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曦晴》蓝湖林雪

4、第 4 章

　　直到蔚晴走后小叶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老师一直是温温和和的一个人，怎么还让自己绝食呢，还留了一包什么药，说是毒药，毒不死人，但是足够让人半死，小叶子拿在手里都哆嗦，这可不是开玩笑，老师刚刚说的确实不错，自己是有些认命，觉得若是稍微反抗一下说不定还有些挽回，但是心里一直认定了娘亲不会改变主意，所以也只是小打小闹，如今老师却是让自己这般．．．
　　“姐姐，她娘亲会放了小叶子吗？”一到拐角，阿树便急急的问。
　　“会不会我不知道，不过她娘亲若是真的关心她，应该不会嫁。”蔚晴如实回道，见阿树高兴蔚晴又道，“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我对她娘亲也不算太了解，还是要看小叶子自己了，而且就算她不会嫁给别人，也不一定会嫁给你。”
　　不是我不会安慰人，实在是不想让阿树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蔚晴心里想，年纪小小的，以后变数那么多，这个谁也说不好。
　　“豹子，你今天这一天都高兴什么呢，这么带劲？”雨曦躺在藤椅上面，书本随便摆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少爷，没什么！”豹子嘿嘿一笑。
　　“没什么那是什么？”雨曦半眯着眼睛问道。
　　以往，豹子实在是憋得难受的很，有什么事情跟少爷说，少爷只是笑眯眯的回一个字，“吵！”以至于每次话到嘴边，豹子只得硬生生的憋回去。
　　“少爷，确实没什么事情！”豹子再一次说道。
　　雨曦眼睛笑眯眯的看过来，不再问，专心打盹。
　　豹子心里发毛，有什么事搁在心里不说出来实在是难受，“少爷？少爷？少爷，前些天小叶子本来要嫁给刘家大少爷了，听说那大少爷长得跟只猴子一样，相中小叶子的相貌，非要娶她，本来都要嫁了，结果晴姨一出面，小叶子便不用嫁了！少爷我跟你讲啊．．．”正待再说，便听到雨曦回一句，“豹子你去给少爷拿些点心过来！”
　　“啊？哦！”豹子只得生生刹住闸门。
　　“少爷，没想到晴姨居然让小叶子绝食。”豹子端着糕点就凑到雨曦面前说道，“晴姨平时看着也没这么狠呀，你猜怎么着，她先是吓唬小叶子的娘亲，说嫁给富贵人家要受气要怎么样，说不定是守活寡，我就不明白了，小叶子母亲居然真信了。”
　　雨曦有些意外的开口，“绝食？这个是好主意。”而后又笑道“说这话，也不怕小叶子父母找她拼命。”放一块糕点到嘴里。
　　豹子见他那样，心里直翻白眼，凑近雨曦，“听说还偷偷捎给小叶子一包毒药，若是实在没辙了就吃了算了，一了百了。”
　　雨曦本来吃糕点，突然糕点哽在喉咙里，呛得直咳嗽，“水！”
　　豹子赶紧递上一杯水，雨曦接过水，咽下喉咙里面的糕点，“真是够狠的！”
　　“想不到晴姨这么干脆，直接给小叶子一包毒药，当时小叶子在吃药的时候，她娘亲就直接冲进来抱着她哭，那叫一个感人啊！”
　　平时那样个人，看不出来啊，果然，越是不动声色的人，狠起来比别人都干脆，那么多与父母闹别扭的人也是闹也是寻死的，可是谁能够真的狠下心里对自己的，最简单的方法，却是最牵动人心的。
　　“不过晴姨好像有点不高兴！”
　　“为什么？”
　　“她说自己有点不厚道！”
　　“她确实不厚道，怂恿人家的女儿这样自残，不是不厚道是什么？”
　　“那也是为了小叶子好啊？”
　　“她娘亲也是为了她好！”
　　“少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她娘亲为了钱都要把她嫁给别人了！”
　　“她娘亲最后不是又没嫁了吗？”
