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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无息·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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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悄悄来临,李湛独自在黑森林一角闭目冥想。对方是自己三番两次生死并肩作战的人,
如今为了可能存在的巨大阴谋劫走了自己营地的人,这些李湛都能忍受。但是此时已经不再
是个人而言的恩怨。“苍南那边不知情况如何,如果……如果也和西陵一样的话,那便可以
确定他背后的阴谋,看来与当初玲珑所说的比长生更可怕的阴谋有关,‘一旦失败自尝苦
果……’看来他早有所准备,可是当时,我和施言还在为了他的国家子民废寝忘食,施言甚
至不惜深入虎穴……他怎么可能,如此铁石心肠。”李湛站起身子用力晃了晃头,揉着太阳
穴突然语气变得十分冷硬的说:“营地里的狼纹弯刀便是铁证,如今关系到国家,即使要兵
戎相对,我也只好迎击了。”
此时展鹏从黑暗中摸索过来对李湛说:“大公子,按照您的指示,我们顺着营地外杂乱的
脚印和血迹,已经找到了那些人的踪影,只是……还是不知是何人。”李湛点点头说:“是何
人我心里已有结果,广胜等人呢?”“他们在对方的营地外埋伏,就等大公子过去。”展鹏答
到,李湛缓缓抽出腰间的刀说:“我们这就过去,可能会有一场硬战,到时候记住,无论如
何要救出我们的人。”展鹏稍显一愣,马上点点头跟随李湛出发。
夜静悄悄的凉如水,黑森林夜晚的表面上看除了偶尔几声奇怪动物的叫声之外与其他地方
没什么区别,李湛带头带领几人迅速潜行到对方营地外围,潜伏在杂草丛中的广胜看到李湛
来后让出了一个位置对李湛说:“大公子,他们在里面,不过没看到我们的人,不知道还有
没有伤亡。”李湛点点头问道:“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人?”“这……除了被抓的人,我们就……
我们现在就只有八人了。”广胜支支吾吾的说到。
此时,李湛突然看到营地里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挺拔威武的身躯,披肩而下的
青丝,冷峻的侧脸以及那从来不沾尘灰的山羊胡。除了那漠北皇帝炎伦之外,又能是谁。李
湛嘴角一皱,手按在刀上说:“你们继续埋伏,我去看看情况。”展鹏想拉住他却不及。
“别来无恙,炎伦兄。”李湛堂而皇之的走进营地,展鹏着急的一拍大腿:“真是鲁莽的少
主啊,怎么这般直接进去。”听到有人这么喊自己,炎伦先是一愣当看到来的人是李湛的时
候,虽显意外,但好像更多的是惊喜,眼里竟是难以一见的温柔。“李兄,在这茫茫黑森林
中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孤正觉得无人做伴闷的慌呢。”炎伦看到李湛明显看的出十分高兴。
李湛冷冷的看着炎伦说:“北皇上怎会闷的慌呢?且不说你率大军潜入我西陵边境在这黑森
林中,更绑了我李湛的轩武卫。”炎伦先是一愣,随时一笑说:“李兄怕有所误会,能否让孤
解释?”“炎伦,念与你同生共死过,当初在苍南的苍王之乱你也曾相助过,我便不与你兜
圈子。你在三年前曾放言休养生息开疆拓土首战东魏,而如今东魏国君秦巽已死,秦风不愿
登基还下诏五年之内不主动侵犯我等三国。你便提前把矛头指向苍南,西陵两国。”说完李
湛取出掉落在自己营地里的狼纹弯刀说:“这便是你劫走我的人的铁证,原本我与施言约好
在西陵会面,但是迟迟不见他前来,我便让李宠去查看,可如今连李宠也不见踪影了 ,我
