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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无息·蛇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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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内轻离退去已被浸湿的淡黄色百花轻裳缓缓走进客栈老板娘准备好的浴池里,鲜红的花瓣
漂浮在水面,轻离拿着湿毛巾轻轻擦拭着白皙的玉臂。脸色尽是忧郁与不安,湿毛巾轻拭扶下,
右手手臂上一个醒目扎眼的蛇形伤口,轻离放下毛巾轻轻抚摸着伤口,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到
底还要害多少人……,”轻离在暖和的水里更加的疲惫和困倦,渐渐的便睡着了。
“老爷……夫人……夫人……,”“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夫人怎么了?”叶霜正在
书房看着账本,极不满意的看着新来的家丁说,家丁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的说:“夫人生
了……,”叶霜放下账本一脸欣喜往书房外走说:“夫人生了是大好事,你一脸惊慌做甚。”说
完已走到书房门口,突然家丁跑上前拉住叶霜说:“老爷,请您做好心理准备,夫人她……她生
下了婴儿,手臂有……,”突然叶霜脸色顿现阴冷之色,“有什么?”叶霜停住脚步冷冷的看着
家丁问,家丁深吸了一口气说:“请老爷息怒,夫人产下一名女婴,右手小臂……有道蛇形伤
口……。”
叶霜听完快步走到产房,叶夫人尚未清醒,在床上安稳的睡着。叶霜坐在床边怜惜的抚摸着妻子
苍白憔悴的脸颊,怀里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轻轻叹了一口气吩咐下人好好照顾夫人,缓缓退
出房外。
“小姐手臂的蛇形伤口,不许外传。”叶霜对着众家仆说道,看着怀里沉沉的睡的正香的女
儿,叶霜眼里尽是温柔与怜惜,还有难以察觉的哀伤。苍南首富叶家,九代富商,到了叶霜这一
代正值太平盛世,苍南水田肥沃富饶之地,叶家拥有茶叶、绸缎布匹、马场、避暑山庄,占据苍
南六成数十种产业,可谓富可敌国。甚至是兵器作坊,为皇庭铸造御用兵器的剑炉,苍南正武皇
帝苍凌崖手中持的名剑“白霜”正是叶家剑炉所出名剑,当年苍凌崖诞下第八位皇子苍君云,龙
颜大悦命叶家剑炉铸下八柄神兵赐予八位皇子,之后的八皇子已经是苍南国君手里的握的龙渊剑
便是出自叶家剑炉。
苍南首富叶霜喜得千金,苍南富人贵族自然纷纷上门道贺,叶霜早已忘了蛇形伤口一事,叶家千
金满月之喜光预备便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国君苍凌崖甚至亲自上门赐予叶家千金一枚价值无双的
玉饰。满月酒整整办了七天七夜,仿佛要将整个苍南皇城都挥霍一空。第七天客已散,叶霜端坐
大堂,眉头紧锁,一直于次日凌晨,忽然家丁来报,说门外有一道士求见。
叶霜一生敬神佛,有真人来见自然不会拒绝,片刻之后一戴着帷帽的看不出年龄与细致容貌的
道人缓缓进入厅堂。叶霜客气的说:“这位真人来自何处名山,不知光临寒舍有和指教?”道人
轻轻一笑说:“贫道来自辞宁山,此番前来,为叶员外化劫。”叶霜眉头一皱问到:“请问真
人,叶某有和劫难?”道人掩藏在伪冒里的脸不知何种神情,丝毫没有委婉的说:“令千金命相
紊乱,此生注定漂泊无常,终无安定之所,亦无可依靠之人。”道人藏在帷帽里的脸依旧看不出
神情容貌,叶霜眼角一动心下提防的问道:“真人所言何事?”道人手里抚尘一甩说:“叶员外
可再陪伴令千金一十六年,若叶员外想留着千金性命,十六年后,贫道会来带走令千金,谨记一
事,为免伤及无辜,不要轻易让人靠近令千金,”叶霜脸显怒色“我叶霜自家女儿如何能跟随他