　　“那还不是看小叶子宁愿死也不嫁，所以才？”
　　雨曦拍拍他得脑袋，“你呀，还小！”
　　“少爷，你就比我大一岁！”
　　“你能跟少爷我比吗？”雨曦斜眼。
　　蔚晴看到小叶子娘亲抱着小叶子痛哭的时候，虽然觉得不够厚道，但是起码能够化解母女之间的矛盾。
　　娘亲在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眼角里面的泪水就那样出来了，没有预兆的，男子身边搂着自己的妻子，牵着自己的孩子，一副慈父的形象，在看见娘亲的时候恍若未见，娘亲从来都不是柔弱的人，一直以来都是，除了这一次，几天后蔚晴看见那男人与娘亲抱着一块，在床上．．．
　　那个男人最终走了，带着自己的妻妾自己的孩子，而娘亲却成了他得情人，对的，情人，蔚晴对自己的爹从来没有好感，他在外面喝酒赌博，还娶了一个女人生了一个孩子，蔚晴也希望娘亲能够摆脱爹，可不是这样！不是这样！情人？呵，情人！
　　“想什么呢？”
　　蔚晴回过神，见雨曦少爷看着自己，“没什么。”
　　“刚刚见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想什么呢？”雨曦凑到蔚晴眼前问道，“那帮丫头嬉笑了半天，你也没发现。”
　　蔚晴转头，确实见湘儿瑶儿两人在那里打闹，心中无奈，即便自己不走神，她们也还是那样。
　　“红雁姑娘来了！”雨曦大声招呼。
　　湘儿瞪他一眼，“吵吵闹闹干什么！”
　　雨曦不理会湘儿，笑眯眯的迎上红雁，“红雁，好几天没见你了。”
　　红雁身上自带一股傲气，加上其本来就是国色天香的容貌，所以蔚晴一直觉得她定是没落的贵族之人，蔚晴笑着点头，“红雁来了，正好我管不好这些小姐们，她们怕你。”
　　梁红雁淡淡的扫了瑶儿湘儿一眼，湘儿瑶儿嬉笑的拉着梁红雁，“老师，今天我们学什么？”
　　蔚晴心中暗叹这就是差距呀，这帮小姐对着梁红雁典型的崇拜，“今天先到这里了，我先走了。”
　　雨曦跟着蔚晴出来，“晴姐姐，看你那方法对着小叶子挺好用的，为什么你怎么不拿着毒药吓唬吓唬湘儿瑶儿那几个丫头，保证那几个丫头也特别崇拜你！”
　　蔚晴客气的答道，“那些是假的。”
　　雨曦嘻嘻笑道，“假的也好用，那帮丫头就是太顽皮了！就该好好管束管束。”
　　“小姐们个个花样的年纪，天真浪漫。”蔚晴笑道。
　　雨曦眨眨眼睛，“晴姐姐也是花样的年纪。”
　　蔚晴轻笑，“少爷真会说话！”
　　雨曦正要开口，见远处云起，阳繁，子楚，子轩走过来，笑呵呵走过去，“你们怎么来了？今天要去哪里玩？”
　　蔚晴低头行礼，“少爷们好！”
　　云起开口，“雨曦，我们出去外面骑马，你挑好了没？”
　　雨曦立马来精神了，“早就挑好了！”
　　“去郊外！”子楚道。
　　雨曦哈哈笑道，“终于可以派上用处了，也不枉我挑了这么久。”
　　说完便和几个人兴冲冲的去了，走了一路才发现往蔚晴还在，回身挥着手大声道，“少爷我走了！”
　　他在阳光下挥着手笑的格外灿烂，蔚晴也跟着笑，年轻人啊，就是活力无限．．．
　　城外，教书的院子内，蔚晴今天布置了些题目，这些小孩子们见自己题目答对了，异常兴奋。
　　“姐姐我们要吃糕点！”二虎叫道，“我们这些题都答对了，当做奖励好不好！”
　　“对呀，姐姐！”
　　一时叽叽喳喳的全是吵闹声，这帮小孩子小的才五六岁，大的15、16岁，全都是一些调皮咋胡的人，这些小孩子也都不拘谨，有的叫她姐姐有的叫她老师，完全凭着喜好，所以蔚晴对着这些小孩子们老师架子倒是足的很，也熟稔的多，不像对着相府的小姐，总觉得自己需要小心翼翼的才好，自己真是憋屈的性格，这就是差距，一个是收钱的，一个是赔钱的．．．
　　蔚晴板起脸孔，佯装怒道，“现在是学习的时间，怎么能一点进步就沾沾自喜，你们只是会多背几本书罢了！”
　　欢欢嘟着嘴，“我们很辛苦的，天天背书，还要回去干活！”
