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曦晴》蓝湖林雪

5、第 5 章

　　想到那公子冷冷的面容，雨曦心中隐隐觉得那人极力藏着一股杀气，不知道是何方人，一时陷入沉默中。
　　蔚晴是个熟了的人才说话的，跟公子小姐老是觉得他们时自己的衣食父母，所以觉得拘束，总是没话可说，两人便是无话，蔚晴心想毕竟是救了命的人，要不要找些话说，正思索间，外面传来豹子欢呼的声音，“晴姨，告诉你个好消息，那个刘公子被刑部抓了！”见自己少爷在这里，讨好的笑，“少爷，是你弄的是不是。”
　　雨曦得意道，“少爷我是什么人，这种人怎么可能还让他逍遥快活。”
　　蔚晴惊讶的看着雨曦，见雨曦笑的快活，也跟着笑，“谢谢三少爷。”
　　雨曦眨眨眼睛，“惩奸除恶的事情怎么能说谢谢呢。”
　　蔚晴轻笑，“少爷是个英雄。”一时倒也觉得轻松不少。
　　雨曦哪里知道蔚晴那些心思，此时只觉得自己高兴之极，所以那冷面公子也就放在一旁，“你出手也太狠了，对自己怎么下得去手。”
　　蔚晴道，“当时哪里想那么多，就觉得天子脚下，他们也不敢闹出人命来。”
　　雨曦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眼如琉璃，灿烂若星辰，朗若皎月，“晴姐姐，女子名节虽然重要，但是命才是最重要的，以后可不能这般自残了。”
　　蔚晴对着那双眼睛突然就想到干净朗的碧空，脑中闪过那天带小叶子去青楼附近，见他们进到青楼的情形，脱口而出，“三少爷，你多大了？”
　　雨曦疑惑的看着她，“少爷我年后十五。”
　　“还没满十五就去逛青楼？”
　　这时豹子惊讶的声音插进来，“少爷，你去逛青楼了？”
　　雨曦瞪了眼豹子，那天自己也看见她和小叶子了，当时倒没什么，现在对着蔚晴有些心虚，讪讪笑道，“少爷我就是去见识见识，什么都没干！”
　　“我就说么，十五岁都不满的小孩子怎么就去青楼了，还以为官家公子都是这样呢。”
　　雨曦挠挠头，嘿嘿道，“晴姐姐，你没以为错，十五岁不满的去逛青楼的大有人在，少爷我就是去开阔开阔眼界。”
　　豹子鄙视道，“少爷，你怎么能这样！”
　　雨曦不耐烦的将豹子推出房门，“出去出去，我陪晴姐姐亲近，不要在这里打扰。”
　　“少爷！”
　　“去外面买些糕点回来。”转头见蔚晴皱着眉，立马上前问道，“晴姐姐，你怎么样？”
　　“不碍事，刚刚就是笑着牵连了伤口。”
　　“我看看，我看看...”说着便上前翻开蔚晴的被子，要扒开蔚晴的衣裳。
　　蔚晴被他这突入起来的举动愣的说不出话，又不好动，一动就疼，“你，你，不要再翻了！”
　　雨曦继续嘿嘿道，“我还没满十五，看一看不碍事，而且，我是看伤口。”
　　蔚晴沉默，看着他慢慢翻自己的衣裳，蔚晴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个小少爷这么熟了，而且虽然自己比他大不少，但是毕竟是个男孩子，“三少爷，我真的没事！”
　　“怎么会没事，那刀要是再偏上几分，你连命都没了！”
　　蔚晴只得闭上眼睛，这少爷毕竟不满十五岁，跟他说男女授受不亲，自己都有些说不出口。
　　雨曦脸上全是笑，只是笑的调皮，甚至有些不怀好意，可是待看清楚那伤口时，心中忽的一滞，“很疼吧？！”
　　蔚晴见他皱着眉头，一脸担心，心中感动，倒是忘了自己的衣服被他翻开了，轻声道，“不碍事。”
　　雨曦盯着那白色布上的血，红的刺目，呐呐道，“一定很疼！”
　　蔚晴摸摸他的头，“现在好多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蔚晴便静心养伤，雨曦常往她这边来，查看她的伤势，然后笑嘻嘻的说会话，只是每次时间都不长，经不住一时半会，又跑了。
　　雨曦几个和子楚两兄弟下了学堂去了茶楼，闲着没事，便叫了姑娘听曲喝茶，完全一派纨绔子弟作风。
　　“怎么这茶楼里面的酒倒是比茶要好喝些。”云起打趣道。
　　“就你口味独特，我倒是觉得这酒不错。”子楚轻轻的吹了吹茶上的雾气，颇享受的品起来。
　　“就你爱装！”子轩鄙夷的看着子楚，复又开口，“纤纤唱的越发清莹了！”
　　“那纤纤是我的．．．”子楚得意的开口，“你别打主意了。”
　　“你的？”云起、雨曦、阳繁同时惊讶的看着他，“纤纤长你好几岁！”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们羡慕不来的。”子楚依旧一脸享受的品茶。
　　云起、雨曦、阳繁询问的望着子轩。
　　“你们还小，不要被他带坏了。”子轩笑。
