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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输的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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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红柿正中兽人的脑门,碎成肉泥流淌下来,繁星子得到机会,飞起腿把他踹倒,然后直接两只脚都踩上去,在他身上连蹦好几下,兽人在她每一次下落的时候咳嗽,眼珠子都鼓出来了。最后繁星子蹦够了,耙一把头发慢悠悠走下来,冲地上还没缓过来的兽人皱皱鼻子,拽了拽身上的毛毯。
“他干嘛追你”弗里德没去心疼那个西红柿,跑过来看繁星子有没有出事。
繁星子又给了兽人一脚,“你应该问我为什么要跑!”
“那...那你为什么要跑”
“他扒我的衣服!”
“什么!”
兽人脸上的皮毛沾着西红柿的汁液,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还不停咳嗽着,在对面几个人愤怒的视线中退了几步。弗里德简直想把自己的头发抓乱,禽兽,这种事都干得出来!他也就是想想!
神域的人可能是听到动静,也纷纷走出来,艾文发誓那个矮人看到兽人满脸西红柿的时候在忍笑。又一次对峙,艾文这次是理直气壮。
“把你的宠物看好,他垂涎我漂亮的女团员。”
奥利弗看了看兽人,好像开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开玩笑,那小丫头还没有欧雅一半漂亮,”人类女人自豪的挺了挺胸脯,惹来繁星子瞪视,“要是我没猜错,你应该是个混血里维喜欢混合起来的东西,他是有智慧者和高智慧者的结晶,所以...可能不太会表达。他喝酒要两种掺在一起,使刀也是一长一短。”
繁星子眯起眼睛,她一觉得不爽就喜欢做这种表情,艾文和弗里德都了解,“那他为什么不去喜欢人妖,男与女的混合体,多完美。”回击的好,艾文真想给繁星子的嘴巴贴个奖章,看来她不爽的原因不是里维只因为她是混血才来轻薄她,而是她又被提到血统,艾文再次见识到她对这方面的敏感,不由抓了抓后脑勺。
“我替他道歉,”从这点来看奥利弗是个好团长,艾文想他的同伴要是惹祸他也会替他们出头。
“我今晚和你们睡一间,”弗里德为了这个提议在心里鼓掌欢呼,但他面上还是平静,看着繁星子不爽地喷了下鼻息,走进他们的房子。
“你觉得她是害怕了吗”奥利弗头一次这样跟艾文好好说话,搞得艾文还有点不习惯,他想都没想,摇头。
“绝对不是。”
“你的团员真神奇。”
“彼此。”
那么如果要问繁星子为何不害怕还要和艾文他们住一屋,她不会承认,她只是想多拖几个人下水而已。
死冥人的屋子设有天窗,在他们眼中是方便观看星象,而在对占星一窍不通的人眼中,就是一张美景,晚上薄雾褪去,繁星点缀在夜空中争相闪烁,从左到右,艾文,弗里德,夏佐,繁星子,躺在一张足够大的床上,四张年轻的面容被星光所笼罩,空气是清凉的青草味,和夜晚深露的味道。他们很想说自己已经熟睡了,可惜,不能。
“你们睡了吗,”艾文试着说,本来没报什么希望。
“没有,”弗里德第一个接道。
“我也是,”然后是夏佐,他已经数了上万只羊。
“我不想加入你们,但我真的睡不着,”最后是繁星子,她一直盯着天窗外的星星,微弱却明亮的光芒在夜空中分外安逸。
“嗯...来说说睡不着的原因吧”艾文提议。
“团长优先,”弗里德不想做亏本的买卖,他睡不着的原因有点难以启齿。
“好吧,我特别想赢这次的比赛,但是我也很担心你们。你们知道的,神域实力很强,要是我们输了,其实并不丢人,只是...我只是会不甘心。”
“我在想一个女人,”弗里德的话让艾文提起兴趣,然后他继续说道,“我不会说她是谁的。该你了,夏佐。”
艾文泄气地挪挪身子,把被再往上拽一点,夏佐的声音细不可闻,“我...我不想让萨莎选我。”
“什么”这是其他三个人共同的疑问,夏佐用被子盖住脸,声音闷闷的发出来。
“我怕我会害死萨莎,可我又不想让神离输掉,所以我摇摆不定,我睡不着。”
“好吧...”他们三个要承认,他们从没想过萨莎的安危,都是头脑一热只想着怎么获胜,竟然不如一个孩子,他们感到有点惭愧。艾文观察着弗里德的脸,“繁星子,到你了,”果然他的蓝眼睛都亮了起来,艾文想他不用再问弗里德想的女人是谁了。
“我在想如果下次再有人调侃我的血统,我是要用箭杀死他,还是用镰刀。”
气氛瞬间僵硬,几分钟的沉默过后,繁星子也完全没注意到,只是皱着眉毛继续说,“我只有一次主动说出我的身份,和一个男孩。”
“是谁!”