　　蔚晴见她六岁的小孩子，嘟着嘴，老气横秋的语调，不由的扑哧笑道，“欢欢，很辛苦呀，想吃什么？”
　　欢欢立马欢呼一声，笑眯眯的拉着蔚晴，“老师，我想吃绿豆酥！”
　　二虎一脸希冀的看着蔚晴，“老师，我也很辛苦！”
　　倒是豹子看着他们两道，“不害羞，就知道吃，怎么能让老师买吃的！”
　　蔚晴笑着道，“豹子，你看着他们点，我带着小叶子出去买，大家想吃什么？不能太贵，老师要存钱的！”
　　“云片糕．．．”
　　“绿豆酥．．．”
　　“红豆酥．．．”
　　蔚晴带了小叶子出去买糕点，买完便往回走，天将黑下来，所以两人捡了近路走。
　　路上人很少，异常安静，前面及后面均被人带着人挡着，带头的人看着30多岁，长相倒是端正，只是看人的眼神带着愤恨还有不满，正是刘家大公子
　　“小叶子，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居然退了爷的婚。”刘大公子阴沉沉的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识抬举！”说罢，便笑开了，那张脸扭曲的难看。
　　此时两个人紧紧靠在一块，遇到这种事情，这没人的地方真的是叫个人都没有。
　　小叶子满脸惊慌，小声恳请道，“对不起，我娘亲已经把钱都退还给你们了，你放了我们吧。”
　　蔚晴心里也是急得很，悔不该捡着近路走，尽量放软了声音说道，“刘公子，她还是个小女孩，不懂事。”
　　刘公子之前将注意力全放在小叶子身上，听见蔚晴的声音，“哟，这还有个美人！看来爷今天艳福不浅。”
　　这帮人看着根本就是群败类，哪里会听人说，蔚晴闭嘴，小叶子毕竟年幼，哪里遇见过这样的事情，紧紧的贴着她，蔚晴也害怕非常，两人大声叫喊救命，可是哪里有人。
　　眼见那刘公子就要扑过来，他的侍卫在旁边狰狞的笑，“叫的挺好听的，希望待会也会这么好听，继续叫，接着叫！”
　　说着，那些人便要上前撕扯两人的衣衫，小叶子边哭边喊着救命，趁着那些人不注意的瞬间，蔚晴伸手拔出对方腰间的刀，无章法的挥动，“不要过来。”
　　这一变动倒是让对方停下来，小叶子趁机越发大声的呼喊，希望这会时间能有人经过。
　　蔚晴拿着刀的手颤抖，手心里面全是汗，心就要蹦出来一般，“你们别过来！”
　　刘大公子嗤笑，“小娘子挺烈性的，知道刀怎么用么，要不要哥哥教你呀。”说完大笑，要扑过来。
　　蔚晴咬牙，以刀剑对着自己的脖子，“我是相府家的教习先生，好歹教过相爷的几位小姐公子，若是无辜送命，追究起来，你刘府担待的起吗？”
　　“相府又怎么样，爷今天高兴了，皇帝老子也得靠边站，小娘子把刀还给爷。”
　　那人根本不信自己，怎么办，蔚晴慌了，眼见那人又要扑过来，个个狞笑的面孔，丑恶非常，蔚晴闭上眼睛对着自己的胸前就是一刀，血顺着胸流出，染着素白的衣衫，在月光下红艳艳的煞是可怖。
　　那刘大公子见状，停下手脚，若是欺负两个女子，女子好名节，也不会到处宣扬，受了只得受了，可是京城里面，天子脚下，搞出人命就不一样了，更何况这女子还说自己是相府的人，不管是不是真的，相府不是好惹的，可是就这么走了，心中那口气咽不下去，但是接着下手，见蔚晴手上还拿着刀，似乎自己再上前一步，便再刺的深一点。
　　就这么僵持着，蔚晴见他眼中游移不定，良久眼中通红，蔚晴心下沉，这个人是红了眼了。
　　突然黑影一闪，那刘家公子和他的随从全部飞出了这巷子，动弹不得。
　　蔚晴，小叶子看清着黑影，面如冠玉，容貌俊美，看着是个儒雅公子，只是目若寒冰，小叶子看的呆了，不知不觉停下哭声。
　　那人看了蔚晴胸前的伤一眼，转身就走，根本不予理会，小叶子连忙上前，“谢谢公子救命之人，公子，我叫易叶心，晴姐姐受伤了，公子能不能．．．我一定报答公子的搭救之恩。”
　　“不用。”
　　蔚晴实在是没力气，靠着墙喘气，正要跟着道谢，听着公子的声音，忽然惊讶的睁开眼，嘴不自觉的说道，“秦．．．”
