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valvrave]所谓本能（双白毛AL）》漂浮世界

4、第 4 章 夜色很浓了

　　夜色很浓了，天空黑得像一块密不透风的黑布，将小屋紧紧包裹。黑幕中一颗星星也没有，只有一轮隐隐绰绰的银月，将温柔缱绻的光向丝绸一些样滑过睡梦中人的身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艾尔艾尔弗似乎觉得醒了过来，又似乎没有。
　　空气中除了朦胧虚幻的月光，还飘荡着一股甜腻的香味，与月光恰到好处地混在一起。他慢慢地朝身边望去，阿德莱伊坐在他的床边，那双紫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向导。”他似乎听见对方在这么说。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几乎开始发抖，并非由于害怕或是寒冷之类的原因，而是源于一种强烈的渴望，想要被抚摸，想要被拥抱，想要结合。
　　哨兵和向导的结合热来得如此迅速，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引领着他接近他的哨兵，接纳那来自原始的神秘冲动与愉悦。
　　阿德莱伊俯下身，在他下颌处舔了舔，似乎在享受那里浓郁的向导信息素，随即他捧着艾尔艾尔弗的脸，开始了一个缓慢而冗长的吻。
　　沿着他们的吻，哨兵的所有情感都清晰无比地传到到艾尔艾尔弗的心底里，强烈的占有欲和认真的需求，就好比是两条汇流的河，逐渐交融，合二为一。
　　但是，不对。
　　结束了深吻的阿德莱伊稍稍退开一点，两人间拉出了一条银丝，他又不满足地靠近艾尔艾尔弗，像是要标记自己的领地一样继续朝上吻着，从鼻尖，到眼睑，再到耳郭。
　　结合热简直像是魔咒一样附着在艾尔艾尔弗身上，他现在感觉自己身体阵阵发软，心跳如擂鼓。
　　他用仅存的理智思考着，这状况太奇怪了，掩蔽剂绝对不会失效，而且，太没有实感了。
　　对了，实感。艾尔艾尔弗猛然反应过来，随即拉回自己的思考线，像是临死前的挣扎一样朝前方狠狠撞击过去。
　　伴随着强烈的耳鸣，艾尔艾尔弗喘息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结束了刚才那个诡谲的梦境。
　　精神结合。
　　这是一种可以无视接触，无视掩蔽剂，只有适配度高到不可思议，且相互理解的向导与哨兵才有可能拥有的结合方式，但弱点是这种结合方式太容易被干扰和打破了，强烈的挣扎或者是稍远的距离便有可能切断这种结合。
　　太可怕了，艾尔艾尔弗回想着刚才的记忆，即使是极容易被打破的精神结合也让他几乎拼尽了全力来挣脱，要是掩蔽剂失效，真不知道两人会演变成怎样一个局面。
　　结合热的影响并不是单向的，虽然哨兵并没有向导那样具象清晰的梦境，阿德莱伊也紧随着艾尔艾尔弗的动作从床上惊坐起来，诧异地看着他：“艾尔艾尔弗，你——”
　　艾尔艾尔弗立即向他抛去了数个强力的精神共鸣。
　　“我是个普通人，你的所有猜想都是错觉。”
　　“刚才不过是做了个平淡无奇的梦，你什么也不知道。”
　　“你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的共鸣对阿德莱伊相当起作用，趁着对方被共鸣压制还没反应过来的，艾尔艾尔弗一把抓起自己的衣服冲出门去，一直跑向很远的地方。
　　艾尔艾尔弗用手扶着树，喘了一口气，然后回头看向小屋的方向。共鸣大概起作用了，阿德莱伊并没有追过来，不过就算他追过来了，也不可能找到自己。
　　他的耳鸣消失了，但是他依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就好像是他将自己的灵魂硬生生撕裂开来一样，断面焦灼地疼痛着。夜晚的空气很凉，冰冷的风似乎沿着他灵魂的缺口呼啸而过，凉意浸透到骨子里。就好像是一块完整的拼图现在变成了两半，一半在这里，而另一半在遥远的地方对他发出呼唤。
　　艾尔艾尔弗清楚，现在他应该做的是遵循自己的本能，返回到那个像是拼图一样与他相契合的哨兵身边，向他袒露自己向导的身份，与他结合。
　　对于一个向导来说，永远伪装成一个普通人太艰难了，也许有一天他就会被别人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然后强制和某个哨兵结合，如果注定要走到这一步，他倒宁愿那个人是阿德莱伊……
　　不，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艾尔艾尔弗握紧了拳头，既然他选择舍弃了向导这个身份，就做好了与自己的本能战斗到底的觉悟，他是绝对不会输的。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发觉两人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艾尔艾尔弗正坐在桌上吃早饭，阿德莱伊像往常一样端着餐盘正要坐在他的对面，艾尔艾尔弗却迅速站了起来，立刻收拾餐盘离开了。
　　哈诺因拿肩膀碰了碰愣在原地的阿德莱伊：“怎么了，你昨天欺负他？”
　　阿德莱伊看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啊，哈诺因。”
　　“也是。”哈诺因耸耸肩，“像你这种性格的也是被欺负才对，那就是吵架了？”
　　“没有的事。”阿德莱伊皱了下眉头，“我过去一下。”
　　话毕，他端起还没有动的早餐，朝着艾尔艾尔弗离开的方向走过去。