人离去,若不是我叶霜一生敬神佛,恐怕你早已身首异处,请真人即刻离去,否则莫怪叶某无
理。”
道人轻轻一笑,靠近附在叶霜耳边耳语一番退后一步说:“叶员外请莫嗔怒,十六年后贫道自当
再来,到时候叶员外再做打算不迟。”说完缓缓离去不理叶霜疑惑。
时间飞逝十六年光景如白驹过隙,叶夫妇对女儿如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十六年来叶夫人每想起
十六年后自己的心肝宝贝将要离去,夜夜以泪洗面,叶霜亦是肝肠寸断,道人走后叶霜给女儿取
名“轻离”,轻离别,不惧离别。十六年过去叶轻离已从襁褓中的婴儿长大成亭亭玉立冰清玉洁
的少女,由于父母的宠爱,更加上苍南中显赫的家世,叶轻离自小便同男儿一般争强好胜,不喜
女红却学得一身男儿也汗颜的好武艺,每当想起自己的掌上明珠只能陪伴自己十六年,叶家夫妇
总不忍心拒绝女儿的一切要求。
十六年过,那道人如期而至,在厅堂中叶霜经过苦苦煎熬提心吊胆的十六年,已是满头银
发。“真人……果然还是来了,这十六年来,真人的话如阎王招魂帖让叶某寝食难安,终究…该
来的还是要来。”道人端坐厅堂,浅酌叶府特供的云雾茶说:“叶员外,十六年前贫道离去时说
的话可得到应验?”叶霜布满哀愁说:“十六年来共伤人命八条,第一个正是离儿满月后十日老
爷子甚是欢喜,抱在怀里满脸喜悦,却在次日死于不知名的毒,之后接二连三碰过她的人皆死于
奇毒,这件事倾我叶家全力方才压下,不然,在这浩浩苍南皇城,恐怕早已传的沸沸扬扬,真人
可有法破解,让我那可怜的孩子脱离厄难。”
最终,叶霜也终将认命,亲手将抚养了十六年的女儿放逐、流浪。叶夫人更是几度哭至昏厥。
十六年来,叶轻离第一次离开家离开父母离开苍南。可性格好强豁达的她却一点也不感伤即将
到来的离别,反而觉得从此能四处漂泊快意江湖而兴奋不已。叶霜命亲自在剑炉铸下一柄巨剑,
名为“轻离”轻离剑宽约五寸,长约四尺,背在身材娇小的叶轻离背上显得极为夸张,轻离却欣
喜万分。如今离家早已时过两载,轻离渐渐开始觉得,世道,并不是自己眼里的世道,江湖也不
是自己所期盼的江湖。竟然觉得从来未有的孤单和思念家人。
轻离突然惊醒,慢慢拉回思绪。发现自己眼角竟然挂着泪,轻离缓缓起身拿过屏风上早已准
备好的衣服披上,不知为何轻离感觉疲惫不堪,躺下之后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轻离慢慢做睁开眼睛,竟然沉沉睡到了次日凌晨。轻离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天空泛着鱼肚白,看着初生的日出,轻离叹了口起突然想到了什么,穿好衣物走出房门,来到魏
房门前,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敲了敲门,半晌里面没有动静,轻离轻轻一推发现门并未上锁,于是
推开门走进。
看到魏趴在桌子上,轻离走进一看,魏竟然穿着湿衣服睡着了,轻离摇摇头,从榻上拾起一件
风衣轻轻批在魏身上,却发现桌子上一封看似刚写完的信。
“秦老将军,自极生殿一役别后已半载。望老将军安康太平。魏报得大仇离去后,听闻枫林慌
乱,自去探查,却发现东魏,漠北,苍南,三国之中自有数百平民不知受何人指点断言泽罗暗藏
祸灾,风雨欲来。深隐枫林深处偏安一隅。然而枫林江湖之地,百年以来无数江湖人士鲜血染透
枫叶,此地看似宁静实而穷山恶水,隐居平民多数老幼妇孺,无力在乱世存活,苟延残喘。魏见
而生怜,望老将军发慈悲之心,行吾皇仁厚之道。授予粮草数车以解苦民之急。魏,百拜,跪
请。”
“看来……真有些许误会,这人究竟是真实身份是什么……,”轻离看完把信放回远处,轻轻
退出房外。
时过正午,魏重重打着喷嚏醒来,看到自己身上的风衣吓的一激灵甩落下,拍着胸脯自言自语
到:“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十二生肖回来。”魏不断的打着喷嚏转身脱下已经被体温烘干的衣
物,一脸鄙夷的将其丢在一边正准备换上干燥的衣物,突然房门被推开。“还不起床呢?”门外
是轻离说着走进来,看到光着上身的魏,背过身大喊一声:“淫贼,不会关上门再换衣服
