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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无息·芒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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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们真的不打算多休息几天么?”荒神殿内炎伦举着酒杯对施言和李湛说到。
李湛笑着摇摇头说:“此行出来已久,该回西陵了,如今父亲年岁已老,作为长子我应当回钜鹿
城。”施言一脸不满的说:“这话该我说吧,我似乎已经有三年没回苍南了,不过我孤家寡人一
个,没有诸多牵挂,不似少城主,还有貌美如花的雪舞郡主等候良人归来呢!”
荒神殿外三人互道珍重准备离去,突然外头走来一个白色的身影说:“这是要走了么?怎么我
才到你们就走了,躲我啊?”顺着声音看去,来人竟然是玲珑。炎伦眼里泛着微微的光,“没想
到当时苍南一别,如今竟已三年不见玲珑姑娘,你的小筑如今是要变成荒草丛了。”玲珑轻嗤一
笑说:“皇上如此心细之人,玲珑断不相信会将玲珑的旧居荒废的。”炎伦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李湛有点讶异的问到:“这……皇上准你单独出行?”“十有八九逃出来的,你看她风尘仆仆的
样子,估计从西陵到漠北路上也未曾多歇吧?”施言打量着玲珑说到。
玲珑看了一眼施言说:“你倒是看的仔细,只不过……你这样盯着我看,是不是别人会误会
啊?”施言一脸汗水转身对李湛说“算了,当我没说,李湛我们撤吧。”“你们敢!我好不容易
逃出来到漠北找你们,我这才刚到就要走了?怎么也要陪我玩几天。”炎伦一笑说:“是啊,难
得玲珑姑娘来了,不如你们多歇息几日,到时候再一同回去吧。”李湛有些犹豫,施言迫不及待
的说:“刚刚还说的父亲年岁已高作为长子该回去尽孝该回去尽少城主的责任的呢?”李湛摇了
摇头叹了口气说:“也罢,我们到留几日吧,现在立刻走,玲珑这丫头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施
言一脸震惊的说:“不是吧?不走了?那我自己走了,你走不走?”李湛摇摇头不语,转身对炎
伦说:“那还要打扰炎伦兄几日了。”施言一脸郁闷看着走远的李湛,玲珑缓缓跟上,言辞挑衅
的说:“唉,襄王有梦,少主无心呐。”说完不顾被气的半死的施言走了。施言无奈只能跟上。
次日,炎伦带着李湛,施言,玲珑四人来到玲珑原先居住的神树小筑,看来炎伦确实是很用心
的人,虽然已空了三年,但是小筑上却没有一丝灰尘,在此大漠中极为难得,小筑依然是一副欣
欣向荣百花齐放的仙境模样,来到大漠数日施言与李湛都贪婪的呼吸着这原不属于大漠应有的空
气。
正在四人细细品尝这番美景的时候,一名守卫冲冲忙忙上来附在炎伦耳边悄悄说着,听完之后
炎伦眉头紧皱,挥手示意守卫退下。施言正想说些什么,李湛悄悄拉了一下施言的衣角,施言只
得作罢。炎伦看出来了气氛突然不太一样便说:“都是一些国事,整日忧心这些琐事,当真烦
累。”李湛微微一笑说:“自当如此,这也是在下不愿回西陵的原因了。”玲珑对身边的侍女吩
咐了一番之后说:“今日我们四人难得再次相聚,不谈这些严谨的国事,不如玲珑抚琴一曲,只