　　阿德莱伊从正面拦住正要离开的艾尔艾尔弗，看着他的眼睛问道：“艾尔艾尔弗，为什么要躲着我？”
　　艾尔艾尔弗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有躲你，我只是吃完了而已。”
　　你明明就是在躲我，阿德莱伊皱着眉想，但是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叹了一口气：“算了，昨天晚上我话还没说完你就不见了，当时我想说，如果你做噩梦或者睡不着的话，可以把我叫起来陪你聊会儿天，那样睡眠会好很多。”
　　艾尔艾尔弗眼里掠过一丝诧异，但并没有说话。
　　“还有，”阿德莱伊将自己端的餐盘放在艾尔艾尔弗面前的桌子上，“你早餐吃的太少了，等一会儿我们要徒步返回卡鲁鲁斯坦机关，不储存体力不行，我帮你留了一份你喜欢的培根煎蛋。”
　　“阿德莱伊！过来一下，关于上次那个任务我有点事要问。”他刚说完，不远处的伊克斯便招呼他道。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阿德莱伊提高声音回应了一句，接着转过头来，再次看了艾尔艾尔弗一眼，笑着叮嘱道，“别浪费粮食，一定要吃完啊。”
　　艾尔艾尔弗只是沉默地看着阿德莱伊远去的背影，然后垂下眼，将叉子慢慢插进那一块煎蛋里。

　　卡鲁鲁斯坦机关内部。
　　艾尔艾尔弗走进大佐的房间，敬了一个礼，然后说道：“凯因大佐，我申请抽调到他国去执行任务。”
　　“哦？”独眼的男人用手撑着下巴，“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申请？”
　　艾尔艾尔弗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道：“我的申请可否允许？”
　　凯因大佐挑了下眉，转头去问身边的克琳西德副官：“最近有合适的任务吗？”
　　克琳西德少佐翻开自己身边的资料：“吉奥尔国的咲森学园最近有一个需要增派我国人手的任务。”
　　“既然如此。”凯因大佐笑了一下，“那你就去咲森学院吧。”
　　“我明白了。”
　　“有关吉奥尔咲森学园的具体任务会由当地的媒介人告诉你，你即刻便可以准备前往那里了。”克琳西德公事化地传达道。
　　“Blitzen Degen！”

　　吉奥尔的咲森学园是一个和多尔西亚的卡鲁鲁斯坦机关完全不同的地方。
　　艾尔艾尔弗一踏上那里的土地，就非常明显地感受到了。
　　完全没有机关那种肃杀严酷的氛围，这里的天空清澈碧蓝，但是纤丽地像一个玻璃壳子，风也是绵软而潮湿的，吹着嫩绿的树叶和粉色的花，学生们无忧无虑地玩耍着。一切都像在一个巨大的温室里，美丽活跃，但是脆弱。
　　按照指示，他见到了那个媒介人。对方是一个高大的吉奥尔男子，大概30多岁，头发向后扎起，胡子拉碴的，一见到他便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啊，你来啦，我是这边的两个媒介人之一，以前当过军人，现在在咲森学院当物理老师，我的名字叫贵生川巧。”
　　艾尔艾尔弗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并没有回握过去，只是冷淡地回应道：“我是卡鲁鲁斯坦的特务上尉艾尔艾尔弗，被上级指派到这里来协助你们的任务。”
　　贵生川看了看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讪讪地收回去，笑了笑：“你还真是小心啊，嘛算了，我确实是个向导，不过我会遵循向导的保护隐私条例的，就算直接接触也不会探知你的精神图景。”
　　谁知道你会不会。艾尔艾尔弗不打算理会他的解释，面无表情地催促他：“带路吧。”
　　媒介人，字面意义上的促进哨兵和向导结合的人物，多半是由向导来担当，他们在塔里经受过严格的训练，能够精准地评估某个哨兵和向导的契合度，并引导他们的结合。
　　媒介人对向导和哨兵的存在敏感到可怕，艾尔艾尔弗即使身上有着强力的掩蔽剂，但也随时提醒自己万事小心。
　　在贵生川的带领下，艾尔艾尔弗来到咲森学院的一个地下办公室内，不过那里竟然还有另一个向导的存在。
　　那是个衣着奇怪的少女，长长的头发直到脚腕，满脸的天真无邪。她看见艾尔艾尔弗进来以后，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便一声不吭地蹲在一边鼓捣自己的事情了。
　　“啊，那个是PINO，跟我一样的媒介人。”贵生川向艾尔艾尔弗耸耸肩，“PINO是这里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作为媒介人，她非常厉害。”
　　“两个媒介人？看来这里并不是普通的学校。”艾尔艾尔弗扫了她一眼。媒介人是比向导还要稀缺得多的存在，一般来说，一片不大地区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再配与其他的助手。毕竟对一个强力的向导而言，将自己的精神图景覆盖整个学校是完全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