殿下麻烦你收敛一点,艾文真想给他一拳,借弗里德以前调侃他的一句话。活该你一辈子找不到女人。但繁星子再次没发现,艾文替弗里德松了口气。
“孤儿院的男孩,叫杰瑞斯。为了交换,他也告诉了我一个秘密,他说以前偷东西被士兵看到,逃跑的时候把包塞给了一个蠢蛋,顺利脱身,因为他们穿着颜色差不多的褐色斗篷。我总觉得这个故事在哪儿听过。”
何止听过,艾文不止一次讲出他的遭遇,第一遍是给国王,第二遍是弗里德,然后是丽贝卡,夏佐,父亲,米兰达...繁星子。
艾文和弗里德对视了一眼,目光齐齐投向门上挂着的一排斗篷,小的是夏佐的,白的是弗里德的,褐色的,就是艾文的,“我要杀了他。”
“我帮你,”弗里德安抚道。
繁星子好像明白了什么事情,沉默很长时间,夏佐抱着她一只胳膊,继续尝试入睡。就在弗里德和艾文都以为繁星子也要睡了的时候,繁星子腾地一下坐起来,三个男孩惊恐地看着她,她抬头望着那扇天窗,深蓝的瞳色中缀满星光,弗里德仿佛在她眼里看见了另一片星空。
“我们出去练剑,”她说着就翻身下床,夏佐手里一空,改抱住被子。
“什么现在深更半夜啊,”艾文也坐起来,他一点都不觉得困,但这时候出去练剑,确实有点神经。
“反正你也不睡觉,”繁星子没去穿鞋,直接扛起镰刀,另一只手叉腰看着艾文。弗里德也坐了起来,挪着屁股下床,明显选择站在繁星子那头,艾文翻翻白眼,重色轻友。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去拿上剑。
“我也...”
“不行,”繁星子一秒打断夏佐,“你要照顾萨莎,你睡觉,”艾文突然在她身上看到一点奥维德的影子,前段日子奥维德训练他和弗里德时,也不带着夏佐。小男孩缩了回去,一个人享受足够躺下四人的床铺,和松果相拥睡下。
繁星子的训练方法比奥维德简单直接,就是弗里德和艾文一同去攻击她,直到能打败她为止,可以使用武器,点到即止。点到即止是专门给繁星子的规矩,弗里德和艾文一个晚上都没碰到她一根头发。
天快亮的时候繁星子也开始喘气,太阳自东方升起,照耀到他们的房屋前时,他们才发现族长已经坐在一旁看了不知多久了,代表死冥身份的黑色浑浊眼珠盯着他们,深沉睿智。
“你们有很大进步,”最后族长为他们拍了两下手,夸奖道。艾文听了不免有点飘,飘着飘着就困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露水蒸发后又要开始起雾,夏佐掀开被子爬起来,去给萨莎找吃的东西,他们没有钱买肉喂给萨莎,所以敬业的小麦德人自己出去打猎,从小就自己打猎的繁星子能帮到他,但今天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奥利弗,沼泽中流沙恒生,安全的路少之又少,奥利弗被迫和他们走一条路。他们脚上都穿着族长给的鞋子,这种鞋子的底中含着独角兽的皮毛,可以防止人陷进流沙,族长说根据昨晚的星星挪动显示,今天会下雨,沼泽一直像个爱恨分明的淘气姑娘,吞噬伤害她的人,对她不忠的人,而下雨的时候,就是那位姑娘...来了生理期,她脾气会很暴躁。
说起暴躁这个词,艾文能联想到的就只有女人,爱莲娜,丽贝卡,繁星子,对他来说都有点吓人,尤其小时候被丽贝卡逼着穿草裙在河边跳舞的记忆,简直像是噩梦一样。
“为什么你也来打猎,我以为神域会很有钱,”繁星子带着夏佐并排走在奥利弗前面,不合脚的鞋让她有点烦躁。
