口中弥漫,洛珈心下的恼怒与委屈瞬间逬发出来,用尽全身的气力左手肘部击向萧征胸口,右腿膝盖击向萧征□□,萧征显是猝不及防,但反应很快,身躯微侧,堪堪避开□□,胸口挨了一下,两人都呆了一呆,萧征显然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用力一推,抽手之际不偏不斜扫过洛珈的右脸,“啪”地一声,洛珈跌落床里,一头栽倒在床塌之上,背脊撞到床壁钻心的痛,半边脸颊麻木的没了知觉,心下有惧怕,也有哀痛。
整个房间忽然静得可怕,萧征也怔住了,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倒在床上的洛珈,忙上前扶起洛珈,洛珈嘴角的血渍是如此的醒目
“洛珈、洛珈,我……”萧征懊恼地有些无措
洛珈的头有些沉,虽然萧征只是用了三成的力道,可对洛珈来讲已经很难承受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眼泪“王爷,您终于让洛珈清醒了”眼前的星星在散去“真的是南柯一梦”
“洛珈”萧征想拥住洛珈,却被洛珈的话定住身形“洛珈,不要胡思乱想”
“没事了”洛珈的声音透着一种解脱,抬起左手试了试嘴角“王爷,我想一个人睡一会儿,我好累”
萧征凝视洛珈片刻,有些失落地放开双手,转身向门口走去,烛影摇红之间投下的影子竟有些落寞。
洛珈颓然地倒在床上,泪水从紧闭的双目之中流出,身上的疼痛浑然不觉。
第二天一早,小绿流着眼泪给洛珈的右脸敷上药,到了下午时分肿便消得差不多了,青萼心痛地红了眼睛,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洛珈笑道:
“你们怎么了,这点小事也值得哭天抹泪的,没事的,怎么都活得下去”
“娘娘,王爷怎么下得去手,您吃了多少苦?”小绿哽咽着小声道
“此事到此为止,为我好,你们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洛珈正色告诫二人
“是”青萼、小绿齐声道
萧征一直呆在书房,听说赵凤仪去了吃了闭门羹。洛珈似乎觉得这已经与自己无关了,安顿好嘉敏,傍晚时分,洛珈与青萼骑马去敦煌的南效,那里有绿洲,绿洲上有大片的庄稼,还有一片胡杨林,微风吹过,飒飒作响。再往南便是气势巍峨的祁连山,洛珈与青萼信马由缰地走着,天边残阳如血,想起昨日自己所画的那幅画,倒是应景。地上的影子越托越长,寂寥而又无所依,如同自己的魂灵在游荡,再有三个月便年满十九了,早已是个大人了,可现在自己彷徨无计的心境竟与十五及笄时的心境有异曲同工之处,无所依。空气渐渐转冷,沙漠上的天气早晚温差很大,洛珈缩了缩肩,青萼驱马来到近前,递过来一件披风,洛珈接过来披在身上。
“娘娘,我们要去哪里?”青萼看了看渐渐暗下去的天空
“不知道”洛珈神色黯然“青萼,嫁给王爷是不是错了”
“娘娘,不要想太多”青萼斟酌一下“婢子觉得王爷还是很在意您的,您昏迷时王爷一直守在您身边,看得出来是关心您的”
“可能是我要的恰恰是他所不能给的”洛珈失神“或者是他能给的却并不是我想要的”洛珈看了看暮色中祁连山绵延千里的轮廓“总之有种阴差阳错的感觉,我高估我自己了”
“娘娘”青萼目光中透着不忍
“没事,我们回去吧,走得有些远了”洛珈淡淡一笑,欲调转马头走向来时的方向,忽然东南方向似有两匹马向这边驰来,青萼与洛珈一怔,二人停了一停,看向那两匹越来越近的马,马上有人,应该是男子,感觉有些熟悉,到得二十丈开外时,洛珈与青萼都认出了来人,竟是南风镖局的皇甫焘与陶靖川,洛珈大奇,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会在漫漫黄沙之地见到这两人,显然皇甫焘二人也认出了洛珈,他们明显滞了滞,继而来到洛珈二人面前停住。
“皇甫叔叔,好久不见”洛珈率先打声招呼,心中的疑问却一团团地升起
“洛珈,真是想不到”皇甫焘的面上有倦色,一旁的陶靖川也拱手见礼
“皇甫叔叔这是要赶往哪里?怎么不见婶婶”洛珈随口找了一个最寻常的问题问道
“天漓有事去了别处,我们要去敦煌”往日苍白的面孔笼在暮色中看不太分明
“巧得很,我们也回敦煌,同行吧”洛珈出言相邀,毕竟从前帮过自己。南风镖局的事洛珈也不明了,但心下还是有一丝戒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