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valvrave]所谓本能（双白毛AL）》漂浮世界

3、第 3 章 哈诺因侧过

　　哈诺因侧过身，开枪射击一个残余的敌人，余光瞥见朝这边奔过来的两人，赶紧朝他们招手道：“这边这边！你们总算过来了！”
　　阿德莱伊提着枪来到他的身边，扫视了周围一圈，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敌人倒是都被狙杀地差不多了。”哈诺因耸耸肩，“但是那小子情况可不乐观。”
　　他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阿德莱伊随着他示意的地方看过去，果然看见一脸欢快激动的表情朝四周哒哒哒开枪扫射的古菲亚。
　　那个小恶魔一样的少年倒是精力旺盛，次次命中极遥远的目标，但是双眼的聚焦却越发涣散起来，明显是进入了哨兵的神游状态。
　　眼看着古菲亚的神识越扩越散，逐渐有拉不回来的趋势，阿德莱伊连忙朝他大喊道：“古菲亚，快点回来！”
　　也不知道年轻的小战士有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古菲亚倒是笑嘻嘻地端着枪转过身来，但是他的手指一扣，竟是嗖嗖嗖地朝着阿德莱伊和哈诺因的方向射来了一排子弹。
　　堪堪避开子弹的阿德莱伊一把抓住身边的哈诺因：“哈诺因，我记得你身上带了向导素！”
　　哈诺因连忙举起手示意：“都快用完了，可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阿德莱伊咬牙看着古菲亚。向导素是专为缺乏向导的军人机构配备的应急药品，通常情况下将神游状态的哨兵安抚下来不成问题，但向导素竟然对他不起作用，真不知道古菲亚对自己的精神游离放纵到了怎样的程度。
　　艾尔艾尔弗在一旁冷眼看着对面的骚乱，然后缓慢地举起了自己的枪，哨兵不稳定的神游状态使得他的精神图景像一团乱麻一样出现在向导眼前。对向导而言，为哨兵提供精神上的帮助是他们本能的行为，所以艾尔艾尔弗几乎是忍不住地朝古菲亚投掷了一个精神共鸣过去。
　　“给我清醒过来。”
　　事实上，艾尔艾尔弗和古菲亚的精神共鸣度并不高，但一个活的向导对哨兵的影响力足以让彻底陷入杀戮愉悦的古菲亚出现一瞬间的愣神，就在这短暂的停歇时间里，一直试图靠近他的伊克斯立即调转枪口，将枪托在古菲亚的后颈处狠狠一敲。
　　“哇啊——痛死了！”
　　终于回过神来的古菲亚捂着自己的脖子叫唤道。
　　伊克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古菲亚，等任务完成后你准备在静音室里睡上三天吗？”
　　古菲亚不满地撇撇嘴：“我可是帮你们杀了很多人呢。”
　　“你还敢说，你知不知道自己竟然对同伴开枪了？”
　　“嘛，算啦。”哈诺因赶紧凑过来打圆场，“我们还是继续执行任务吧。”
　　艾尔艾尔弗看了古菲亚一眼，面无表情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艾尔艾尔弗？”阿德莱伊在他身后疑惑地问了声。
　　“这边的敌人已经撤退地差不多了，我观察过这边大致的情况分布，现在只需要按照我的计划直接进攻敌人的B据点就可以了。”
　　“了解了。”阿德莱伊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招呼同伴们快跟上。
　　安定地度过几个敌军比较密集的地区，他们来到一个能让人松一口的地方，伊克斯又忍不住说了古菲亚几句。
　　“真是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好好控制自己的精神游离啊？”
　　古菲亚满不在乎地将双手垫在脑后：“尽可能扩大自己的精神图景本来就是哨兵的本能啊，我干嘛要控制自己的本能啊？”
　　“废话，由着本能乱来那是野兽的行为。”
　　“切——人类真没意思。”
　　伊克斯的说教仍旧持续了一段时间才停止，好在这以后特务团没再出现别的特殊状况，再加上艾尔艾尔弗完美的计划，他们最后很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向凯因大佐报告完详细情况后，他们得到的指示是在原地待命休息，直到明天天亮返回。
　　哈诺因扭头看了看现在已经没有一个敌人的两间指挥小屋，一个较小的两人间和另一个四人间，然后非常自作主张的将那个两人间分给了艾尔艾尔弗和阿德莱伊，另一间则留给了他们三人。
　　艾尔艾尔弗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直到分房间那一块儿，他些微地皱了下眉头，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掩蔽剂还没有失效，多说反而易错，他不想在这里因为过多的解释而惹人生疑。