当各自一乐,舒展愁眉了。”
琴音响起,如流水潺潺沁人心肺,三人一边饮茶一边细细享受着玲珑高超琴艺的演奏。仿佛从
炙热的大漠边疆瞬间来到了古木丛林之中,虫鸣鸟叫,芬芳的奇花异草清香扑鼻。苍天大树遮挡
着外界的阳光,而洒在草色小道上的影子恍如一副美妙的画卷,三人不由的闭上了眼睛尽情的享
受这难得一遇的享受,玲珑嘴角轻轻一杨,难以一见的狡黠。
突然音色骤变,犹如千军万马,铁蹄奔腾,仿佛真实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刀光剑影,四面埋伏。李
湛和施言在静谧的古森林中突然被硬生生拉扯到遍地狼烟的战场上。瞬间惊醒,一脸惊恐的看着
玲珑,十指柔若无骨在琴弦上翻飞,每一声琴音都仿佛一道利刃划过人心,施言脸色渐渐苍白正
准备让玲珑停住,李湛拉住施言看向炎伦示意不要打断。炎伦眉头紧锁脸显怒色,手里紧紧握着
古瓷杯。突然琴弦断,发出极其刺耳仿佛要穿透耳膜般的声音。炎伦惊醒睁大了眼睛,手里的古
瓷杯也“蹦”一声碎裂,炎伦满头大汗惊慌的看着四周,左手还习惯性的按在腰间准备抽刀。他
看着三人都盯着自己,炎伦大口大口喘着气,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说:“玲珑姑娘琴艺神乎其神,
竟然能将人引入奇境,三魂七魄放佛要被摄去一般。”
“皇上,心中有魔。”玲珑看着炎伦苍白的脸不忍的说。炎伦一愣不解何意,疑惑的看着玲
珑,玲珑接过侍女手里递上来的琴弦,细细接着琴弦边说:“皇上历经大小数百场战役,沙场之
中难免生死,难道皇上还不能看透么?”炎伦更加疑惑的说:“不知玲珑姑娘何意?但讲无
妨?”玲珑接好琴弦轻轻站起身说:“生老病死本为天命,是人便有死的一天,或安享晚年或英
年早逝。一
切皆为天数,如果皇上执意违逆天命,便是逆天,后果凶吉未卜,劝皇上尽早放手。”施言与李
湛虽不明情况,但是心里已然略有心思,炎伦微微一笑说:“玲珑姑娘还是三年前初见一般令人
震惊的神算,只是有些事未必是玲珑姑娘算到一般,你只能看到结果,却未必了解过程,每当闭
上眼睛,都仿佛能再次看见芒卉活生生死在我眼前我却无法救他的场景。孤已无路可退,此举若
失败孤必自尝苦果。”玲珑无奈摇摇头,一脸不忍。正在四人有些沉默的时候,有守卫上来呈上
一封书信,炎伦接过看了之后脸色微微舒展说:“是东魏秦风送来的和议书,五年之内绝不主动
碰漠北,苍南,西陵一草一木。”“五年?那五年之后又当如何?”施言不满问到。李湛起身喝
了一口茶说:“秦太子虽仁厚,但别忘了他始终是东魏的掌权人,他身体始终留着秦巽的血,还
有那延续六百年的古训‘统一泽罗’。”
泽罗四强国之外的一处小国之内,巍峨绵延千里的高山,峰峦叠嶂,幽暗茂密,一座高山的山腰
间有座朴素古典的小道观。道观门外便是千丈高的悬崖绝壁,悬崖边盘坐着一身着雪白道袍头上
戴着同样雪白的帷帽,帽檐垂下的洁白丝纺纱遮盖下看不到容貌,不知年岁不知男女。
“山木童儿可在?”那道人声音清澈,穿透力强。倒辩得是约摸二十五的男子,闻声后院子内跑
出来一个小童子,声音稚嫩的回到:“禀师尊,童儿在此。”被唤为师尊的道人缓缓起身,约高
七尺,身姿挺拔。“三清殿内老君像前的泉水干涸多久?”道人继续问到,小童子山木啃着手指
思考了片刻说:“据童儿记得,已有两年余了。”“两载寒暑交替,星光泯灭,山下的木槿开了
又落,落了又开。山木,稍作收拾,随师尊下山。”
漠北神树小筑上玲珑正在作画,李湛轻捻着手里的佛珠在闭目养神,而炎伦和施言两人正在专
