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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醉花阴 执子之手终觉晚 ...

  •   方南炽仆一现身,在场诸人全都吃了一惊。铁马云雕暗自惭愧,自己身为神机营的十大高手之一,居然没有发现石门中还隐藏着一个大活人,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他那张脸自是黑的多红的也多了。朱丹然则是暗自叫苦,虽说和方南炽只是偶然相逢,毕竟方南炽犯不着赶这么一趟浑水,好端端的把人牵扯进来,若有个不测,倒是自己的罪过了。她一念至此,忍不住说道:“方兄,你又何苦出来呢?”
      方南炽笑道:“在下饮了朱兄的香茗还未及答谢,古人说君子之交在于水,方某结识了朱兄这样的好兄弟,心中甚是欢喜,眼见朱兄受人欺负,又怎么能坐视不理袖手旁观呢?”他先前称朱丹然为“朱兄”,一时之间还没想到改口,一番话里倒有两三个“朱兄”。
      夜妖星拖着阴阴的讪笑:“我说咱们的朱大小姐为什么有恃无恐,原来是与情人躲在冰天雪地中相会来着。”他这句话甚是阴毒,好象朱大小姐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方南炽轻笑道:“是么?你我也来一个相会如何?”他一脸的似笑非笑,把个夜妖星看得直发愣,心想:你和我有什么可以相会的?那想法在大脑里还没有转个一圈,眼前忽然感到人影儿不断闪动,接着就清醒的听到骨头爆裂的脆脆响声,他正想到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声音?突然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眼睛黑黑的,朦胧中依稀见到那方南炽仍在原地站着,仍是似笑非笑的神情。
      蓦地,夜妖星惨叫连连,他分明听到骨头的裂破声从自己的颧骨一直延续到下颚,牙根像铁犁刨开的春泥,数十个牙齿像春天里的破土春笋要命的上下乱窜,嘴唇再也闭不住,一张口,扑的喷出满口的黄牙,重重的扑在雪地上。
      方才方南炽身影之快当真是匪夷所思,黄色的衣衫来回之间也只有一眨眼的工夫,就像雪地上滑行的灵貂,看得众人目瞪口呆。铁马云雕的嘴里仿佛塞进了一把冻雪,禁不住抖动了几下。朱丹然的心好似一面鼙鼓被敲了一下,颤颤的似乎响着回音。
      天清杀气咂咂嘴巴,小眼睛瞪得圆圆的,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到底骂了一句:“他奶奶的,真是邪乎。”见方南炽笑道:“是么?”赶紧用左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也像夜妖星一样,弄不好骨头就要散架。
      群儿至此方才醒悟,拊掌道:“方大哥,好厉害!看坏人还敢不敢欺负人。一摔就是一个狗吃屎,活该!”他一个小孩天真烂漫,原不知世间的险恶,见方大哥轻描淡写之间就将夜妖星放倒,心中自是高兴得紧。
      铁马云雕此次受命前来格杀朱丹然,他抢先一步上了含鄱口,料知有兄弟四人一起出手,必然手到擒来,论功行赏,奇功一件,自是大大的威风一番。岂料风云突变,横里杀出个方南炽来,还没交手,夜妖星就重创在地。他是老大,明知那方南炽是平身最大的劲敌,想要开溜那是怎么也说不口的。他定下神来,咳了一声,寒着一张好似风干的腊脸,缓缓说道:“阁下何人?”他想方南炽武功怪异且高,必是什么高人的弟子,借此一问,也好探出个口风,他几年前曾开设镖局,结识的江湖人物原本不少,若那方南炽与自己有一点关系,总要劝他黄鹤楼里看帆船,不要赶这趟浑水,那最是再妙不过了。
      方南炽拍了拍身上的冰凌,他被大雪覆盖多时,身上早结了厚厚一层冰面,待碎冰丁丁咚咚一阵落地后,方才道:“方某刚才听说你唤做什么‘铁马云雕’,又自吹自擂箭法天下第一,想必有些希里古怪的本事,方某看不惯你的行径,倒也没有什么可以奉告的。你刚才发了一招叫作‘北斗七星’,方某就接接你的箭,只是七箭的招式就损了,从八箭开始看看。”他一句一句慢条斯理说来,全没有将铁马云雕放在眼里。
      天清杀气喜道:“好你个奶奶的,你想接老大的神箭,那是你自己要找死。老大,给点颜色这小子尝尝。”他大脑简单,以为自家老大的箭法是天地无双,旁人避之恐都不急,你偏偏要比箭,而且从八箭开始,那可不是自己找死?他一时高兴,忍不住就说了出来。
      方南炽依然笑道:“是么?”天清杀气听到那“是么”二字头都大了,要紧的跳后两步,嘴巴自是又被手捂住了。
      铁马云雕心里至少将天清杀气骂了个十遍,心道这浑球真是浑到了家。面子上却是不能输的,事以至此,说不得也要拼一回。他原本就上好了箭,此时见方南炽如此说,正好顺杆往上爬,沉声道:“你接好了。”
      朱丹然见铁马云雕挽弓如满月,在清冷的月下倒也是威风凛凛,难免有些担心,轻轻说道:“方兄小心了!”