　　那人扫了蔚晴一眼，眼中杀机顿现，蔚晴立马闭嘴，心中更是肯定眼前这人虽然变换了相貌，必然是那秦公子不假，蔚晴现在想哭了，干什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忽然听见豹子的声音，“这些人怎么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蔚晴见豹子后面还跟着雨曦，心中放下一口气，但是眼睛仍然盯着那公子，那公子察觉到蔚晴眼里的警惕，垂下眼眸。
　　雨曦远远见蔚晴素白的衣衫上面暗红一片，胸口还插着那把刀，触目惊心，立马到她面前，“你还好吧？”
　　蔚晴面无血色，动动嘴角，“劳烦三公子送我去医馆，谢谢。”
　　雨曦搀扶她坐下，豹子在另一边扶着她，她手还抓着刀柄，刚刚的动作扯动伤口，血又沿着刀缓缓流出，蔚晴面色痛苦非常，而后昏昏沉沉睡过去。
　　雨曦拧着眉对豹子道，“豹子，你去准备马车，柔软舒适些的。”
　　那公子站了片刻，对着小叶子道，“我送你回去。”
　　小叶子脸红红的，眼睛红红的，“嗯。”小叶子看了眼公子，然后低头嗫嚅，“谢谢。”
　　“举手之劳。”

　　虽说上了麻药，但是拔刀的时候真疼，刀一出来，立马止血，这个过程大夫早就先放了麻药，可是即便如此，再拔刀的时候，蔚晴仍然觉得疼的撕心裂肺，蔚晴觉得自己随时可能昏死过去，奈何却在拨刀的时候一直清醒，只得死死咬着被子忍着，这到底有没有上麻药啊？！！！
　　此时已是深夜，大夫让蔚晴多休息，雨曦小声道，“晴姐姐？你先休息，我也先出去了。”
　　“嗯。”蔚晴应着，“我的事情不要告诉凤姨了，免得她担心。”
　　雨曦出门，回身关门，见蔚晴闭着眼，虚弱的躺在床上，因为流血过多，整个人面色发土，刚刚拔刀疼痛，嘴皮咬破，尚有血丝，发丝黏在脸颊上，闭着的双眼，睫毛上似乎有水珠，不知道是疼的冷汗流到睫毛上，还是疼的哭出来了。
　　那刀锋利非常，她怎么能对自己下的去手，要是稍稍偏上几许，哪里还能有活命的机会，在门口站了片刻，才关门离开。
　　走到自己院门口，突然想到，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要是渴了，饿了，或者出了事情，怎么行，便叫了小丫头玲儿过去照看着，而后细细嘱咐了小厮好生照应才出去。
　　出了书院，和子楚、云起等人喝酒听曲，玩闹了会才回去，进了门，便往蔚晴的住处走。
　　蔚晴躺在床上，整个人仍然显得苍白无力，玲儿陪着她说话解闷。
　　蔚晴见是他，冲着他点头微笑表示感激，只是动弹不得，不然雨曦想她必然客气的行礼。
　　玲儿转身见自家少爷欢呼的跑上前去，“三少爷，你来啦！”
　　雨曦摸摸小丫头的头道，“去歇会，少爷在这里待会。”
　　玲儿嘴甜，“好的，呵呵。”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雨曦走近，“晴姐姐，今天精神好多了。”
　　“嗯，谢谢三少爷。”蔚晴想了想，还是觉得起身迎接一下比较好，好歹是相府少爷，而且是救了自己的人。
　　雨曦摆摆手里面阻止她，“那天也是和豹子一块，他听说你们一直没回去，便要寻你们，正好遇见了，不过要谢谢那位郑公子。”
　　郑公子，是了，改名换姓了，蔚晴想起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心中发寒，不知道他会不会找到自己，蔚晴记得他对着官家的一剑，像是扎在自己心口，想起来便不寒而栗，他肯定会来灭口的，要不要告诉这三少爷，他是相府的人，可是这样一个小少年，又能够怎么帮自己呢，那灭到秦府的人定然不会是蒲绒人，而且若是自己说了，估计死的更快，蔚晴面上带笑，“嗯，这次真是要谢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