注的下棋对弈。听雨阁外突然有漠北臣子求见,“皇上,有一封来自西陵给李少城主的密
信。”觐见的臣子呈上一封泛黄褶皱的信,炎伦接过上面写着“兄长李湛亲启”的信交到李湛手
中,李湛一脸疑惑,待打开看完后,神色凝重的说:“玲珑准备下即刻返回西陵。”说完把信传
给玲珑,玲珑看完后也是大惊失色手里的信掉落在地上,“怎么会如此……”施言看到两人的脸
色便问:“出什么事了?”李湛眉角一挑手里的念珠突然断了线散落一地。
“是李宠寄来的信,雪舞郡主中了剧毒,危在旦夕,在下必须立刻返回西陵。”李湛皱着眉头
对施言说,施言转身走向漠北臣子说:“这位大人,请问是何人送来的密信?”漠北臣子俯身
道:“回小王爷,是西陵信使送来的。”“那如今那信使人在何处?”施言继续追问,漠北臣子
回到:“由于疲劳过度那信使将密信交给下官的时候已经昏迷倒地,下官已经派人将他送到驿站
歇息另安排了御医诊治,并无大碍。”“何时会醒?我们现在就去看看。”炎伦说着一挥手示意
漠北臣子带路四人即刻朝西陵信使所在驿站走去。
看着昏昏沉睡在床上的信使,李湛太多问题想问心中万分焦急,施言拍拍他的肩膀说:“如果
你急着赶回西陵此刻就启程吧,我在这守着等信使醒来我会帮你问你想问的事。”“此行回去路
途遥远不差这一时半刻,况且我们也需要准备,不如就在此等待信使醒来再走吧。”玲珑看着李
湛说到,李湛无奈的点点头,此时御医从榻边走过来对炎伦说:“启禀皇上,微臣有些发
现。”李湛一惊说:“什么发现?”御医领着几人来人床边说:“回少主,原本信使刚送来时,
并未任何外伤,老臣也本以为是长途奔波疲劳过度,但是老臣替贵国信使把脉时,发现了贵国信
使中了内伤,而看伤势,袭击的人虽然有所手下留情,但是内力太过深厚,依然对信使造成较大
的伤害。”“手下留情?为何大人会如此认为?还有那袭击的人目的何在?”李湛问道。御医
说:“依老臣看来,袭击的人目的是想拖延信使的行程,看如今伤势虽无生命危险,但是醒来也
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袭击者的目的十分明显,是要延缓李少主的归期。”
“这点我同意,袭击者确实只是想拖延归期而不是取人性命。”施言对李湛说,李湛疑惑的看
着施言,施言朝门外走去边说:“大家请移步跟我来一看。”几人片刻后来到了驿站马厩,只见
马厩躺着一匹黑色的马,施言指了指那匹马说:“这匹马鬃毛油彩发亮,双目炯炯有神,可见它
所奔跑的路程大大的在它极限之下,可是看到了么,它一直卧在地上似乎很虚弱,仔细看能发现
这匹马也受了伤,信使应该在路途中换了很多次马,袭击者出手是要延缓信使行程所以攻击目标
应该是信使的坐骑,而信使出手自卫才被袭击者伤到,看来那人确实高深莫测,不知道李少主有
没有发现,那信使其实是李宠的轩武卫,从他所携带的腰牌看的出,李宠的亲军轩武卫并非无能
之辈,被如此玩弄戏耍,看来对方不是容易对付的主。”
李湛轻轻揉着太阳穴说:“信中只说雪舞郡主中毒,西陵上下束手无策,要我尽快赶回,至于
如何中毒,何人下毒,如今安危与否,我半点不知。”
三日后信使依然昏迷不醒,李湛心急如焚,玲珑也急在心里,“算了,还是按施言所说,我们
先回西陵,让施言在漠北等候信使醒来,到时候我们在西陵等施言。”施言点点头:“应当如
此,你们赶紧返回西陵吧,雪舞郡主如今情况不明。”炎伦下令使人牵来漠北最好的神骏,日行
千里不在话下,李湛和玲珑翻身上马正准备走,突然后方御医冲冲忙忙跑来喊道:“少主请留
步,贵国信使已经苏醒了。”李湛一喜急忙下马跑向驿站。
