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归墟》雪中沙

11、鸣凰乱魂音

　　闻言，贺洋脸色一僵，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跟谁服过软，道过歉，连若星不过是一个无官无爵的贱民，竟然要自己低头，绝对不可能！可是，连若星的武功又实在是太高，高的他无法反抗。这可怎么是好？他有些发愁。
　　贺洋不敢发作，不代表别人不敢。他身后的那群人就没有见过连若星，不知道连若星的厉害之处，先前见到贺洋这么客气，只以为是他在想什么法子整治这个刁民，现在见到连若星如此无礼，便在心中忖道，机会来了。只要能趁在贺洋还没有动作的时候，先行站出来表现一番，说不得以后和贺洋的关系就能更加亲近。
　　“大胆，怎么对贺兄说话呢！让他道歉，你们这种贱民受得起吗？！”脑子转得快的大有人在，王武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别人还在想的时候，他已经最先有了动作。他向前一步跨出，指着连若星的鼻子大喝。
　　“哼，主子还没发话，奴才先吠起来了，到底谁才是主子？”关雎这时也反应过来，看贺洋长得这种歪瓜裂枣的样，也敢对自己行轻薄之事，心中对这帮人的厌恶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口中一声冷哼，凉凉地讥讽道。
　　“你！”王武一惊，暗骂这贱人好歹毒的心思，万一贺洋把这话听进去了，这事就弄巧成拙了。偷偷看了一眼贺洋，发现后者没什么反应，这才放下心来，心道幸亏贺兄明白我一片赤诚之心，不然还正被这贱人挑拨离间了。他怒气上涌，声音已经有些尖锐了：“贱人，本想给你一个悔过的机会，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就怨不得我了，”他高高扬起下巴，指着窗外，嘴边翘起一丝刻薄的弧度，“只要你们现在从这里跳下去，我还能跟贺兄求求情，让他放你们一马。”
　　贺洋已经在想怎么逃跑比较快了。如果他现在手中有刀，一定会把王武这个混蛋捅死千百遍，自己躲都躲不及的煞星，他居然这样招惹。此时的他，不是不想动，而是被吓得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连若星眉头一皱，杀意有些无法抑制。他握紧拳头，不断地在心底说：“要冷静，要冷静，不能冲动。”他从来没有想过没有武功是这么一件麻烦的事，甚至连保护自己和在乎的人的能力都没有。为今之计，只能先唬住贺洋再说了，“贺少爷，你不说句话吗？”
　　话一出口，关雎便有些诧异地看了连若星一眼，别人不知道，可她却是知道的。她对他进行过详细的调查，深知后者的性格，一般而言，遇到这种事，他的解决办法就只有一个——不管是谁，哪怕是皇帝老子，他也会把对方从窗口扔出去。但是眼下他却不曾这么做，那只说明了一件事：他，或者说他的武功，出问题了。想到这里，关雎有些担忧，这个呆子，出事了也不跟自己说。
　　“妈的，臭小子，给脸不要脸！”王武听到连若星居然无视自己，心中愤怒已极，不待贺洋说话，便学着他平时的样子，大吼一声：“兄弟们，给我上，打死了算我的！”
　　周围的小混混早就跃跃欲试，只是碍着王武已经先站了出来，才没有说话，此时在王武的号召下，都迫不及待地一涌而上，争先恐后地想要表现自己。而贺洋，还在担心事情怎么摆平的时候，就见到周围的朋友们全扑了过去，当下就想逃跑，但是双腿却抖得厉害，迈不开步子。
　　当先是一个矮汉子，一身肥肉乱颠，如野猪拱地般冲向连若星，沉重的步子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好在连若星身法还在，只见他迅速一侧身，让过那汉子，并指点在他脊椎上，再重重在他臀上补上一脚，让那汉子摔了个狗吃屎，因身体太重，摔得太狠，半天爬不起来。此时后面的人也扑了上来，连若星搂过关雎的肩膀，推向自己身后，转过身孤身面对众人，颇有些一夫当关的味道。初始几个人尚还能应付得来，毕竟都是些没习过武的混混，但往后便有些力不从心，打出去的拳掌也开始力道不足，他的武功走的不是刚猛的路子，没有内力配合，一些巧妙地招式便用不出来。