　　“大哥，你就不要说我了，我还不是你带坏的。”子楚道。
　　“咦，那不是大皇子吗？”子轩望向楼下。
　　其他人均顺着子轩所指方向望去，街道上，六匹宝马拉着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而过。
　　“大皇子真是忙人！”子楚开口。
　　“听说前些日子大皇子被刺客偷袭了？”云起开口。
　　“你们说大皇子被刺一事是真是假？”子轩问道。
　　“听说刺客是太子的人啊？”雨曦笑道。
　　云起瞪雨曦一眼，“太子会干这种事情？”
　　“云起，你太严重了，我还听说是郑国的人呢。”子轩不以为然。
　　“你们说，这行刺之人会是谁呢？”阳繁问道。
　　“谁知道，可能是他自己．．．”云起喝了口茶接着道，“．．．的手下也不一定！”
　　雨曦瞥一眼云起，“大皇子又不是笨蛋！”
　　“那个人是谁？”雨曦喃喃开口。
　　只见另一队轿子与大皇子的轿子相错而过，隐约可见两边的轿子同时掀起，那轿中人面如冠玉，儒雅俊美，只是目若寒冰，正是上次救蔚晴的那位公子。
　　雨曦正待收回视线，却见蔚晴正盯着那顶远去的轿子，见那轿中人正要再次掀开帘子，蔚晴立马转身隐入人群中，雨曦若有所思的看着蔚晴。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子楚随着雨曦的眼睛往外看去。
　　“没什么，刚刚那个过去的是什么人？”雨曦问道。
　　“哦，那个啊，听说是郑国首富，皇上50大寿，两国有些贸易往来，郑皇便带着这些商人一同来了。”
　　晴姐姐刚刚看那人的样子明显带着躲闪害怕，而且那人根本不像是商人的样子，这个人和姐姐以前认识吗？明明是姐姐的救命恩人才对呀，可是他眼中的杀气又是从哪里来？
　　雨曦甩了甩头，算了，管这么多干什么。
　　蔚晴好笑的看着这个陷入苦恼中的少年，“阿树，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阿树结巴的答道。
　　“还说没什么，你看你整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没有，那天遇见一有钱公子．．．”阿树酸溜溜的说道。
　　蔚晴心下了然，打趣道，“原来在这里吃醋呀！”
　　“才没有！”阿树有些恼怒。
　　“哪里没有，脸上都写的清清楚楚！”豹子的大声道。
　　“你个臭小子，没事跑来这里做什么？”阿树不耐的挥手。
　　“晴姨，要不我们去爬山怎么样！”豹子转转眼珠子道，“阿树，走，我们出去散散心！”
　　蔚晴呵呵的笑道，“好呀!”
　　“现在就去！”豹子叫道。
　　“你家少爷呢，怎么没扒掉你的一层皮！”阿树不满道。
　　“少爷们出去了！”豹子嘻嘻道，“听说小叶子也去爬山了！今天真是爬山的好日子！”
　　阿树狠狠瞪了豹子一眼，瞪的耳朵根子通红通红！
　　“那里远不远？”蔚晴问道。
　　“有点远，反正小姐们夫人们去云山寺还愿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当爬到半山腰的时候，蔚晴后悔，今天根本不是爬山的好日子，正欲下山，豹子已经出声了，“少爷！小叶子！”
　　雨曦几个和那公子同时回头，此处在半山腰处，那公子与小叶子在亭子里面歇息，雨曦几个正在半山腰的溪边坐着，小叶子和那公子听见豹子的声音同时回头。
　　蔚晴赶紧低头，对豹子说道，“那边人多，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人多才热闹！”豹子恨不得跳起来，然后挤眉弄眼的对着阿树道，“哇，那公子长的真白净！”
　　阿树哼一声，不理豹子。
　　蔚晴此时根本没心情听他们打闹，之前听说小叶子去哪个有钱公子家里做丫鬟，阿树魂不守舍的样子，便恶趣味的想要看看，哪里知道那公子就是秦少爷！
　　蔚晴低着头，一副心虚的样子，阿树则直直的盯着小叶子，一脸伤心，蔚晴叹口气，少年人的感情真是多变呀！
　　一转头又见到郑锦一若有似无头来的目光，蔚晴心中默念，他不认识自己，肯定不认识自己，可是越是这么想，越是害怕，不行，得离开这里。
　　这里人不多，蔚晴和豹子几个在溪边的位置正好可以被那亭子中的人看的一清二楚，若是突然就这样跑掉，只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蔚晴深呼吸，扯出微笑对豹子说，“我们下山吧！”
　　豹子不明所以，正要开口说这溪水很好，却听见自家少爷的声音，“豹子，快点过来！”
　　蔚晴听罢，领着豹子朝雨曦走去。
