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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无息·天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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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南边境的青岩寺,依旧是一副枯败破旧的模样,当年青岩寺住澄空大师持携众僧侣破三王爷
的谋反,苍南君皇苍君云下旨封青岩寺为国寺,澄空大师为大国师。可遭到澄空大师的婉拒,甚
至拒绝了重建青岩寺。澄空虽为出家人,却百无禁忌一生逍遥自在。从不为世间善恶得失而烦恼
过。
自从李湛,也就是他的得意弟子空相离去后,澄空大师总觉得青岩寺寂寥落寞了许多,众弟子
也看的出澄空大师思念弟子。可其实澄空大师心里所想的却是不愿李湛卷入世间太多纷繁俗事,
得知李湛回西陵后将要继承城主之位,如今更是为了西陵国事远赴凶险之地苗疆,时时为了自己
的得意弟子担心。
澄空大师淡淡的看了一眼各自忙碌的众弟子低头想着什么突然问到:“谁能告诉为师,今日是何
日?”大师兄空明走来双手合十说:“回师父,清明刚过不久,今日已是四月谷雨了。”突然澄
空大师眼睛一亮问到:“现在是什么时辰?”“此时日央,未时。”空明答道。澄空大师自顾小
声嘀咕了一会儿站起了身子说:“六年已过,今年谷雨你们师叔归来的日子,为师年迈多忘事怎
么你们也忘了?”大师兄空相微微一笑低头道:“回师父,师弟们已经准备好,寺院已经清扫完
毕,都准备迎接师叔。”“难怪说你们今天怎么都这么勤快把院子打扫的这么干净,既然准备好
了,那你们到门口迎接吧。”话音刚毕,门外寺僧忽然来报:“师父,大师兄,师叔回来了,有
师兄看到师叔已经到山脚了!”
澄空大师带着众弟子在门口相迎,远远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慢慢接近,身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蹦一跳的不知是何物,澄空大师眉头微微一皱心下狐疑:“那小玩意儿是什么?”空明回
到:“禀师父,弟子也不知。”澄空大师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空明说:“没问你。”空明低头微微
附身答道:“是。”
慢慢的那身影渐渐清晰,澄空大师目力惊人,稍稍往前走了一步,见是一清瘦的僧人,瘦瘦脸,
瘦瘦挺拔的身姿,身上批一件轻薄纱纺僧服。微微露出健硕的胸膛,双手合十两手虎口处挂着一
串佛珠,左右手腕背上分别刺着“正法”,“久住”。清瘦僧人面色白皙嘴唇却略显青紫,以及
僧人不该有的天生黑色眼线,让人觉得庄严肃穆却又冰冷刺骨。最令人注目的是身边原本看不清
楚一蹦一跳的影子,竟然是一个约五岁的小女孩,半长乌黑如墨的头发,淡淡的眉毛上修剪的十
分整齐的齐刘海,圆润的大眼睛下是高高的鼻梁,看到众人都在注视着自己一张小嘴撅的老高。
除了澄空大师之外无人看的出那清瘦的僧人周身散发着一股黑色的气息,让澄空大师觉得十分不
祥,清瘦僧人步伐轻盈却无人注意到凡他走过的地方,虽然还算硬实的地面都留下了一个浅浅的
脚印,澄空大师眉头一皱。众弟子看到渐渐靠近的僧人纷纷大声说到:“恭迎师叔归来。”清瘦
僧人对着众僧侣行礼说到:“阿弥陀佛。”继而转向澄空大师行礼道:“师兄,澄海一去六载得
以归来,多年不见,师兄身体可安好。”澄空大师微微一点头说:“师弟应当关心自己的身体,
进寺里说吧。”从头到尾这名叫澄海的僧人一直保持着冷冷的表情脸上丝毫没有显露阔别重逢的
喜悦。
待到寺里后,澄空大师看着澄海身边的小女孩问到:“这……是谁家的孩子?”澄海微微低头一
