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息》长庭沐

20、无息·龙王

　　东魏高耸入云的极生殿内，秦风端坐朝堂。殿堂下继已被石祠之首魏斩杀的高淮之后的新任宰

　　相文忠参前一步奏到：“启禀殿下，自先皇驾崩如今已半载有余，可谓国不可一日无君，老臣恳

　　请陛下登基。”文忠说完看了一眼在自己对面的武将之首秦宁，秦宁点点头也奏到：“殿下，文

　　相爷说的对，东魏六百年来，像此等皇位空虚半载余的事从未有过，老臣也恳请陛下尽快登基，

　　巩固我东魏江山，引领我等群臣为东魏社稷，百姓谋福。”

　　秦风眉头一挑略带冷笑的放下手里的书册对秦宁说：“那秦卿的意思是？本宫贪图玩乐不为东魏

　　百姓谋福不为东魏百年社稷着想了？”秦宁一听脸色略显难看连忙说道：“殿下恕罪，老臣并非

　　此意，老臣为东魏六百年基业而着急。”秦风笑着无奈瑶瑶头说：“秦老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一

　　张嘴不饶人，真是针针见血。”说完望向堂下问道：“那众爱卿，请问本宫该何时登基才

　　好？”文忠脸带喜色说到：“老臣已经请教过国师，本月初八最为合适。”秦宁接道：“还望殿

　　下早日登基，从此做个勤政爱民的明君才是。”秦风低头看奏折的头微微抬起面露笑意的

　　说：“秦老将军之言朕自然铭记于心。”说完突然起身脸色威严掷地有声的说道：“本月初八朕

　　将接管历代先皇传下东魏六百年江山，从此秉承父皇旨意，宽以待人，明以治国，严以律己。按

　　朕旨意，大赦天下东魏全国免税十年，十年之内绝不主动踏蹄外土。”由秦宁和文忠为首的文武

　　百官跪下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西陵边境靠近苗疆的黑森林腹地中，李湛手里拿着一张地图脸色凝重，“我们可能，迷路

　　了。”李湛对身边的轩武卫广胜说到，“按照地图上的指示，我们到这应该是有一条小径通过大

　　河，然后再不到五里路就能到达苗疆境内，但是现在眼前是一道不知多宽的沟壑，以我们人力根

　　本没办法到达对岸。”李湛继续说着，焦躁的把地图在手掌轻轻拍着，广胜目光停留在地图上

　　说：“大公子，这幅地图是大巫医不知从何处获得，拿到我们手的时候本就已经十分破旧，有些

　　边角甚至都已经残破不堪，经过我们的努力也未能把整幅地图还原，你看这大河上的小径有没有

　　可能是一座桥？而我们一直认为是大河的这条线路会不会其实就是这道宽广的沟壑？”“不至

　　于，地图中河流多用白色表示，这条路线是黑色画的，应该就是眼前这条沟壑”李湛指着地图摇

　　摇头说着。

　　众人突然断了去路，有些无所适从，李湛无奈只好对众人吩咐到：“大家散开搜索，限范围三

　　里以内，两人一组为了安全着想不可分散。”说完后众轩武卫纷纷自主找人组队散开搜索。李湛

　　站在沟壑边眺望深思，一遍遍翻阅着地图，却无所发现，只好收起地图在悬崖边探查，待李湛走

　　出大约百尺时发现眼前有一块埋进土里半截的东西，李湛走进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发现形式一座

　　石碑，由于广袤无垠的黑森林幽暗茂密阳光难以进入，那似石碑的东西早已时日所长变成黑铁般

　　漆黑一片。李湛用手轻轻抚摸着石碑，发现似乎有文字或是图案。李湛连忙掏出腰间的匕首轻轻

　　刮去石碑表层的青苔和污迹。由于常年无人触摸，清理起来十分困难，李湛生怕一下用力刮坏了

　　目前难得发现的线索，下手十分轻盈。

　　李湛轻轻刮拭着，石碑的刻印也慢慢的显露出来，李湛眼里大放光芒，看到的越多眼里的光越

　　盛，石碑最上部分露出的图案，是一条龙的背鳍，越往下整条龙的结构便映入眼帘，而最让李湛

　　兴奋的是石碑上的三个字“龙王祭”。李湛眼里充满自信的笑意，从怀里取出地图对照着看了一

　　便说：“没想到，传言中的龙王祭真有其事。”

