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同人]莫里亚蒂的第一曲歌》维特莱

89、第一章

　　今天是五月四号，他看了一眼日历，他三十岁了。詹姆斯顿了一下，又将头低了下去，心中不怎么不高兴但也不难过。
　　再等他放下笔时，窗外的煤油灯也亮了起来，半敞开的窗户飘进一阵巴黎第五区遍布繁冗的下水管道的腥味。初夏就这样难熬，尤其住在这个闷烘烘的公寓里。
　　他重新浏览了一遍莫兰从印度寄来的信：
　　我的朋友，詹姆斯：
　　首先恭喜你，在巴黎大学从助教升为讲师，我想你今后的职业就会扎根在大学教育里了，这是一条适合你的道路。我如今在班加罗尔第一工兵团服役，这里的气候并不宜人。去年我还去喜马拉雅山旅行了一个月，用业余时间写了一些关于雪山狩猎方面的资料，希望你可以给我参谋一下出版社的问题。
　　另外，你在巴黎的新住址我收到了，下次的假期足够长，我会来欧洲大陆与你见面。法国的风光还是很不错的。
　　S.莫兰
　　一八七一年四月十八日

　　桌子上零散的放着教案和教授的学生们的论文，有的稍有考据，但整体一塌糊涂。就像他身边的那些法国人一样，大多都是长着同英国人一样的空脑袋。
　　小房子里十分燥热，昏暗的房间里只点着一盏台灯，在桌下投射着一圈黄影，詹姆斯点燃了一根烟，皱着眉头吸了一口。塞巴斯蒂安自从艾维去世后就又和他有了联系，在参军的几年里只回国不到几次，而今年却有长达数月的假期。
　　而詹姆斯则一直过着正经而繁琐的生活，跟任何□□人物都没再联系，当他的心理彻底成熟后，才明白最好的伪装是什么，就是毫不伪装。谁能相信，经过多年的相处，他和他的上级泰格教授已经成为最亲密的长辈和朋友，他们现在无话不谈。他已经让泰格足够意识到，他经过怀特小姐故去的打击，的确完全改过自新，现在是一个正直且优秀的男人了。
　　艾维已经去世六年了。杀害她的凶手勃朗尼虽然当时被手下击中倒地，但在那样混乱的场面下，勃朗尼的尸体居然失踪了。他听到风声，说这个刽子手根本没死，而是带着伤趁乱逃跑了。但是在这几年间，依然没有半点消息。
　　如果他信奉天主教，也许可以解脱独自隐忍的痛苦。但他没有信奉任何宗教，包括英国国教。有人说没有宗教信仰的人是非常可怕的，他们心中没有可畏惧的东西。
　　在这些年间，他越是薄情寡淡，心冷意沉，心中却越是感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推往一处人生巨轮旋转得最为迅速的地方。

　　他又写了一封信，这次下笔就没那么流利了。法文的措辞非常复杂和巧妙，他不断的在苦思冥想。他在给让·阿德蒙先生写着自荐信。阿德蒙先生以前去英国时和詹姆斯的父亲有一定的交集，他是巴黎商业大亨，在政府中有头衔，而且还是现任法国总统的路易-阿道夫·梯也尔的私交好友，在镇压巴黎公社起义中也有功劳，现在他需要多结交有为聪慧的年轻人。

　　但到了假期，阿德蒙先生依然没有回信，詹姆斯的心情有些沉重。这时候莫兰到了，他们去里昂旅游了三天，然后回到巴黎，詹姆斯在自己的公寓里腾出一间屋子给他。

　　巴黎城中的傍晚，耀眼，绚烂又躁动，夕阳也象是半杯威士忌，透着血色。
　　詹姆斯躺在小阳台上的长椅里，眯着眼睛，听着街头马蹄涉水的泼喇声和车轮的吱嘎声。这时候莫兰走了过来，经过几年的从军，他变得更加高大精瘦了。他手扶着窗台，看了一阵外头的景色，就回头问道。
　　“詹姆斯，我的朋友，你最近好吗？”
　　“我一直有些累…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是规规矩矩的干着事”詹姆斯慢悠悠的说。“我也许高估了自己，也许这辈子就是这样了，一个庸碌的平凡的人。不会有任何人记得我的名字——莫里亚蒂”
　　“你是我见过头脑最好和最有野心的人，别灰心，詹姆”
　　詹姆斯翻了个身，微微皱起了眉头：“人除了头脑和野心，还要有机遇。我现在没什么主意”
　　塞巴斯蒂安抿了抿嘴。
　　“你还在想怀特小姐吗？”
　　“不…没有”他睁开眼睛，他被光线照射的白皙脸色与深邃的眉骨更显眼了。他的眼神透出哀伤的情绪。“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想过她了”
　　爱让有些人生来就单薄的身躯承受着势可焚身的爱情，爱把她们变成了勇士，迎接直面的命运。还有人说只要名字能被记起，那人就还活着，只有在别人的记忆中消失才是真正的死去。
　　“以前我们都太年轻了”莫兰说“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对你实在太苛刻了。我一直觉得要增强理性，减弱感知，一两桩感情纠葛不能割断人的前路和雄心”
　　“是的，没错。”
　　“但自从我参军之后，每到我们驻扎结束要迁移的时候，我的战友们离开在当地交的情人都像是丢了魂了一样，连战斗都没有办法专心，每个人都是这样。这是无法克制的天性”
　　“你这几年有过心上人吗，或者这一类的人？塞巴斯”詹姆斯问道。
　　“不，没有。我从来没想过结婚，或者女人，她们属于另一个世界。女人们不管长得漂亮还是丑陋的，在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真是庸俗到家了”
　　詹姆斯从嘴唇里挤出一声嗤笑：“真像我以前的论调”
　　“我从来没跟哪个女人在一起过，从来没有”
　　詹姆斯看着他，想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你多大了，塞巴斯？”
　　“我跟你同岁，詹姆”
　　“你父亲也没有给你介绍过谁吗？”
　　“有，我也参加过联谊会。在服役的时候甚至还见过很多专门干那行的女人”
　　“你没有兴趣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连续的战斗可以治愈污秽的思想。我知道压抑是不健康的，在驻扎班加罗尔的时候，一对当地的姐妹在照顾我们一个班的大兵”
　　“怎么样，她们友好吗？”
　　“没有思想的一堆肉，就只是为了赚一点小钱”
　　“当然了，你这样的贵公子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他笑着坐起身来，正当莫兰要辩解的时候。楼下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预示着有一封信到了。詹姆斯赶紧应声跑了下去，过了不到一刻钟，他高兴的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封邀请函。
　　“什么事，詹姆？”莫兰看着他。
　　“没什么。我发现，你这次回来倒是变多了。好了，我们今晚去参加一个姑娘的生日宴会”
　　塞巴斯蒂安蹙起眉头来“什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