      方南炽冲她一笑:“多谢!”
      铁马云雕厉声道:“你看好了,铁某这一箭唤作‘八极天荒’。”他这人有个习惯,就是对敌之时偏要把自己的箭招告诉对手,好叫对手被利箭穿心时也好做个明白鬼。看来铁马云雕一向自视甚高,在他眼里能破解他云天箭法的人好象还没有出世。
      但听弓弦一响,月光为着一暗,八支云天铁箭带着一股寒气从弓中飞出,倏而在一尺开外骤然分离,一支仍然从中宫笔直的射来,另外七支则上下左右分别射去,在运行了一段距离后,那上面的铁箭忽然向下射来,那下面的铁箭则向上射去,一时之间,左边的向右边飞去,右边的向左边飞去,后面的向前面射来,纷乱复杂,蔚为壮观。
      天清杀气跳了起来:“他奶奶的,老大的神箭就是神出神没。”他不会用“神出鬼没”成语,其实“神出神没”用得也不错。
      朱丹然叫道:“方兄!”那一声却是满怀着关切和担忧,她自忖自己是万难接下铁马云雕的“八极天荒”的,那一声呼唤倒是花容失色的写照。
      方南炽待那铁箭临近,身子像雪面上的一道流光,随着那月光的流纵,竟然不可思议的闪了出去,就听扑哧扑哧几声,铁马云雕的八支铁箭全部插在了雪地上,那箭瓴兀自在雪地上微微颤抖。
      方南炽站在三尺外,拍掌道:“果然有些名堂,只是一弓八箭,力道则弱了许多,若是只发一箭,效果当要好一点。”他一幅为人师表的模样,刚刚避过“八极天荒”就教训起铁马云雕起来。
      其实铁马云雕原本是单箭射敌的,后来觉得一箭一箭的发甚是费力,不若多几支箭同发,他花了好大的工夫方才练成“云天箭”,江湖临敌,果然是花样百出,让对手防不胜防,许多成名的英雄都在“云天箭”下败下阵来。方才那招“八极天荒”虽然失手,但方南炽也只是闪身躲避,并没有真正的接招,此刻居然一幅老学究的样子教训起自己,那口气无论如何也是憋不下去。
      铁马云雕冷笑道:“姓方的,你休得得意,想教训铁某你还早了点,不过是逞口舌之能罢了。有本事就真接铁某一箭试试。”他恁地的不服气,倒是真的希望方南炽接自己一箭看看。天清杀气道:“就是,姓方的,你有真本事就接老大一箭看看,别他奶奶的和臭婆娘一样到处跑。”他一向看不惯别人四处乱跑,以为打架就是面对面的比试,至于躲避,那只是臭婆娘的行为。
      方南炽依然面带微笑道:“是么?”这一回天清杀气倒是没有捂住嘴巴,感觉自己方才的道理那是对极了,既然姓方的不敢正面接老大的铁箭,那武功自然是比不上老大了,既然比不上老大,又惧之何来?他往地上的汉宫春和夜妖星分别看了一眼,心道:“平常都夸自己如何了得,现在看来,还是老子厉害。他奶奶的,等此间事情一了,老子就不是老三,而是老二了。他嘴巴一撇,胸中就有了一股豪气,挺了挺胸膛,迈出一大步,理直气壮的道:“就是!他奶奶的,老子也不是真的就怕了你。”
      方南炽冲天清杀气道:“好,看在你还有点骨气,呆会方某就不与你为难。要接那‘云天箭’又有何难?方某遵从你的心愿就是了。他奶奶的。”末一句他仿效天清杀气的语调,那一声“他奶奶的”显得分外的别扭。
