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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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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夜晚的歌剧院大街非常拥挤。行人,雇佣马车和私家马车,工程商、商人和小贩在用马车运货,城市政府的马车消防队也横在路中,堵的十分厉害。听着前方马匹嘶鸣的声音,詹姆斯说道:“每到这时,我就会想起伦敦。每天这个时候也是这样堵的水泄不通”
莫兰笑了笑:“你不知道吗,伦敦地铁已经开通一段时间了,他们说中产阶级都不再乘马车了”
“地底下开的车,上面的路难道不会塌下来么”詹姆斯嘲讽的说。
康斯坦斯·司各特-琼斯小姐,是这次晚会的主角,她是让·阿德蒙英国夫人的外甥女,今年只有二十岁,她的父亲保罗·司各特-琼斯爵士是英国驻法公使。司各特-琼斯小姐还没有结婚,她长的不错,但辉映着的宝蓝色眼睛却显得有些轻浮,平日里和姐妹们争锋吃醋,像是一朵著名的交际花。
根据可靠消息,阿德蒙先生即将进入内阁担任商业大臣,巴结他的人排成了长龙,然而因为阿德蒙夫人的关系,他们并没有生育子女,康斯坦斯小姐俨然像他们的女儿。所以一群男人在她面前厚着脸曲意逢迎,讨她欢心。
康斯坦斯小姐穿着白裙子,向外都伸展的很阔,就像是雾气放大了月亮一样。在到处弥漫着浓浓的花香与香槟气息中,红色的烛罩,把人们的面容映照得也光泽红润。
悠扬的咏叹调这时响起来,用金绸和鲜花布置起的舞池也变得喧嚣了。
“您好,先生”詹姆斯和塞巴斯蒂安走过去和忙碌的阿德蒙先生问好。
“康妮,过来,给你介绍一位你的同胞”阿德蒙一见他们就回头去叫自己的外甥女,她正在和几个高官贵爵的子弟打的火热。“聪明的年轻人,我看过你的二项式论文,简直风靡欧洲”阿德蒙先生继续说道,其中不乏赞叹之情。康斯坦斯小姐这时终于过来了,她走近了看依然赏心悦目,皮肤细腻,一启唇就露出一口洁□□致的牙齿。
“詹姆斯·莫里亚蒂先生”阿德蒙先生给她介绍道。
“您好,小姐”他进前对她行了吻手礼,康斯坦斯也得体又亲昵回应了他。接着他指着莫兰说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塞巴斯蒂安·莫兰先生”
“祝您生日快乐,小姐”莫兰在詹姆斯后面低声说,但没有朝她伸出手行礼。之后如同被蜜蜂包围的花朵又忙不迭的和人跳舞去了。
“詹姆,我们到底来这干什么,嗯?”塞巴斯蒂安有些不耐的问道。他们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宾客和侍者忙碌的穿梭,而自己却无所事事。
“别这样,我的朋友”詹姆斯一直在注视舞池里的司各特-琼斯小姐,低声说:“阿德蒙先生很喜欢也很在意她,这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要接近阿德蒙,就得和这个女孩子熟络起来”
“显然那些人都这样想”莫兰揶揄的说,显得有些冷酷,看来他并不喜欢司各特-琼斯小姐这类的女人。“你打算怎样和她套上话?”