“买来的肉不新鲜,不能给孕妇吃,你们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他们确实不知道,幸亏他们是穷人,不然真的会犯这种错误,要论新鲜,当然现杀的肉为佳,夏佐默默把这条知识记住,看着繁星子的尖耳朵动了动,然后取箭搭弓。前面是一只小面包羊,全身都是油黑的卷毛,在死冥人眼里面包就是黑色,所以叫它面包羊,而且它们圆嘟嘟的形状确实很像面包,那些黑色的毛看起来蓬松,却也和死冥的面包一样硬邦邦的,一般刀剑很难刺穿。不知道这种羊的芯会不会也和死冥面包一样,是软的。夏佐拍拍随时准备出击的松果,繁星子已经瞄准了那只羊,却在刚要松开手的时候,被一阵风掠过,那是奥利弗在跑,由于速度太快从她身边带起一阵风,短刀刺破羊的喉咙只是一瞬间,繁星子没太看清。
“那是我先看见的,”她极力忍耐着吼出来的冲动,箭在弦上却不让发的感觉太糟了。
“先下手为强,”奥利弗从容地扛起羊,抛下一句话向前走去。繁星子呲牙低吼了一声,在夏佐听来有点像某种肉食动物的威胁,她确定自己非常讨厌那个麦德人。
“我要杀了他的小豹子给萨莎做早餐。”
只是句气话,夏佐还是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萨莎不喜欢吃兽人...”
就连满脸褶子的族长在萨莎眼里都只是小孩子,更别提神离和神域这几个人,他们的斗争对萨莎来说只是给她多了一重保险的打闹,还有每天两份餐点的优惠,龙妈妈喜欢小麦德人,但是大麦德人显然更有经验,如果她选大的,孩子们会伤心,如果她选小的,比孩子大点的那些孩子会伤心。所以萨莎吃着奥利弗打来的面包羊,美丽的眼珠看看他,再看看夏佐,很为难。
“你们真是淘气,”夏佐脑中突然回响起萨莎的声音,他已经习惯了,所以并不紧张,奥利弗只是看见他抖了一下,陷入沉思的表情说明他在和萨莎对话。
“我希望你选我,”小麦德人在心里回应。
“你撒谎。”
夏佐不能算撒谎,他只是左右为难而已。他的决心不够,决心不够的人注定是失败者。萨莎把脸向前凑,鼻子碰到夏佐的头顶,她的鼻孔比夏佐的脑袋还大,夏佐闻到从她嘴里散发出面包羊的血味,他抬起短小的双手,抱住萨莎,“我想要你平安。”
奥利弗看着他们这样的举动,心里打起鼓,他们的对话奥利弗都听不见,他只是知道他们在进行对话而已,这是不是说明他要输了输给一个比他小那么多的孩子。
“这是我儿子的鳞片,他叫诺克斯,”萨莎伸出舌头舔舔夏佐细嫩的脸蛋,留下一条口水,一枚闪闪发光的银鳞粘在他脸上,“拿好它,在你足够强大的时刻,它会给你回应。”
夏佐眨眨眼睛把鳞片拿下来,和他的手差不多大,银色的光泽有点像金属,但比金属更加美丽,摸上去坚硬无比,龙的鳞片确实是坚硬的东西,它们保护龙不受伤害,就像面包羊长出硬毛一样。
“谢谢你,萨莎。”
“这是表达歉意的礼物。说实在的我很想选你,那个叫奥利弗的男人看上去很粗鲁,跟我父亲似的,我不想让我父亲给我接生,”夏佐被她这样的说法逗笑了,手心缓缓摩擦着那枚鳞片,将萨莎的口水一点点擦干,“但我要对我的孩子负责,他比你更有经验,这点也挺像我父亲,当然了,我不是指接生的经验。”
龙看起来很强壮,但其实是这样理智的生物,夏佐领教到了,这种失败对他来说打击不是很大,至少没有在赫卡忒看着马拉死去那样大。小男孩的眼睛暗了暗,马拉是错的,他从来都不是最棒的麦德人。
夏佐回去将这个消息带给同伴,他们先是惊愕,没有想到萨莎会这么早做决定,离她生产还有好几天。出师不利,艾文感觉有点冷,缩在椅子里,抱住膝盖,想象自己给奥利弗磕头的样子,该死,他当时不该那么失态。萨莎纯粹是为了孩子着想,这无可厚非,如果一定要把这件事找出个缘由,那只有艾文的自大。
“我很抱歉。”
“没什么可抱歉,”弗里德一秒把话接过来,坐在艾文对面,手肘拄着桌面,托下巴思考,目光落在繁星子低眉翻阅书籍的脸上,她看上去一点都不挫败。