      铁马云雕寒声道:“你果然要接铁某这一箭,很好,这一箭叫作‘九天云开’,你看仔细了——”他说“看仔细”时,那“九天云开”就射了出来,这箭不是向方南炽射去的,却是九支箭一起射向天空。原来他这一箭意在扰人耳目,引着对方望天看去,心神分乱之际,最后的杀着方才露出峥嵘面目。“石破天惊!”弓弦震天一响,最后的一支箭发出,那确实是一支箭,并没有什么花样,却是异常的霸道,劲力十足,霸气冲天。
      “云天箭”其实只有九式一招,第九箭“九天云开”和第十箭“石破天惊”原本就只是一招,但见天空中九箭狂魔乱舞,交错纵横,箭头撞着箭尾,箭尾扫着箭头,看似杂乱无章,空中相互一撞,居然齐齐整整的射向地面上的目标,而那“石破天惊”一箭呼啸着劲风穿胸而来。
      这一招奇特之极,便是铁马云雕的好兄弟天清杀气也是从未见过,看着那箭簇如流星乱坠,也不禁张大了嘴巴。朱丹然更是闭上了眼睛,她实在是不忍心看到方南炽真个乱箭穿心,一颗心扑扑的狂跳,直欲破腔而出。
      方南炽道了声:“好箭法——”也不见他变换身影,右手突然多了一把黑亮的尺子,举在头顶一阵拨动,头顶上就幻化出一片银光,丁丁当当中,那九支箭从中断裂两段,十八截断箭被拨得四散,他嘿了声,左手向前一递,居然将“石破天惊”那一箭握在掌中,面不改色,瞅着铁马云雕挑挑眉毛,继道:“也不见得。”他前后说这句话时不过眨眼工夫。
      铁马云雕一脸死色,云天箭一破,心知自己再无应敌的绝招,此次前来原本想讨个功劳,不想却是败的糊里糊涂、稀里糊涂、稀里哗啦、一败涂地。他的老脸被雪光一衬更显得苍老了许多,一世争雄的气概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道:说什么功名富贵,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他想到此处,更是英雄气短,仿佛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耋耄老者。他望着方南炽低声道:“铁某败得心服口服,只是阁下手中的兵器是什么?”
      方南炽摆弄着手中的像尺子又不像尺子的物什,轻语道:“‘千里无行踪,十步杀一人’,兵者之凶,你又何苦要多此一问?”
      铁马云雕听到方南炽轻轻吟出李太白的那句诗,猛然间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似乎全身的皮都起了疙瘩,又像那寒气一直钻进骨头里,牙齿忍不住上下打战,颤声道:“你…你是…‘金戈铁马’…”他实在不敢想下去,也实在不能想下去。
      方南炽脸上现出浅浅的令人不易察觉的愁容,好像十分的疲惫,收回金令,看也不看铁马云雕,挥挥手道:“你去吧!”