怀疑施言甚至是苍南,是否已经有所状况。如今……看在曾同生死的份上,我只问一次。人,
你放不放。”炎伦似乎显得十分不解,可竟然又觉得有些好笑,脸上不经意露出笑意说:“没
抓孤怎么放?”此时李湛身后悉悉唰唰走出七人,正是展鹏、广胜等人,手里纷纷亮着武器,
“既然如此,虽非我愿,但李湛只好与之兵戎相对。”在李湛看来炎伦轻蔑的笑意,显得更
加愤怒说完转头一看身后众人,随时可能出手,炎伦一愣正想开口,李湛手里的刀立刻劈向
炎伦,炎伦侧首一闪,李湛收回刀势直刺炎伦,炎伦迅如闪电从身后抽出兽纹刀将其挡下。
眼看一场恶战随时迸发,帐篷里突然走出一个人大声喊道:“大公子。”李湛眉头一皱,一
看是自己的轩武卫,脸色略显疑惑又看向炎伦,那名轩武卫快步走出来站在李湛面前说:“大
公子,袁贺要见你,他……他可能快不行了。”李湛看了一眼炎伦,脸上尽是疑惑和焦急,
炎伦望向他点点头。李湛快步走进帐篷。
“大公子……袁贺一直在等你,有话……有话对你说。”袁贺躺在床上看样子十分虚弱,
李湛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口,一道剑伤凌厉渗人,李湛不忍的轻轻拍了怕袁贺的肩膀说:“别
着急,你会好的。”袁贺艰难的一笑摇摇头说:“我自己的伤……我自己清楚,你们去查看龙
王祭的时候,我想着出去猎点野味回来,却在三里以外发现有人,于是我悄悄潜伏过去,隐
约中看到是两个人在交谈什么……模糊中我似乎听到那道人说什么……泽罗将有巨变由于
距离太远,我根本……根本无法听的清楚。其中一人身着一身白色道袍头戴白色帷帽,看似
一道人,那道人耳朵极为灵敏,我隐藏在草丛中未曾发出声音也被发现,他动作快如闪电挥
剑欺来,我躲闪不及,被刺中便不省人事,醒来后我已经在这里了。”
李湛突然显得怒不可遏重重的一拍旁边的木桩说:“道人……又是那白衣道人,这究竟是
何方神圣。”炎伦走过来说:“孤部下出行发现的你的人受伤昏迷不醒,便带回营地,从他的
装束和佩刀认得出是你们西陵的人,于是孤命人沿着血迹和脚印找到了他受伤的地方,看的
出他昏倒后曾醒来过,拖着血迹爬了不久再次晕倒,我们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你的营地,途
中再次遇到了那白衣道人,孤与之短暂交手几招,看不出是何武学,孤曾想……你们的营地
已被发现十分不安全,那白衣道人行踪鬼魅,极度危险。孤只好自作主张带着你的人来营地
了。”
“没想到……我还是错了,还请炎伦兄原谅在下的误解和无礼。”李湛闭目深吸一口气说
到,炎伦摇摇头瘪着嘴说:“你也说了是误解了,李兄虽为天下间少有的谋士,西陵第一军
师,但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所猜想的一些十分合情合理,当得知你们也要赶往苗疆的时
候孤也想过。如果苍南也发生了状况,那一定不寻常,这一切放佛一个巨大的阴谋在暗中酝
酿,最重要的是……这黑森林太多奇异之物,能使人心慌意乱,”炎伦说着悄悄附在李湛耳
边说:“实不相瞒,前些天孤曾亲手杀了一名忠心耿耿的贴身侍卫,这并非孤所愿,但是有
些时候有些事情根本不是你我能控制。”李湛猛然抬头讶异的问:“你杀了自己的侍卫?”炎
伦呼了口气点点头说:“便是这样,那夜我在帐篷内歇息,夜里烦乱又梦到了芒卉之死,还
有……还有去往苗疆的一些事,我的贴身侍卫进来看我可否安睡只不过是一点点声响却被我
自己也毫无意识的速度斩杀,我说过,这黑森林太多我们所没见过的可怕的东西,那些奇怪
的植物和闻所未闻的巨大猛兽还有毒虫,孤觉得,放佛都是人为操作,如果真是这般,当真
十分可怕。”
李湛揉了揉太阳穴突然问到:“炎伦兄此番去苗疆所为何事?”炎伦突然显得脸色不太好,
李湛见状只好说:“炎伦兄如果不便,可不说。”炎伦摇摇头说:“没什么不便,其实……孤