繁星子其实根本看不懂通用文字,她只是觉得上面的图很有趣而已,那本书讲述一个勇士喝下龙血,杀死魔鬼得到永生的故事,很乏味。勇士手拿长剑割下龙的头,埋首饮血,光芒笼罩,魔鬼哀嚎,尘埃落地,画面在纸上栩栩如生,一帧一帧在繁星子脑子里掠过,“你不能给奥利弗下跪,”这也是艾文所关心的地方,钱没拿到手总不能面子也丢了,“还有,你欠我一块宝石。”她的重点其实是在这,她的宝石。
“天啊!”艾文终于崩溃抓乱自己的黑发,脑袋沮丧地磕在桌子上,“你到底是不是和我一伙的。”
“好吧,”她合上书站起来,伸着懒腰,“为了证明我和你是一伙的,我帮你干掉奥利弗,这样你就不用下跪了。”
弗里德和夏佐看着她,睁大眼睛,然后听到艾文正经严肃的声音,“好主意。”
“不行!奥利弗还要救萨莎!”艾文发觉这是夏佐头一次和他们这样大声的说话,他以前大声都是对兽人,夏佐仿佛也看出了自己的失态,羞愧地低头,“...至少等他救了萨莎之后再...”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艾文也蔫了一会,“...好主意。”
这原本都没神离什么事儿了,任务已经明确交给神域去做,不过艾文还要履行自己的承诺,给奥利弗下跪是想也别想,他准备用别的条件来换,还有一件事,他们得看到龙宝宝出生,先不说他们担心萨莎,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普通人可看不到一只龙破壳而出的过程。龙在妈妈肚子里孕育的时间较长,少则两年多则五年,金龙的力量照其他颜色的龙强,所以一般金龙是五年,这次萨莎只两年就到生产期,估计只是个小银龙。艾文本以为他们要等很久才能等到小龙破壳,但夏佐说龙生下来之后不到两天就会破壳,因为在壳里太过被动,要靠父母保护,自食其力,这是龙的天性。
神域在隔壁做准备工作的声音日夜不停,没工夫去跟艾文要他的承诺,很快迎来了萨莎分娩的日子,神离也不比神域轻松到哪去,艾文成天被繁星子逼着练剑,格斗,还有他所发出的光亮,他现在能更快速的让那种光发热,萨莎分娩的这天,繁星子给他的任务是烧穿一棵小树。实际上繁星子也不会剑术,更不会什么传统的格斗技巧,只是在森林里呆久了,习惯让自己保持警惕和敏捷,论谁都会习惯的。繁星子和弗里德坐在旁边,看着艾文举起左手对准一棵小树,一束白光从他的掌心照射出来,落在树干上,树干正徐徐冒烟。
“如果我们的身份换一下,你来做妖精,我去做王子,你也会像我一样习惯在森林里生存,”繁星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还盯着艾文,捡起一块石头,朝艾文扔出去,正好砸在他肩上,“卖点力气,姑娘,只是棵树而已。”艾文对繁星子的嘲讽做出很大的反应,白光明显又亮了一个度,树干开始出现一个凹陷的痕迹。
“但你可能会学的比我好,在那些宫廷教师的簇拥下,”弗里德顺道想象了一下繁星子穿着王子装束的样子,好像还挺帅的。
夏佐刚刚从萨莎那里回来,虽然已经被萨莎拒绝,但他还是每天坚持给萨莎送吃的东西,风雨无阻,“萨莎状态很好,已经步入生产,可能...”男孩抬头瞄了一眼太阳,“中午可以结束。”
“就是说我们等会就能看见龙蛋了”艾文兴奋地问,一时分心,繁星子瞪了他一眼。
“是的,”夏佐搔搔后脑勺,心不在焉的回答,从刚才开始松果就一直烦躁不安,他问她原因,她也不回答,弄得他一头雾水。等到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了吧,男孩想着,伸手安抚松果炸起的背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