么。”魏迅速穿上衣服说:“门是你推进来的啊,大小姐,你也太能赖了,”轻离回过身白了一
眼魏说:“这有张药方,和我一起上街去抓药。”魏认真看了一眼轻离,片刻,说:“你病
了?”轻离把手里的药方放在桌子上说:“是给你吃的。”“啊嚏!你怎么知道我着凉了,没关
系,小事而已,一天就好了,不用吃药。”魏说着摆摆手,继续打着喷嚏,轻离说:“不是治
着凉了,别那么多话好么,跟我上街。”魏拿过药方看了一眼:“淮山药、仙茅、肉苁蓉、枸
杞、淫羊藿、肉桂、丁香,这都什么啊……听都没听过……”魏念了一遍嘟囔到,轻离一把抓过
药方说:“这都是常见的药材,你孤陋寡闻才不知道,别磨蹭了,快跟我走。”“好
吧……,”魏一脸不情愿的跟着轻离走出客栈。两人在皇城东大街寻找着各大小药铺,果然如轻
离所说都是一些常见药材,只是需要多家集齐,所以花费不少时间,两人买完所有的药材准备往
回走,突然轻离似乎发现了什么嘴角一扬朝边上小跑,魏跟上一看,竟然是糯米糍,魏一脸鄙夷
的说:“多大人了,糯米糍……小孩子吃的东西啊,”轻离轻轻挑起一个放进嘴里一脸惬意的
说:“这你就不懂了,我刚来东魏的时候肚子饿的慌,吃的第一样东西就是这,现在再吃起来依
然这么香。”魏轻轻“嘁”的一声歪过脸轻哼了一声“幼稚”,突然魏听到了什么眼睛放着亮
光,一路疾跑到前方不远处喊道:“大叔,大叔,稍等,给我,给我一串。”那大叔呵呵笑着拔
下一串糖葫芦说:“两文钱,这给您。”魏接过糖葫芦吃了一颗,满脸的幸福,轻离到边上一脸
难以置信的看着魏,魏沉醉在享受糖葫芦的美味中完全不为所意。
两人拿着各自所认为的美食,慢慢的向客栈走回,魏一时忍不住问道:“糯米糍真那么好吃
么?”轻离说:“我小时候家里特别穷,每当家门口有路过的小贩卖糯米糍我总想吃,可我从来
不说出来,有一次我在门口看别人家的小孩买糯米糍,我娘看到了就给我买,我吃的津津有味
的,娘眼里全是慈祥幸福的笑,”魏轻轻的点点头说:“没想到我们有一样的命运,小时候我家
里比你还穷,糖葫芦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就偷了我爹的钱跑出去买糖葫芦
吃,结果被我爹揍的半死。”轻离停住脚步转头一脸怒色说:“你当我傻啊,你爹是东魏史官一
串糖葫芦买不起?别别人说什么就什么好么,”“嘿嘿,我不是为了安慰你么,以前的事就不要
去想了,你想要的话我天天给你吃糯米糍。”魏痴笑着说,轻离斜了一眼说:“天天糯米糍你要
吃死我呢?”说完转过头轻轻一笑,轻声说道:“真是傻瓜,说什么都信。”眼里却出现了难以
一见的温柔。
两人回到客栈后,轻离拿着收集好的药材来到厨房,魏轻轻跃上客栈屋顶打了一个响指,一
只雪白的雪雕扑腾着落在魏的手背,魏轻柔的挠着雪雕腹部的羽冉“好久不见了小家伙,逃出风
铃塔你功不可没,这次,帮我带封信给秦老将军。”魏自顾说着仿佛雪雕能听懂般在其爪子上缠
了一封信,雪雕低着头“咕咕”叫了两声扑腾飞走。魏露出满意的微笑。“你跑屋顶上干嘛啊,
快下来。”底下是轻离仰着头,手里端着一碗浓浓的汤药。魏在屋顶轻轻翻身下来,落在轻离身
边。“呐,喝了它。”轻离把手里的汤药凑到魏面前,看着一碗浓浓的汤药,魏一脸惊恐“真的
要喝么…?”
“叫你喝就喝哪那么多话,”轻离说着一把把汤药推到魏的嘴边,魏闻了一下皱着眉头
说:“味道好重啊,你确定喝不死人么?”轻离从身后拿出一串糖葫芦说:“喝了,给你。”魏
嘴角抽搐的说:“真拿我当小孩了么,”说完抢过糖葫芦闷头“咕嘟咕嘟”喝下整碗汤药,打了
个饱嗝,面部扭曲的说:“这壶酒太烈了。”轻离一笑说:“喝完先观察一阵子吧,这药也只能
稳住毒性,到时候到底会不会发作我也不清楚,我看到时候你还是要跟我走一趟。”“走去
哪?”魏问道,轻离拿过空碗朝厨房走去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诶!不对啊,什么毒性
啊?我中毒了?”看着轻离渐渐走远的身影,魏大惊的问到。轻离头也没回,继续走向厨
房,“说了以后你就知道了。”轻离留下一个声音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