      铁马云雕如获大赦,犹然不信,吃吃道:“你…果真…放过我?”见方南炽并不看自己,想来那是真的,再也不敢正视方南炽一眼,对天清杀气叫道:“老三,咱们走。”他也不管汉宫春和夜妖星的死活,转身向山下走去,心道:此番留得性命,必将不再重涉江湖一步。
      天清杀气小眼珠看看铁马云雕,又看看方南炽,咽了一口口水,似乎是低低的骂了声“他奶奶的”,也不知道究竟是骂谁,把哭伤棒别在腰间,一手一个抓起地上的汉宫春和夜妖星,跟着铁马云雕走下了山。
      这一战真是痛快淋漓,群儿拍着手掌道:“方大哥一出手,坏人死光光。”朱丹然幽幽叹了口气,一双星眸看着方南炽并不言语,她此时既知方南炽是金戈铁马的后人,而自己却是对方的仇人,金戈铁马虽不是自己所杀,但到底是因朱家而亡,自己又怎么脱得了干系?
      方南炽收回眼光,望着朱丹然笑道:“怎么?朱兄好像并不高兴?”群儿道:“是啊!方大哥替我们赶跑了坏人,公主应当高兴才对?”那平儿似乎懂事些,眼见情况有些不对劲,拉着朱丹然的衣角轻声道:“公主。”方南炽指指天上的弯月,又摸摸自己的肚子,莞尔道:“朱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看月儿都要西沉了,我的肚子中的饿虫在叫了,你的待客之理可不周啊?”
      朱丹然勉强笑道:“是我的不是。群儿、平儿,还不快拿出干粮。”方南炽又道:“这天气真是寒冷,夜都这么深了,看来下山是不行了。朱兄,不如我们就再亭子中生一堆火,等到天亮再下山也不迟。我去拾一些柴来。”群儿道:“方大哥,群儿来帮你。”方南炽道:“好,我们就破雪拾柴,那可不比梅里挑雪哟。”群儿嘟着嘴巴,不服气道:“方大哥可别小看群儿了。”
      望着方南炽和群儿一前一后的离开,朱丹然心中一片茫然,她也不知是喜是忧,她望着天空的那轮清清淡淡的弯月,喃喃道:“月儿啊月儿,你可告诉丹然,丹然该如何面对方兄?”
      一袋烟的工夫,两条人影踏着月光走了回来,方南炽身上的柴堆比群儿的大了许多,群儿累的气喘吁吁,脸蛋儿憋得红红的,平儿就赶紧上前帮助卸下。方南炽望着朱丹然的模样,对着群儿努努嘴:“你可别怪我,他人虽小,志气可大得很。”那意思是说并不是我让他背那么多的,是他自己要冲好汉。
      朱丹然很不自然的侧侧身子,浅浅一笑,让过方南炽,方南炽放下柴堆,走到亭子中间,捡几根树条堆好,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擦了几下,燃出火星子,吹一吹,待火折子烧起来,伸到树条下,见那树条并不十分干燥,要想烧起来很是不易,便侧过身子,贴住地面用嘴轻轻的吹,吹了十来下,那树条腾起一缕轻烟,接着就燃了起来。方南炽拍拍手道:“看,好了,今晚不怕寒冷了。”群儿望着方南炽嬉嬉的笑,弄得方南炽莫名其妙,就去看朱丹然,朱丹然也止不住抿住口。群儿道:“方大哥,你这回可成了花脸呢。”方南炽这才明白过来,擦擦脸道:“小群儿,这你就不懂了,这叫雪中送炭,焉有脸不花之理。”朱丹然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火燃开了后,四个人围坐在火堆边,啃着平儿拿出的干粮,却是僵僵硬硬的东坡肉和馒头,方南炽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问:“朱兄,方某甚是明白,那些人并不是甚么好人。只是你却因何到这大雪中的深山来。”他的确不知,就是朱丹然要躲避神机营的追杀也要找个好地方隐蔽起来,奈何跑到这绝岭绝地的庐山上?