“雪舞郡主如何中毒属下也未尽明了,只是当日西陵传来重大的消息,属下以及众多轩武卫随
城主大人还有二公子来到灵息宫,属下身份卑微只留在宫外守候,数个时辰过去天色已黑城主与
二公子才出来,他们脸色十分凝重。属下知道事情必定比我们想象的都要严重,后来听二公子说
雪舞郡主中的毒不属于西陵,无奈的是西陵异术闻名泽罗,却竟然没有能解救雪舞郡主的解药,
二公子要我马不停蹄的赶到漠北寻找大公子交由密信,听闻是皇上的旨意要您回去见雪舞郡主一
面。”信使醒来后依旧十分虚弱,靠在床头对李湛说了大概的经过,李湛脸色渐怒道:“见我一
面?什么意思?难道全西陵的人都认为雪舞郡主医治不好?”信使大慌连忙说到:“少主息怒,
因众人都认为此毒不属于西陵,甚至……不属于泽罗大陆,而少主的好友施言小王爷医术登峰造
极,也许能识得此毒也说不定,所以想劳烦小王爷一同前往。”施言点点头,片刻后又问:“对
了,听御医说你被袭击了?可知道何人?”施言话音刚落信使脸上出现了一丝恐慌,但毕竟是李
宠亲军,平时训练有素,这种神情在脸上稍纵即逝,信使说:“属下刚出西陵境内的时候便受到
了偷袭,来人速度实在太快属下无能,还没看到何人就被打晕,但是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并
无大伤,身上所带的干粮,水,还有马匹都在身边未曾遗失。于是不敢耽误继续赶路,之后一路
平坦再未有阻碍。
属下沿途每经驿站客店,都换一匹马,就在到达漠北边境最后的补给站时换了一匹未曾多歇便
向漠北疾驰而来,眼看即将快要看到坐落漠北城中的荒神殿时,天边飞来了一个身着一裘白衣的
人,背上背着一把古剑,看模样仙风道骨一身正气,他出现在我身旁没曾多言一脚踢在马腹上,
我被摔下马,可没等我还手,就已经被结实的挨了一掌在胸口,顿时觉得胸闷气结,一口气喘不
上来,那人头上带着跟衣服一样白色的帷帽,根本看不到脸,整个过程短暂且没有说一句话,他
在半丈外看了一眼我的伤势又上前在我胸前补了一掌。
我喷出了一口血,他未曾多留便遁起轻功而去。属下急于将密信交由少主,便撑起身子,万幸
我的马没受什么重伤,于是强行翻身上马奔往漠北,兴许那两掌后劲太大,在刚刚到达漠北城下
时,我和那匹马都已承受不住倒下。后面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
李湛当下决定即刻返回西陵,玲珑与施言作陪,信使养好伤自行回去。三人策马驰骋跨出漠北
境内,途径苍南临近时,施言突然一拉缰绳停下,李湛疑惑道:“你想回苍南么?”施言抬头看
了看天点点头说:“雪舞郡主身中奇毒,全西陵上下束手无策,施言也无把握,我想回苍南戎襄
王府取回祖传的‘乌金’金针,缺少它我无法将我点穴截脉的功力发挥极限。”李湛叹了口气
说:“也好,我和师妹先回西陵,你处理好苍南的事物后,我们西陵见。”说完李湛头也没回朝
西陵急驰而去。
连夜奔腾,渐渐靠近着西陵,三日后途经沙漠边外边的云沙客栈,李湛与玲珑稍作歇息,突然
李湛想起了什么向玲珑问到:“当时在神树小筑,你对炎伦说生老病死天命所为,难道……炎伦
兄在走秦巽的老路?妄想长生不老?”玲珑摇摇头一脸忧愁说:“不是,比那严重太多,北皇帝
炎伦至高孤冷,不似秦巽那般贪图享乐的人,他现在暗中所做的事……我怕万一失败,将会万劫
不复……。”“何事竟然如此严重?”李湛追问到,玲珑摇摇头说:“当下还是尽快赶回西陵,
漠北的事,到时候我们恐怕还是要插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