看对小女孩说:“朵儿,告诉你师公,你爹叫什么。”名叫朵儿的小女孩眨了眨大眼睛,长长的
睫毛在佛家寺院如金光普照的阳光下像黄金扇般不甚好看,“我爹是西陵钜鹿城的少城主李
湛。”朵儿站在澄海身边左手抓着澄海的衣角始终不曾放下,神情自豪的说。“朵儿,师叔祖教
过你,羽翼未丰,脚跟未稳应当韬光养晦,学会藏锋,切不可张扬不可自满,你可知错?”澄海
微微睁着眼冷冷的说,朵儿听完微微颤了一下说:“朵儿知错。”澄海依旧面无表情的说:“要
罚还是要打。”“朵儿愿打。”小女孩脸上出现了坚定严肃的表情,澄海微微俯下身子从朵儿背
后的包裹里取出一把铜戒尺,朵儿看到后伸出了白白嫩嫩的小手,摊平了手心,乖巧的令人怜
惜,澄空大师看出师弟要责罚小女孩心有不忍正准备劝阻,澄海手微微一抬示意莫要插手,澄空
大师只好作罢,澄海举起铜戒尺不轻不重的在朵儿稚嫩的小手心“啪”的一声打了一下。朵儿眼
角微微一皱却一脸坚强的表情说:“朵儿有错,请师叔祖重罚,打轻了朵儿记不住。”澄海收起
铜戒尺说:“今日当着你师公与众师叔伯的面,我便不重罚你,今后要将师叔祖的教训铭记于
心。”朵儿收过小手偷偷在身后的衣服擦了擦,轻轻的蹦起拿过澄海手里的铜戒尺收回身后的包
裹中。
寺院里的众僧人看的这一幕胆战心惊,惊的不仅是传闻已久的冷面师叔还有眼前坚强甚至冷漠的
可怕的小女孩,那才四、五岁的孩子。
澄海责罚完小女孩后转身对澄空大师说:“这便是我师侄空相的女儿,此番带她回来也就是为了
找她的父亲。”澄空大师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孩子,想笑却也笑不出来,无奈摇了摇头
说:“这当真是空相的女儿么,为何从来没听过,还有这孩子为何从来不在空相身边?”澄海叹
了口气冷冷的说:“这便是空相造下的孽,六年前他放弃钜鹿城少城主的身份来到苍南当了黑狼
骑统领,不久后又舍弃世俗来到我青岩寺出家,你当是从未有因由么?”澄空大师摇摇头
说:“过去的事便不提了,师弟方才归来去经堂参拜吧。”澄海微微一点头走进经堂,朵儿乖巧
的松开紧紧抓着衣角的手在院子里等候。
澄海面向佛像盘腿坐下,神色从始至终庄严且冰冷,双手合十虎口处依旧挂着那串佛珠,左手
的“正法”和右手“久住”四字刺青格外显眼。“弟子澄海身犯罪孽,远赴异域周游列国行遍天
下依旧无法洗去心中业障和满身的尘埃,今日未走出魔障归来亦非弟子所愿。天降大雨,佛不淋
一人,天下苍生众生平等。佛光普照弟子皆受恩泽,如今天下动荡风雨欲来,弟子虽身处佛门,
然而世俗之事关乎黎民之苦弟子无法偷享宁静袖手旁观。为解苍生离苦不敢一人逍遥于外,再造
孽障弟子愿独自承担。”澄海轻轻说完神色虔诚的念起:“如我是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
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赞叹释迦牟尼佛。
能与五浊恶世……。”经堂里传来澄海干净清晰的声线所念的《地藏菩萨本愿经》。
院子里的澄空大师听着轻轻摇了摇头无奈的谈了口气说:“纵然经歌遍野也洗不去师弟心中的魔
啊。”澄空大师叹着低头看了看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的朵儿,顿时觉得心情见好,“小妮子,你
前面说你爹是谁?”朵儿抬头看了看澄空大师又转身看了看在经堂里认真诵经的澄海,把食指放
在唇边泯了一下说:“回师公的话,家父西陵钜鹿人士叫李湛。”澄空大师呵呵一笑脸上尽显慈
祥的说:“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师公呢?”朵儿又悄悄看了一眼经堂低声说:“回来的路上师叔祖
说,胡须斑白还一副小孩子样的老顽童就是师公,还叫我不能像你不正经。”瞬间澄空大师颜色