在两年前并没有将芒卉的遗体安葬,而且存放在漠北地宫修炼尸将……,前些时候芒卉身体
出现青绿色斑,为了防止异变且增加芒卉的力量,孤来苗疆是为了寻找梭罗血液和样体。”
“可否告知是何人指示?”李湛问到,“有人在地宫门□□了一支带纸条的箭,虽然没说
是什么人,但是从上面的图案看的出是这苗疆附近的道山地仙。”炎伦看着李湛浅浅的说。
李湛眉头紧锁深思片刻后说:“炎伦兄可否想过,人死应当入土为安,你这般……似乎有点
悖逆天意。”炎伦左右一顾坐在身边的木桩上说:“这件事玲珑姑娘曾提醒过孤,但孤意已决,
李兄莫要再劝,只要能让芒卉重新站到战场上,孤……不惜代价。”“可是,你身为一国之君
仅仅凭一封不知道什么人的信就倾巢而出来这茫茫十万大山,就不怕国内空虚遭人偷袭
么?”李湛有些不悦的说到,炎伦轻轻一笑说:“你们西陵会么?”李湛一愣说:“西陵好和
平,再说在下与炎伦兄的交情,当然不会侵犯你漠北国土。”“那么孤相信苍南有施言在,苍
南也不会打我漠北主意,何况孤也相助过苍南。而且……孤只是挑选了一些精锐随同,并非
李兄说的倾巢而出,起码的分寸孤还是有的。”炎伦不为所意的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李湛说:
“可能李兄来到黑森林有些时日,有些消息不太灵通,秦风已经登基,并且下诏十年内不会
主动踏蹄外土,看来秦风虽是秦巽之子,但要仁厚许多。”李湛摇摇头说:“秦风再仁厚身上
始终流着秦巽的血,他始终是秦氏血脉的继承人,那统一泽罗的遗训相信他不会无视,恕在
下无法轻易相信一个东魏的掌权人。”
“孤与秦风相处过两年,他是怎样的人孤明白几分,孤不相信他会自毁君威,诏告天下
的承诺转眼就出尔反尔。”炎伦认真的看着李湛说,李湛脸色渐变,有些不快的说:“陪伴你
两年的是念初不是秦风,炎伦兄别忘了秦风潜伏在你身边是为了什么,为的是图你漠北江山,
为的是取你炎伦的项上人头为的是在秦巽面前立功好稳稳的夺下东魏皇位,你还认为他是仁
厚之人么?”“够了,该当如何作为一国之君孤自由分寸,请李兄莫要阻拦。”炎伦突然大声
到,李湛摇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炎伦说:“炎伦……你迷失了,现在的你变得很可怕,总有
一天,你会为了你的莽撞和轻信他人而后悔。““孤不怕后悔,也不会后悔,”炎伦头也没抬
的说,李湛点点头说:“你不会后悔,那么你漠北的万千子民呢?因为你的无知让他们失去
家园失去亲人好友,你也无悔?”“天色不早,李兄早点歇息,明日还要计划赶路和防止白
衣道人的再次突袭。”看着炎伦起身走出帐外,李湛无奈的摇摇头突然笑道:“漠北君王孤高
自傲,脾性火爆,果然不是虚言。”“大公子,你怎么和他吵起来了……。”广胜显得十分郁
闷的说,李湛摇摇头笑着说:“要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可不是那么容易,看来这段时间在
黑森林他们经历的不见得比我们少,他心里的防线已经不再如以前那么坚不可摧了,真希望
他能及时回头,以这种极端的方式重生已经死去的人来战斗,并不是什么好事。”
李湛再次仔细查看了一番袁贺的伤势,走出帐篷外摇摇头叹着气,“大公子,袁贺……是
不是会死。”广胜不知什么时候从身后出现,李湛转头看了一眼不忍心的说:“袁贺伤势很重,
如果是在西陵痊愈只是时间的问题,可在这凶险万分的黑森林,我也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了。”看着广胜一脸哀愁李湛怕怕他的肩膀说:“早点休息吧,明天就赶紧过河,待河水退了,
我们就过不去了,又或者……河水现在已经退了……明日能否过去,还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