“我们坐着,到了时间就走”詹姆斯笑着说道。他的脸狭窄俊秀,稍嫌纤长,然而极富表情。
很快就又开学了,詹姆斯按时去上班,在学校里正好遇到了泰格教授,他和他的男仆正在给马车后装箱。当泰格先生看到詹姆斯后就立刻叫住了他。
“我要去苏格兰爱丁堡一个月,夜校的课程你就替我上。进度表贴在我的书房的黑板上,希望你能接得上,接不上的话就考试吧。”泰格朝他嘱咐道。
詹姆斯上个月才拿到讲师执照,说实话他还没有给谁讲过课。泰格突然把这个摊子扔给他,让他着实无措了一阵。
“好吧,先生”
泰格教授点点头,说了句‘再见詹姆’后,就和男仆坐上马车走了。
在夜校上课的都是工薪阶级家庭里的十六七岁少年,和一些女孩子,她们甚至会把编织品带到课上来,一边听课一边织毛衣。所以詹姆斯想应该非常轻松。
在晚上,他去教学楼的路上时,他看到了前面走的一个女孩。她提着书包,并且低着头。棕色的鬈发盘在脑后,身形高而瘦,但是背影却让他感到非常的熟悉。
天啊,是艾维!他心中涌起的心思将自己吓了一大跳,他踌躇了一下,但来不及想太多,急忙几步跨上去,抓住了那个女孩的胳膊。
但回过头的是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脸,正在惊慌的看着他。这个姑娘长得挺漂亮,有大而黑的眼睛和笔直的鼻梁。但脸色很苍白,穿得也非常朴素。
“对不起,小姐”他急忙放开了她。
这个法国姑娘没有什么太多的回应,只是拉好被扯开的披肩,提着书包低着头继续走了。
詹姆斯怀着低沉的心情,提着公文包站在教室的门口,咚咚咚敲了三下,过了将近五分钟,里面学生才端正的坐好。他走了进去,看着一群十几岁的孩子稚嫩的面孔,他介绍了一番自己,之后开始上课。
在上课十分钟以后,教室门又被人叩响了。这时候詹姆斯正让一个叫法罗的男孩子在黑板上做题,而他坐在那个男孩的座位上。
“请进”詹姆斯回应说。
进来的正是方才那个女孩,她的头发有些蓬松,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她走到了讲台前面,法罗笑着对她说道:“你迟到了,安内特”
“先生,这是坎贝尔小姐”法罗又对詹姆斯说。
“你好”詹姆斯对那个女孩说:“坐这里吧”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安内特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她的眼神显得淡漠又疏离,又仿佛透着一股阴沉,然后走过去坐在了他身边。
“继续,法罗”
黑板上的是一道非常简单的数学题,但男孩子苦思冥想了很久才写完。然后举棋不定的回头看着他。
“对,你做的没错。那你现在能不能解释下你的思路。”詹姆斯抱着手臂说道。
“呃,好的”男孩回应说,然后断断续续的开始讲解。詹姆无意看了一眼身边的姑娘,发现她依然在低着头,看着笔记本的一角发呆。他用胳膊撞了她一下,提醒她认真听,她侧头看了他。他发现她的脸上居然全是泪水。
“你不舒服吗?小姐”詹姆斯下意识的问着,这时大家都朝这边看了过来。但安内特什么也没说,就拿着书包跑了出去。
学生们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忙站起来维持了秩序。再等他低头的时候,发现那个姑娘将自己的笔记本落在了桌子上,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
没过几天,艾弗里·芬格居然也来到了巴黎,原来芬格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就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绅士们的伟大艺术——无所事事,他的父亲芬格老爷最近也花了些心血,开始经营起英格兰中部诸郡的煤矿,就让他来和法国人谈一些小的项目。他甚至还带来了伦敦的贴身男仆。显然他还没有脱离家庭的经济来源,他还去了巴黎春夏季画展,什么塞尚,还有从未听说的巴比松画派叫莫奈的无名氏。这些人的画让他简直要晕倒,他认为他们根本不懂得绘画,还在不停的兴风作浪。巴黎实在是一个让芬格不明白的地方,如果在伦敦,真正古典主义大师的作品,才有资格放在这里。
之后他又迅速联系上了詹姆斯,来到詹姆斯的公寓后,心里不住的品头论足一番。而当莫兰和詹姆斯说起阿德蒙先生的时候,芬格却突然插了一句:“我认识康妮小姐,我们在伦敦时是朋友,我可以把她单独约出来”
塞巴斯蒂安和詹姆斯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终于觉得芬格有一些用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