　　这时候身边的展鹏走到悬崖边上说：“大公子，这是什么？还有底下好像真的是河啊？”李湛翻

　　过地图仔细看着说：“黑蛇河……传说中的‘龙王祭’……”“什么是龙王祭？”广胜和展鹏齐

　　声说道，李湛缓缓坐在身边的一个石头上说：“早年间在泽罗大陆有一个传说，每年三月十五龙

　　王会降临人间，吞噬人间一切枉恶业障，黑蛇在人间便是代表着一切孽，这条黑蛇河看来便是发

　　生龙王祭的地点，三月十五那天龙王现世会出现在此处吞噬黑蛇若是有缘的话龙王会渡人过河，

　　只是现在让我不明白的是，传说中的龙王祭到底是天数还是人为，如果是人为，那么苗人要比我

　　们想象的可怕百倍。”“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广胜问道，李湛起身走到众人面前说：“退

　　后二里扎营休息三日。”说完转身对广胜和展鹏说：“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等三天后是三月十

　　五，到时候龙王现身自会渡我们过河。”说完微微一笑朝前方走去。“这世间难道真的有龙么？

　　大公子……竟然也信这般。”展鹏看了一眼广胜，广胜无奈的耸耸肩走开。

　　“看到那座山头了么，那处地势较高，且地质硬实，大家分头砍些粗壮树木搭建营地，一定要

　　结实，三天后龙王老人家要现身了，别一阵风把我们刮走了。”李湛对众轩武卫吩咐到。营地坐

　　落山头，全部由石头和粗木搭建，像是一个小型的战堡，营地建成夜色也渐渐变黑，虽是刚过正

　　午，天边却飘来漫天的乌云，天空打着一声声的闷雷，闪电如巨兽的枯爪在低空咆哮肆虐。“兄

　　弟们，进营地，龙王现世，我们该回避下。”李湛说完满意的躲进营地里的帐篷。

　　外面变得阴暗闷热天空不停的打着闷雷，却迟迟不见落雨，几人按耐不住撩开帐篷的门缝看着外

　　头，忽然狂风骤起，在幽密的黑森林卷击着犹如万鬼哀嚎，整个场景十分渗人。“哗哗”天空突

　　然下起了滂沱大雨，声势浩大，人与人之间即使贴着耳朵也根本听不清楚说什么。大雨不停的下

　　着，李湛打着手势告诉大伙表示“先去休息三日后迎接龙王。”

　　那夜大雨如注，仿佛要冲走世间的一切，未曾停歇，三日后的凌晨大雨稍停，但还淅淅沥沥的

　　落着小雨点，李湛掀开帐篷的门帘，虽然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却意外的没有把黑森林变成一片

　　汪洋大海。李湛走出营地，清晨的空气沁人心肺，伴着泥土和青草的香味，李湛贪婪的呼吸着。

　　营地里的轩武卫纷纷走出帐外，“广胜领一小队随我去迎接龙王，其他人留下看守营地。”李湛

　　说着带着广胜等人朝黑蛇河方向疾步走去，二里的路对于几人来说片刻间便到达，眼前的一切让

　　众人目瞪口呆，原本为深沟巨壑的黑蛇河如今注满了水，黑蛇河两岸呈漏斗型，三天三夜的大雨

　　所下的水全数流到了黑蛇河，令人欣喜的是河中间竟然浮起了一道吊桥。“那天我观察一番之后

　　便发现这黑蛇河底悬着一道吊桥，不过，虽然有桥但是要过去也需要勇气。”李湛对几人说着手

　　指着吊桥方向，黑蛇河里无数无尽密密麻麻的全是黑蛇，死的活的，几乎铺满了河面，光看便是

　　令人作呕。李湛看着身边几人不舒服的神情说：“龙王祭……这一场从天而降的大水便是龙王现

　　世，大水由于冲击力太强，水势落下河底大多黑蛇都被冲死。水渐渐注满吊桥也浮出了水面。所

　　以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河道是用黑色线条所示。黑蛇虽然无毒，但是这数量惊人，咋一看还真是