变成青色,撇了一眼经堂自顾自的说:“一点也不把我这师兄当回事了,居然说我老顽童。”随
后又恢复满脸慈祥和蔼可亲的模样轻轻拍了拍朵儿的头说:“孩子终归是孩子,幸好没被澄海教
育的失去童真。孩子,我们会尽早带你去找你父亲的,你想你爹么?”澄空大师刚说完朵儿巴拉
巴拉哭了起来说:“朵儿想爹,每天做梦想爹都难过,可是……可是,醒来的时候更难过了。朵
儿连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澄空大师笑着拍拍朵儿的头却也有些心酸的说:“孩子乖,你很快
就会见到你爹的,不要哭了。”说完看了一眼西陵的方向轻轻骂道:“这畜生,老婆不要连女儿
也不要了。”
“阿嚏!”李湛从营地爬起来走出帐篷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炎伦也正好从帐篷出来听到声音
转头看了一眼李湛说:“李兄夜里着凉了?”李湛又打了一个喷嚏摇摇头难受的说:“睡的挺好
的,不曾着凉。”说完低头轻声说了一句:“谁又骂我了。”“炎伦兄可知道昨天的龙王
祭?”李湛对炎伦说到,炎伦伸了一个懒腰说:“略有耳闻,不过是事后听你的部下说的,李兄
真是通晓古今无所不知啊。”李湛摇摇头笑着说:“炎伦兄过奖,只不过西陵距苗疆较近,有些
传闻不免会传到西陵,恰巧让我李湛听到而已。”炎伦一挥手招呼已经做好准备的漠北精锐对李
湛说:“我们去看看黑蛇河现在的情况吧,无别的情况的话,我们得赶紧渡河了。留在这边总是
夜长梦多。”李湛点点头也吩咐自己的部下一同前去。
“大公子,你真是神机妙算啊,龙王老人家还真走了。”广胜悄悄的对李湛低声说到,李湛轻轻
撞了他一下说:“别胡说,现在看你怎么过去。”黑蛇河里的水退去有两丈多,原本浮在水面的
吊桥如今已经不知所踪,炎伦皱着眉头看了李湛说:“看李兄丝毫不着急的样子,想必李兄即使
没有那座吊桥也是有办法渡河吧?”李湛微微点头笑道:“是有办法,不过有点勉强,到时候怕
是要留下多数人在此等候或先返回了。”李湛说完向前一步对众人说:“现在要劳烦各位,不管
是漠北还是西陵的兄弟,在这黑森林砍伐一些半尺多宽的圆木,不需多,十棵足矣。”说完之后
李湛的西陵部下没有犹豫便四下散开去砍树,漠北的随行人员却在原地踌躇不前,炎伦不满的看
了一眼一甩头示意说:“听李大公子的。”众人闻声便四处散开。
“炎伦兄,不瞒你说,来之前我让胞弟李宠去苍南找施言,可是已经过去多日,杳无音讯。在
下怕有情况发生,不知炎伦兄可有施言消息?”趁着众人去砍伐圆木,李湛一脸忧愁的看着炎伦
说,炎伦也是眉头紧皱说:“孤料定此行必不能快速返回漠北,曾想请教玲珑姑娘,却念及西陵
远阻,便想邀施言同行,可派去的侍卫一直迟迟没有返回漠北,这才决定先行一步。李兄这么一
说,孤想……是有不妥。”李湛摇摇头说:“眼下我要尽快采集仙草之后尽快去苍南,施言若有
恙,李某一生难安。”炎伦轻轻拍了一下李湛的肩膀说:“施家对炎伦有恩,施言的事就是孤的
事,不论如何,虽然现在还完全不了解情况但是施言若是有事,倾我漠北之力也会帮施言的。”
两人说话间,众人已经扛着数十根宽约半尺余长约三丈多的圆木。“大公子,黑森林多苍天古
木,这些细小的树木着实不多,就眼前这些,请问大公子可够?”漠北的一名侍卫对李湛问到。
李湛满意的点点头说:“足矣,足矣。”说完众人放下手里的圆木,李湛走向一颗伸脚一勾,挑
起一根圆木双手接住,走到黑蛇河岸边举过头顶,奋力往地面斜插,圆木即像生了根一般死死的
种在了底下,李湛看着露出的依然有近三丈的圆木说:“炎伦兄,需要你帮个忙。”炎伦不解的
看着李湛,李湛说:“要劳烦炎伦兄待会儿在李湛跃在黑蛇河半空的时候用一根绳子把我拉回
来。”说完从手下手里接过一根两只宽的麻绳递给炎伦。炎伦疑惑的看着李湛不知何意,李湛看
着炎伦轻轻一笑说:“稍后炎伦兄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