　　分给他们的屋子被收拾地还算干净整齐，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淡淡的月光沿着窗户洒满一地，将整个屋子映得很明亮。
　　他们在例行检查的时候，阿德莱伊打开没有锁的抽屉，意外地还从那里找出了一本文学书籍。
　　他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很是爱惜地拍掉了书封面的灰。
　　艾尔艾尔弗朝书瞥了一眼，看见了封面上写的书名，是某个名叫普希金的俄国诗人的诗集。
　　“你喜欢普希金？”他淡淡地问了句。
　　“是的。”阿德莱伊坦率地点了点头，微笑道，“他的诗作真诚而热烈，像太阳一样明亮，给人一种积极生活的感觉。”
　　艾尔艾尔弗靠在墙壁上，将头转向窗户的位置，看向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
　　他不能理解对方即使在军队里也依然保持着对这些无关生存与任务的事物保持热情的态度，对他而言，那些所谓的诗句，不过是上流人物闲暇时的玩意。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看阿德莱伊，银色的月光像是铺了一层浅霜在他淡紫色的头发上，而他右侧垂下的头发被绑成一个显眼的辫子，这是以前一个很显贵的家族的标志。
　　“难怪你会在乎这些，我记得你以前是来自某个贵族家庭吧？”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现在已经没落了。”阿德莱伊笑着耸耸肩，“现在的我只是卡鲁鲁斯坦的特务大尉，而且我准备靠自己的力量在军队机关干出一份成就来。”
　　“就算是没落了，优先挑选向导的特权应该还给你们保留着，你现在也没有自己的向导吗？”
　　“啊，你说那个。”阿德莱伊侧过头想了想，“以前他们确实在达根之塔里为我领出来过一位适配度高的向导女孩。”
　　艾尔艾尔弗淡淡地打量了他一下，阿德莱伊身上并没有一点结合过的迹象，他停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后来呢？”
　　阿德莱伊看着他又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算了，告诉你吧，虽然这也算是一个秘密了。那个女孩其实有自己的恋人，只不过她的恋人是一个普通人，所以他们的恋情一直得不到塔里的人的允许。后来我想办法帮她伪造了一份意外死亡的证明，然后把他俩送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去了。”
　　“你是笨蛋吗？”艾尔艾尔弗皱了皱眉头，“哨兵有保护向导的义务，向导如果有意外责任是要记到哨兵的头上的，你不仅放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向导，还平白背了一个照管不周的处罚。”
　　“还好，毕竟我和那个向导并没有结合，所以我也没受到太大的惩罚。”阿德莱伊并不在意地地说道，“说实话，我很欣赏那个向导，她能够超越向导和哨兵结合的本能而选择和一个普通人共度一生，这是要很大的决心才能做到的。”
　　“你不觉得可惜吗？”艾尔艾尔弗侧过头问他。
　　“完全不觉得，我虽然很欣赏她，但还没到喜欢的程度，我一点都不想和一个自己不喜欢，仅仅是适配度合适的向导结合，我认为这是对感情的亵渎。”
　　“真是天真的想法。”艾尔艾尔弗离开他靠着的墙，走向自己的床位，背对着阿德莱伊说道，“如果每个哨兵都像你这样想，那向导和哨兵的结合与普通人的结合根本就没有区别，‘塔’也完全没有存在的意义。”
　　“在成为哨兵之前，我们首先是人，我并不认为哨兵在感情方面比普通人来得特殊，既然普通人可以选择和恋人结合，为什么哨兵和向导不可以？”阿德莱伊在他身后立即反驳道。
　　艾尔艾尔弗没有作答。
　　他闭上眼睛。
　　对他而言，阿德莱伊大概是他所向往的那种哨兵，勇敢，坚强，即使失去一切也能保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相信并在认真执行着自己的大义，坚持相信这世间本心和感情的美好高洁。
　　与他不同。
　　半响，艾尔艾尔弗突然说道：“我的父母……”
　　“什么？”对面的床上有一阵翻身的声音，阿德莱伊转过来看着他。
　　“……没什么，当我什么也没说。”艾尔艾尔弗自顾掐断了话头，没再说话。
　　但对方似乎却有什么想说的：“艾尔艾尔弗，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艾尔艾尔弗睁开眼睛，却依然背对着他。
　　“你能够让自己的力量达到这种高度，一定经受了常人所不能想象的困难和努力，我见识过你每一天拼命的的模样，所以才觉得你更了不起。因为我知道自己一定做不到那种克己的程度。”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眼睛里的光芒很耀眼，简直给人一种无论多不可能做到的事你都可以做到的感觉。”
　　艾尔艾尔弗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纤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
　　阿德莱伊一直都是这样直接地表达出他对自己的赞扬，坦率而认真。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唯有窗外的虫鸣和风声，窃窃私语。
　　艾尔艾尔弗用军人的习惯强迫自己迅速进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