　　“好呀，不在府里好好呆着，偷出来玩，回去扣你工钱！”雨曦笑眯眯的开口。
　　本来豹子见到自家少爷还挺高兴的，经过这么一提醒才想到自己是偷跑出来的，立马打着哈哈，“少爷，我是来怕你一个人不习惯，特意跑了伺候你的！”
　　“这个是谁呀，长得，呵呵！”子楚嘿嘿笑道。
　　雨曦横了子楚一眼，“去，不要对谁都发情！”
　　蔚晴忍不住笑道，“小少爷们可真逗！”眼不停的飘向那亭子，想他们可能还要歇会。
　　雨曦道，“看来晴姐姐恢复的不错，一出门便爬山。”
　　蔚晴笑道，“出来锻炼身体。”
　　“雨曦，我们赶紧！不然要落后了！”
　　“知道了！”然后便对着蔚晴道，“姐姐，我们先爬山去了。”
　　蔚晴见那秦公子也往山上走，松了口气，“嗯，你们先上去。”
　　豹子道，“我们往那边去，那里可以摘果子！”
　　也不待蔚晴作答，豹子几个人便往山林跑，蔚晴一转头，哪里还有这几个小孩的身影。
　　一个人走在这山上时，蔚晴后悔，不该一个人落单，应该死乞白赖的跟着雨曦几个人，现在只得往树木较多的道上钻，越跑越怕，似乎又回到那个午夜，横七竖八的人，以及熊熊的大火要活活将自己烧死！
　　现在的秦少爷，本能的让蔚晴害怕，他是来复仇的，虽然这仇恨与蔚晴无关，可是那天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冷，让蔚晴直哆嗦！
　　“本来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现在想来不错。”男子轻轻的声音，如同那个午夜一样轻柔，只是再也没有无措与彷徨！
　　“你想干什么？”
　　郑锦一面无表情的看着蔚晴，“你若是不在我面前出现我自也不会如何，不管如何，你是我秦府中人，秦府没了，你自然也不会存在！”
　　对着眼前男子冰冷的眼神，蔚晴整个人本能的害怕惊恐，刚刚没想明白的现在突然就通透了，他就是要杀人灭口，那天听街上的人说过，现在他是郑国的商旅郑锦一，如今改头换面再次进入南袁，怎么能让知道他过去的人存在？！
　　“我现在在相府做事情！”蔚晴脱口而出。
　　“那又如何，相府会在乎一个小小的琴师？也怪我当时年轻疏忽，竟然没注意到还有漏网之鱼，若是以前我也记不得你是谁，只是这几年我记性好了很多。”男子淡淡的像在闲话家常一般，“本来见到故人，我是很高兴，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似乎听见人的呼唤声，郑锦一皱了皱眉，“这里交给你们处理！”话毕人便消失不见。
　　蔚晴在他最后一句出口时便绝望了，她绝对相信这个人真的是过来跟他叙旧的，即便他们以前根本没说过话，但是她也相信这个人确实是来灭口的！
　　对着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蔚晴转身便跑，慌不择路，耳边响起嗖嗖的风声，蔚晴知道那必是挥舞过来的刀，整个人顺势往旁边直直倒下去，躲过那刀，只是这样一来，那刀再次挥舞过来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了，蔚晴反射性的紧闭双眼，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过来，再睁开眼，便看见雨曦与那黑衣人纠缠在一块！
　　其他黑衣人本来都是不动的，此时见多出一个人，便纷纷拔刀，15岁的少年哪里是这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对手，雨曦砍断一棵树挡住那些黑衣人，蔚晴见状，赶紧跑过去抓住雨曦的手往密林中跑去，身后的黑衣人挥刀斩断挡在面前的树枝又追过来，蔚晴眼见要追上，眼一闭，拉着雨曦便朝旁边的陡峭的山坡滚下去，幸好这山不是纯石头做的。
　　这山坡的走势曲折，非常陡峭，山下仍然是陡峭的山坡，下面是溪流，溪流下面是湖水，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又回望一眼，隐隐可见黑衣人踏步而来。
　　“你回去，跟你没关系!”蔚晴慌张开口，“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你怎么知道，刚刚那些黑衣人也没见对我手下留情！”雨曦反驳道。
　　“不管你，命要紧，跳下去说不定还有命！”蔚晴挣开雨曦的手便跳。
　　“你等等我！你身上还有伤！”雨曦拉住手跟着一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