　　有点让人受不了。”李湛轻轻一笑示意众人回营地准备渡河。

　　众人随着李湛心情愉悦的返回营地，“我还真以为世界上真有龙呢，”展鹏对李湛笑着说，李

　　湛回头一笑说：“举头三尺有神明，神即使不出现在你眼前他也存在人心里。一生行走坦荡心中

　　自然是神，相反，便是恶鬼。”

　　由于发现了新出路，虽然要过去需要点勇气和极强的心理素质，众人还是心情比较愉悦，在这

　　充满杀机暗无天日的黑森林里死了那么多人，难得遇到一件顺心事。待近到营地时候，李湛发现

　　营地冒着炊烟，笑着说：“他们给我们做好了饭，回去饱一顿继续赶路吧。”广胜说：“龙王吃

　　饱了，现在该我们吃了，你说那些黑蛇好吃么？”展鹏一边走着一边回头一笑说：“一会儿过河

　　的时候你可以顺手捞几条。”

　　众人渐渐靠近营地，突然李湛脸色煞白，停住脚步横手示意众人停步，做了个安静、掩藏的动

　　作，众轩武卫看到李湛突然这么紧张纷纷侧身躲在边上的大树后放眼望向营地方向。营地空空荡

　　荡没一个人影，地上是打翻的炊具和一些武器，除了袅袅升起的炊烟之外，毫无人的气息。最令

　　人触目惊心的是营地门口一滩鲜红的血，李湛眉角急跳，示意众人按兵不动，只身摸出匕首借着

　　草丛的掩护悄悄摸向营地，片刻之后李湛消失在众人视野中，没了影子，众人深吸了一口气，由

　　于对眼前未知的情况紧张和恐惧使得呼吸急促胸口和肩膀急剧的起伏着，突然营地里传来一声尖

　　锐的声音，不知道从何物发出的，众轩武卫担心营地里的李湛全部起身准备冲进去，展鹏横手拦

　　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安抚好众人后与广胜目光相对点点头，从腰间拔出武器，迅速摸进营地。

　　四周又恢复一片死寂，在营地外守着的人几人早已蠢蠢欲动，广胜决定，再过片刻如果营地还没

　　消息就带人冲进去。这时候营地里的展鹏走出来在营地门口朝众人挥挥手，示意可以进去。

　　当众人来到营地中央的帐篷时发现地上躺着一只形似老虎的动物尸体，广胜环顾四周问

　　道：“营地里的人呢……难道，被这头猛兽吃了？”展鹏撞了一下广胜轻声说道：“别胡

　　说。”李湛深吸一口气走出帐篷外，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东西说：“这头只是寻常可见的凶兽，

　　只是比较巨大难见的猞猁而已，营地里的人失踪和它没关系，只不过比较倒霉刚好在我进帐篷的

　　时候它来此觅食被我撞见，慌乱中想攻击我，我只好杀了它。”李湛说着蹲下身子翻着散落在地

　　上的兵器说：“如果我猜的没错，我们去查看河道的时候营地里闯进来了一群外人，带走了我们

　　的人，期间发生了争斗我们有人受了伤。”广胜急忙问：“是什么人？”李湛摇摇头不做声，展

　　鹏也蹲下仔细翻着地上的东西问道：“大公子，从何看出的？”李湛举起一把刀站起来说：“上

　　面刻的是一个凶猛牙齿带血的狼头，这不属于我们的人的武器，西陵国军的武器全部有兵器坊统

　　一打造，每把武器上都有睚眦的图案。睚眦，龙生九子睚眦老二生性好杀，所以西陵将其安于兵

　　器上。而这把带血的狼头纹饰弯刀，也许我认识它的主人也不一定。”

　　“会是什么人？”广胜迫不及待的问到，李湛瑶瑶头对展鹏说：“我现在更担心的反而是苍南

　　那边。我们出行前我让李宠去一趟苍南找施言，不知为何这般久他还没跟上来，沿途我是做了记

　　号的，难道……那边也发生了什么么，不知为何见到这把弯刀，突然让我十分不安，说不出来的

　　感觉……。”

　　李湛命人收拾好地上散落的东西，用土掩埋了正在兀自燃烧的火堆，脸色冷峻“简单收拾东

　　西，营地保持原状，丢弃重物。最重要是……准备好你们随时要出鞘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