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54、公主 洛珈觉得自

　　洛珈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好久远的梦，梦境中外祖母这个威严的老太太对着自己殷切地嘱托着，梦境中还有王爷，挽着自己的手在八柱山里的湖边淌佯，夕阳下萧征的五官是那样的英武非凡，晚霞笼罩下的高大身躯让自己如此地痴迷，二人携手流连于山水之间，世界都变得圆满了。这样美妙的梦境让洛珈舍不得睁开双眼，只想着闭着眼便可以留住这一切，可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梦境已然过去，洛珈不舍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小绿红肿的双眼，小绿看到洛珈睁开双眼很兴奋，喊叫了起来，但洛珈却觉得仿佛是天边传来的细若蚊蝇的声音“娘娘醒了，青萼姐姐，娘娘醒了，快去告诉王爷”
　　洛珈的眼前瞬间晃来好几副面孔，有青萼、一个留着八字胡须长相有点滑稽的男子、还有司霜、司雪……最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有着青色胡碴的自己的丈夫，古潭一样的双眼透着一丝焦虑，一丝欣喜“洛珈，你醒了，醒了便好”
　　洛珈眨了眨眼，张了张口，喉咙火燎一般地痛，没有发出声息，这时，从萧征身侧探出一张美丽的面庞，带着笑意，洛珈觉得她好面熟，对了，是与镜中的自己有几分相似，二十二三的样子，比自己的亲姐妹更像自己的亲姐妹，洛珈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太子与妹妹洛琪的话，洛珈忽然觉得好苦，嘴苦，心更苦，不由闭上双眼。
　　“阿征，她真的醒了”那美丽女子的声音很温婉，对，像那日自己睡着前沙漠上飘过的声音
　　小绿与青萼精心地服侍着洛珈，那位长着八字胡须的男子叫马明子，据说是解大夫的得意弟子，他每日来洛珈这里查看她的身体状况，他的话很多，惹得小绿总是同他吵来吵去，但医术不错，洛珈的身体复元得很好，萧澈也来看过洛珈，萧澈黑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杨嬷嬷的胳膊也在慢慢地恢复，小嘉敏有时会吵着找娘亲，司霜司雪看顾着她。萧征每天的早晨都会来看一看洛珈的状况，有时那位与洛珈有几分相似的美丽女子也会跟来，萧征没有什么表情，但人有些疲倦，瘦了一些，眼睛还是那样，深潭一般，见不到底，但布着红丝。那位美丽女子叫赵凤仪，她望向萧征时美丽的眼睛满是深情，似要溢出水一般，洛珈知道，她喜欢萧征，喜欢到骨子里那种，每到这时，洛珈都觉得自己应该离开自己的卧房，把空间留给面前的这两人。自己成了一个看客，洛珈苦笑。
　　敦煌很大，很恢弘，尤其是在落日的余辉中，整个敦煌城有种悲天悯人的壮丽，走上城墙，从高高的阙台上极目远眺，漫漫的黄沙伸向天边，耳边仿佛能从天边传来佛家弟子齐声诵读经书的声音，这时，泪水便不知不觉地爬过她的脸颊，从腮边滴入尘土之中，不能自抑。
