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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妮娜与希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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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 晚上9:00
“妮娜,关于这个案子……”FBI资深探员希安.维德斯坐在方向盘后面说道。他有一张英俊的脸,深色头发、深色眸子,一双薄薄的嘴唇微微有些上翘,这使他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小一些,而且也使他很能讨一些女人的喜欢。
“希安,这还不是个案子,只是有人打了个电话给我们,说有些人死得不寻常而已。”高级探员妮娜.米勒把头靠在副驾驶座的车窗上,眼睛紧闭,手指按着太阳穴。显然希安那讨女人喜欢的特点在她身上不怎么起作用,也许是因为他俩离得太近了—他们同是FBI中UC小组的成员,确切的说,是一对搭档。
“是啊,是啊。四个衣冠楚楚的人死在浴缸里,全身没有一点伤痕,全德州最棒的法医专家也检查不出他们的死因、找不出任何疑点,如果这个不算是案子,那么小姐,请你告诉我什么才叫案子。”说归说,希安心里还是充满了内疚,他明明知道她不舒服,可还是一个电话把她从家里拖了出来。虽然她嘴里没有抱怨,但他知道她的忍耐也是有限的。
妮娜无声的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个钟点,她本来完全可以舒舒服服的靠在松软的枕头上,看着HBO,也许手边再能放上一杯浓香四溢的英式奶茶,可是现在呢,眼前是没有尽头的黑夜和高速公路,身边坐着固执、乖僻的搭档、手里握着一沓不知所云的卷宗……她又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为什么我觉得如果你现在能找个旅馆,让我睡一会,我会愿意嫁给你。”
希安干笑了两声:“你的头痛还没好吗?”
“我们现在不是去参加考试的小学生,做不出的时候,我只要回过头,在你的卷子上瞄两眼,就没事了。我们是去办案,先生。我现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你让我怎么办?”妮娜烦燥的甩了甩一头红发。
希安没有说话,沉默的握着方向盘。他很清楚,自从妮娜的母亲以及姐姐由于阿肯色州核泄露事件而相继病故后,他俩的关系就变得一触即发,会随时随地因为各种原因争吵起来。她也许知道他的内疚,但她不知道他有多内疚!每天起床后,他都会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站上很久,希望给镜子里的那个男人找一个继续工作下去的理由,而每次他都会在镜中看到她的样子--她蹲在母亲的墓前,手指抚过冰凉的墓碑,轻轻的说道:“希安,如果这就是事实的全部,那么请告诉我事实背后的真相,我需要的是真相!”
妮娜懊恼的蜷在椅子里,过去的一年,对她来说太艰难了。她曾经那么热爱的科学、那么依赖的政府、那么笃定的信仰,一夜之间却变得陌生而狰狞。温暖的生活、美好的未来也沦陷成了数不清的阴谋和试验。还有希安,她在心底里叹了口气:理智告诉她,不要将那场灾难归疚于身边这个男人,他只是一条通道,灾难就像洪水,会充塞、溢满前进道路中的任何一条沟渠,而这个概率不是通道所能选择或者改变的。但是她却无法说服自己不去迁怒,因为正像调查局里其他人说的:“不要靠近希安.维德斯,如果你还想过正常人的生活的话—他是导体,接近他的人都会被倒霉打中!妮娜,你总不会想被击中吧?”天哪,哪个傻瓜愿意自己常常被灾难光顾?那么明智的做法就是远离灾难的“导体”—希安.维德斯!她当然知道他有多内疚,但经过了那场变故,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搭档。或者,她根本就不应该再与他搭档?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俩一句话都没说。可怕的沉默蔓延着,希安开始觉得害怕,他必须说些什么来打破它。他努力笑了笑,口气轻松的说道:“别担心,妮娜,我虽然不能给你看我的考卷,但我可以说给你听。”他打开了手里的案卷,“我已经温习过很多遍了。”
希安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翻开放在腿边的卷宗袋,从那里面流泻出一叠照片。他随手抓过一把,递到了妮娜面前。
妮娜叹口气,挪开了一直按压着太阳穴的左手,从搭档手中接过照片。这些照片她已翻看了不知几遍了,四名受害人,被从不同角度摄下了死亡的场景。此时,她的脑海中冒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死去的灵魂会介意自己被人这样肆意摆弄吗?她摇摇头,奇怪身为警探的自己怎会有如此感性的想法。
希安打开了车内的阅读灯,她收回思绪,视线再次集中在那些照片上:四名死者分别躺在四个注满水的浴缸里。他们衣着完整,甚至有一位还穿着无尾礼服。现场很干净,没有血迹、弹痕或打斗痕迹,这也许说明作案人的手法非常高明和老到。
希安一面专注于眼前的高速,一面偷偷扫了眼搭档。妮娜的沉默让他有点不知所措,虽然这段时间她的沉默正越来越成为习惯。
不需抬眼,妮娜已知道他正看着自己。她还知道,他在等着她的发问。她在心里又叹一口气,决定满足一下他的孩子气:“那么,你怎么看?”
“四起案件分别发生在四座城市,案发地点从德克萨斯的南部一直延伸至北区。从现场勘察来看,作案的应该是同一个人或是同一伙人。同大多数疑案一样,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证据—指纹、凶器、毛发……什么都没有,只有四名受害人的遗体。但即使是这些尸体,也没能向我们提供任何有助于破案的线索。知道为什么吗?”希安看向搭档,“因为根据当地法医的检验-哦,前后共有三名法医参与了四人的尸检,但他们什么都没查出来。他们搞--不--明--白四人的死因!不是死于失血过多或脏器受损—因为他们找不到伤痕;不是死于毒品或毒药,不是窒息、心肌梗塞、或者脑溢血...什么都不是,他们只是--死了,仅此而已。”
“等等!”妮娜竖起食指,示意他停下,“如果他们找不到伤痕或者其他什么线索,那么警方凭什么断定这是他杀?”
“好问题!但是就连这点,他们也无法确定。”希安耸了耸肩,伸手指了指案卷,示意妮娜看死者的背景资料。“除了查不清楚的死因和都死在自家的浴缸外,四人之间没有任何明显的联系。他们当中有律师、家庭主妇、女大学生,还有政府职员,年龄从20岁到46岁。妮娜,难道这一切还不能引起你的好奇心吗?”
妮娜无聊的翻了翻卷宗,最后疲累的合上了文件:“请允许我保留发言的权利,一切等我亲眼所见后再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