　　混混们吃了些亏，后面的几人有点犹豫不前，不再前仆后继，连若星见状，悄悄松了口气，面上却只冷冷地盯着他们，做足了高手的样子，一时间双方便僵持起来。脸色苍白的贺洋这才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他身旁的侍卫却凑上前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贺洋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朝连若星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向侍卫问道：“你可确定？”侍卫犹豫了一下，但急于立功的心情让他一咬牙回答：“确定！”这侍卫是城主新派出来保护贺洋的，以前贺洋身边的侍卫不过是普通人，只身子强壮些而已，那些侍卫被连若星暴打后，贺山就派了这个习过武的侍卫跟在贺洋身边。这个侍卫也听说过连若星的恶名，但没亲眼见过，心中到底是有些不以为然的，方才混混们与连若星交手，他就在一旁观望。他虽然不算是什么高手，眼力倒也有几分，看那小子的架势纵然不错，却一点也没有内家高手的样子，换了自己对付他，费些功夫就可以收拾，当下他便知道立功的机会来了，立刻就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贺洋。
　　闻言的贺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贱民，居然敢冒犯少爷我，还敢要我道歉！刘三，你去把那贱民给我拿下！”报仇雪恨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怎能不笑。等到把这贱民抓住，一定要他跪地求饶，舔自己的鞋底。越想越高兴的贺洋笑得更欢快了。
　　连若星眉头一皱，盯着慢慢接近自己的侍卫，右手并指成剑，横在胸前。关雎在他身后，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她生平第一次如此后悔，后悔以前跟着师傅修炼的时候偷工减料，以至于到现在还没学出什么名堂，遇到这样的情况一点忙也帮不上。
　　在离连若星还有丈许的时候，侍卫右腿一发力，如猛虎下山一般扑了过来，与此同时，斗大的拳头一同伸出，眼见就要重重地击在连若星胸膛。连若星步子急转，就要躲过，无奈没有内力配合，步速不如以往，那一拳虽然没打中胸膛，却正好打在连若星的左臂上，没有内劲保护的左臂一阵剧痛，他额上顿时就冒了汗，片刻后，整只手臂连带着左肩都麻木了。这一下那侍卫是用上了内力的，有心一上来便打他个重伤，现在虽然没能如愿，但废了他一只手也算不错了，刘三平复了一下内息，又是一掌招呼过去，不给连若星丝毫喘息的时间。连若星后退一步，与他对了一掌，登时只觉一股大力沿着手掌传到手腕，直接震得右手脱了臼，人也倒退了好几步。
　　贺洋在一旁已经兴奋地直笑了，只差没拍手叫好。他们刚交手了一会儿，连若星就出现了败势，擒下那小子，还不是早晚的事。
　　连若星眉头皱得更紧了，没想到这个侍卫竟然修有内力，虽然这点内力以前的他并不放在眼里，不过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侍卫显然已经算是个高手了。双手的疼痛和背上的冷汗提醒着他处境是如何的不妙，他瞥了一眼窗外，默默计算着如果跳窗从水中逃生的可能性有多大，不过这里是第九层，有十丈之高，落在水面上最有可能发生的事就是陷入昏迷，到时候更是死路一条。可是，留在这里就能有活路吗？关雎的侍女倒是有一身不错的武功，不过关雎并没有让她跟上来，想必她觉得有连若星在，足够保护她了。现在怎么办？连若星盘算着，脚下却不慢，不断躲避着，偶尔也会中拳。他感觉到眼前有些发黑，身形也不如刚开始那么灵活了。刘三见状，欣喜地想仰天长啸，这么多侍卫都无可奈何的人物，现在就要败在自己手里了，只要再来几拳，他就撑不住了。
　　连若星脚下一个踉跄，步子慢了一分，又中了一拳。他整个人晃了一晃，眼见着就要倒下，一串音律却突兀地响起，有如来自九天之外。婉转悠扬的曲子，如先前一般醉人心弦，众人都陶醉在曲中，像是进入了一个空明的世界一般。很快，他们一个个地开始倒下，一会儿地上便倒了一大片，刘三因为身怀内力，是最后一个倒下的，倒下之前还一掌拍在连若星身上，虽然这一掌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也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于是，他倒下的同时连若星也一起摔倒在地。
　　此时，整个九层就只有面色苍白的关雎呼吸急促地伏在琴案上，纤长的手指抚着琴弦，仿佛还有余音从弦上流泻而出，其他人都已经沉睡不醒，连若星则是伤势太重，无法动弹。
　　很显然，这一切是因为关雎刚刚的琴音。《鸣凰乱魂音》，这是到目前为止，关雎唯一能弹奏的攻击性曲子，其它的因为内力不够而无法使用，就这一首，修完了第一层有催眠的功效，虽然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却耗尽了关雎为数不多的内力。

作者有话说

　　开更啊，寒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