　　自从洛珈能出门行走后，时不时地会碰上田小虎与向公公，他们总是会用愧疚的眼神看向自己，然后施礼走开，那位钟将军更是如此，几乎不好意思对上自己的眼神，黑黑的面庞有时会转成黑紫，洛珈只是宽容地笑笑，并不多说什么。赵妃的墓设在城东，出了城坐上车半刻钟的时间便到了，洛珈领着小嘉敏去看过，是一小片的绿洲，坟前有两株胡杨，微风吹过，树叶飒飒地响，小嘉敏好奇地看着这一切，洛珈耐心地讲述着赵妃的事情，小嘉敏似懂非懂。萧征很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营之中，来赵妃墓的事，洛珈没有同萧征讲，只带上向公公及两个随从，洛珈觉得自己对萧征的心境变了许多，与在京城时是不一样了，在京城时自己两人的心没有贴在一处，也有着距离，但彼此还能坦诚、自然地说些事情，现在自己的心飘出好远，自己都不知道还在不在自己的身上，看着隆起的坟丘，想着赵妃最后的话，也许赵妃是深爱着萧征的吧，那种爱入肺腑的，不然怎么会‘守不了了’呢，或者说是她这一生只爱过这么一次，便再也盛不下其它的爱了。洛珈给赵妃烧了一部经书，超度灵魂的经书，希望下一世她能守住自己的那份爱吧。回到敦煌时已是黄昏，高高的城墙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洛珈这一行人的影子也越拉越长，渐渐地与城墙的影子合而为一。回房时，萧征正坐在房内胡床之上，看着洛珈走入房间，微皱着眉头“去看赵妃了”
　　“嗯”洛珈领着嘉敏施了一礼，转头吩咐小绿领着嘉敏沐浴休息
　　“洛珈，我们说说话吧”萧征道
　　“好”洛珈从桌案下取出一块茶饼放入壶中，从茶炉上取来正汩汩冒着热气的水倒入壶中，茶饼上的茶叶缓缓地舒展开来，不小心，热水溅出了两滴，滴在了萧征放在案上的左手上，洛珈忙放下热水，起身查看萧征的左手，有些发红，洛珈起身拿了一块干布，在盆里浸了浸，敷在萧征的手上，萧征一动不动地看着洛珈在一旁忙着，右手不由地覆盖上在自己左手背忙乱的一双柔荑之上。
　　“洛珈，你……有些不开心”萧征的目光停在洛珈姣好的侧脸，近在咫尺
　　“我……只是有点累”洛珈缓缓抽出自己的手，坐回对面，斟了一杯茶递给萧征
　　“是因为……凤仪”萧征接过茶饮了一口
　　“没事”洛珈像是对萧征说，又像是自我安慰
　　“我和凤仪十几岁便认识，那时南越还在，她原是南越国的公主，与太子也相熟，后来南越灭亡，南越国王自尽，其子赵天宗成为南越属地之一的一郡之主，我便与凤仪断了来往，此次凤仪能来敦煌，我也很意外，她名义上是学习西域酿酒技术，其实是因为她与其兄赵天宗政见不同避难于此。我与凤仪已经五年不曾见面，从前她去过京城，越王要与天朝和亲，父皇本有意应允，只是太后与当时的孝贤皇后力阻，父皇方作罢，当时……是要与我和亲。”萧征语音低沉，娓娓道来，洛珈还是第一次听到萧征一气说出这么多的话来，也是第一次听萧征提到这位南越的公主。“洛珈”萧征斟酌了一下“当年是我领兵攻破的南越，当时的南越王也是在城破之时自缢身亡的”
　　洛珈张了张口，但实在无从问起，只道：“凤仪公主长得很美丽”
　　“旧事便是旧事，过往的不要再想了”萧征看着洛珈道
　　洛珈刚欲说话，一声温婉的笑语在门口响起
　　“阿征，你同你的小王妃说什么悄悄话呢？”
　　接着一抹倩影翩翩而至，脸上洋溢着笑容。洛珈看了看门口，不晓得今日是谁当值？自己的房间这位亡国公主可以出入自如，洛珈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端坐于胡床之上，静静地喝着茶，并不准备说话。
　　赵凤仪极其自然地坐在了萧征的身侧，向洛珈温婉一笑“小王妃妹妹，也给姐姐倒杯茶吧！”
　　萧征的眉头蹙起，端杯的手一顿，洛珈微笑着倒好一杯茶放于赵凤仪面前，然后坐在二人对面继续饮着茶，看着面前这一对，并肩而坐，玉壁佳人，倒当真是般配，自己这个‘外人’碍眼的很，于是放下茶杯，灿然一笑
　　“王爷，我刚刚从外面回来，一身风尘，容我先去沐浴更衣”
　　遂起身施了一礼，说了句
　　“慢用”
　　便向净房走去。待洛珈沐浴完回房时，房间已经空无一人，茶炉上的水在汩汩地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