      朱丹然瞧不清方南炽的心思,只好说:“原本我们一直住在淮北的乡下,近日外界风传我皇兄就在庐山上,而且传出这么四句话‘含鄱吞岫,仙人难在,五老叠叠,匡庐飞泉’,我并不知道这四句话是什么意思,虽说皇兄是否还在世上,我也不知,但不管如何,总要上来看看。”
      方南炽“哦”道:“怕是朱兄的行藏暴露才遭到神机营的追杀,难怪那些人急巴巴的跑上来。”
      群儿插嘴道:“那些坏人从一开始就追个不停,却都被我家公主赶跑了。哦,最后的那个坏人也被方大哥打跑了。”
      方南炽抚摩着群儿的头道:“你是一个好孩子,将来也一定会赶跑坏人的。”
      群儿喜道:“方大哥,真的吗?平哥,方大哥说我也可以打跑坏人呢!”他欢天喜地地的望着平儿,见平儿也向自己点头,正自高兴,转而叹了口气,双手托着腮帮,若有所思道:“还是不行的。”
      方南炽道:“怎么不行?”群儿道:“我可没有方大哥的武功。”方南炽道:“那方大哥就教一招给你,管叫坏人死光光。”他最后那句却是向群儿学来的。群儿转愁为笑,一脸的灿烂:“方大哥,可不许骗人。来,我们拉勾。”他也不等方南炽是否应许,勾着方南炽的小指头边摇边唱:“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方南炽道:“好,方大哥明天就教你。”
      几个人说了一些话,也渐渐的深了。群儿和平儿实在是困了,一个倒在方南炽的身上,一个垂在朱丹然的腿上沉沉的睡去。朱丹然轻轻扶着群儿的身子,微微伤感道:“都是好孩子,群儿是侍郎黄子澄的儿子,平儿是太学方老先生的孙子,原本可以和许多少年一样过着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好日子,可怜满门都……唉,那年出事的时候,我就偷偷的带着他们跑出京城,隐居在乡下,要不是这次听到皇兄的消息,我…我也不会带着他们出来受苦。”方南炽塞进两根树枝,挑了挑火堆,那火苗向上一窜,爆出一朵火花,恰好映出朱丹然粉妆玉砌似的脸儿,甚是好看,一时之间竟有些痴了。
      朱丹然道:“方兄?你……”
      方南炽怔怔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幸好是黑夜,瞧不出脸上的神态,到底是忸怩的说道:“哦,我正听着呢。”
      朱丹然低头想了一会,扬起脸正色道:“方兄,丹然敬重你的豪气,也谢你援手相助,只是我们原本有着深仇大恨,方兄若是此刻取了丹然的性命,丹然也没有什么怨言。”她并不把话说明,但意思是再明白不过了,那是说如果你方南炽要假意取信想找我皇兄报仇,那就先杀了我朱丹然,两相抵消,恩怨便是做了个了断,再也不许找皇兄报仇了。
      方南炽奇怪的看着朱丹然,脸上又现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谁说方某要报仇,朱兄恁地将方某瞧扁了。报仇,世间到底有多少仇来得及去报?”他望着那堆火出神,杨伯叫了一二十年的报仇,而战伯则劝了一二十年,到底谁是对的,他自己也弄不清,只是他从小就听杨伯叫“报仇”,有时甚至是竭嘶底里的发疯,围着火燎岛乱转,把好端端的树劈倒了,把石头劈开了,他躲在乱石中偷看,初始心中甚是害怕,大了后却生出许多反感,那也是物极必反的缘故,其实心中早就没有了什么“报仇”的概念。杨伯要找别人报仇,其实朱丹然的命运是何等的凄苦,她又要向谁去报仇?她一心直想隐藏在乡间,做一个平凡农妇,却遭来如此追杀。他心中的那份怜悯渐渐的转化为一缕爱怜,一种保护。
      朱丹然见方南炽如此神态,心中一时的后悔,轻声道:“方大哥,是丹然的不是了!”那一句“方大哥”叫得甚是温柔亲切,充满着怜惜,方南炽心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冲动,伸出手紧紧握住朱丹然的柔荑,望着朱丹然坚定道:“好,方南炽就陪你寻遍庐山,赶跑所有的坏人!”
      朱丹然任方南炽握住自己的手,看了一眼天际的月儿,轻轻吟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便在此时,一阵清雅的梅香自亭上的雪坡处飘来,渐渐的蒙上了亭中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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