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琴代语兮》俗念亲

4、【四】菊园设宴

　　郕王特为好友设宴庆婚，细枝末节也考虑的周全，就拿这轿子来说，心思就没少费，够宽敞，却只有一个座位。

　　赵清明坐在顾淮腿上，被格住腰肢揽住，浑身几乎僵成一颗奇形怪状的树。

　　顾淮上轿就道声冒犯，本来还挺自然，结果赵清明越绷越紧，他就不免有些尴尬，搂也不对，松也不对，轿子有节奏的颠，里头却死寂一片。

　　为了打破沉默，赵清明牵起话头：“公子气色倦乏，可是病了？”

　　顾淮静了一瞬：“算是吧，我叫你清明，你也别叫我公子。”

　　他似乎不想提，赵清明道：“不叫公子，叫什么？”

　　顾淮笑道：“随你叫什么，为难的话，就叫顾淮。”

　　赵清明暗想，他明明是中了毒，却误认为患病，他家那姨娘，顾家这大院，果然值得一来。

　　轿子突然一颠，她状似没坐稳，手指搭上他腕间血脉。脉象虚浮混乱，时断时续，经络淤塞，血气阻塞在神封穴，她认真记下脉象，稍后给李进传过去，让他查一查。

　　王府院落精美雅致，不愧是天家风华。花园中姹紫嫣红，菊花盛放，早已宾客成群，笑谈对饮，王侯公子，名门千金，都是身份的人。

　　小厮扬声喊“顾公子及其夫人到”，两人从游廊后绕出角门，顷刻就聚视线满身，或探寻，或打量，多半冲着赵清明。

　　赵清明敏锐，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一束不善的目光，她望过去，就见六角亭飞扬的白纱下，一身淡粉装扮的佳人，面色苍白的厉害。

　　深紫色锦袍的郕王从人群里走出来，故作不悦道：“阿淮，让客人等你这上宾，就是你的不是了，要自罚三杯。”

　　公子们跟着起哄，闹得顾淮不喝，就是不识抬举。

　　他无奈笑着去端酒杯，中途却被一只手劫了去，赵清明忌惮他身上不知名的毒，怕酒是引子，就端着瓷杯环顾一周，道：“王爷见谅，众位海涵，阿淮昨晚喝多了，些微不适，这三杯由我代劳，不知可否？”

　　顾淮怔住，心里没来由就有些回暖，她和别人泾渭分明的不一样，他却看着很顺眼。

　　即刻唏嘘一片，众人议论纷纷，郕王愣了一瞬，倒是颇为欣赏这股江湖气概，哈哈大笑：“顾淮，你夫人心疼你，本王可不敢不见谅了。弟妹好气概，请吧。”

　　赵清明腕子一翻，杯酒就下肚，她手腕上空荡荡，顾淮笑着看，却没有送她玉镯的打算，似乎她本来就该这样素净。

　　罚酒后，赏菊宴就正式开始了。

　　赵清明听不懂诗词，低头观察梨木纹路，顾淮看她实在无聊，蘸墨在她目光胶着处勾画，一副简画跃然而出。

　　赵清明盯了会，扭头看他：“这是我？”

　　顾淮憋住笑，点头。赵清明想了半晌，也记不起自己到底是怎么跑的了，就道：“你这是在取笑我粗鄙吗？”

　　“不，只是赞你有女侠风范。”

　　赵清明眉毛一挑，拽了帕子擦掉了那脚步如飞的女侠。

　　两人挨着坐在一起，顾淮时不时问她算命行当，她根本不太清楚，怕露馅，就胡诌一气。

　　她正在胡扯三个铜板算命，就听一女声道：“今日贺喜顾公子和赵姑娘新婚，这首艺，由顾夫人起头比较合适。”

　　献策的女子，正是之前的粉衣美人，人群里一阵附和声。郕王笑道：“弟妹，大伙想听你弹奏一曲，不能不赏这个脸吧？”

　　赵清明看了顾淮一眼，转而平视诸位，顿了会，道：“不会。”

　　公子小姐们面面相觑，粉衫女子又问作画、赋诗、女工如何，赵清明很是坦荡，都答不会。

　　那女子眼里清楚的划过恨意，目光复杂的问她会什么，赵清明暗觉这女子形容怪异，心想我会验尸破案，走壁飞檐，嘴上却道，会洗衣烧饭。

　　园中暴起一片笑声，顾淮忍笑着凑过来：“清明，你可会做翡翠豆腐？”

　　赵清明冷着脸，不以物喜：“我只会烤叫花鸡。”

　　“呵，那改天，也给我烤一个吧。”

　　后来她才知道，那粉衫女子，就是传言里，爱慕顾淮多年的王侍郎家二小姐，王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