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息》长庭沐

14、无息·轻离

　　漠北一座新造的地宫内，炎伦在地宫幽暗的大堂内，堂下跪着一老人，炎伦挥手示意起

　　身。那老人起身后炎伦问：“事情进展如何？”老人急剧的咳嗽了着片刻后说：“禀皇上，目前

　　情况稳定，但无大发展，进度停滞不前。算是遇到了瓶颈，然而……”老人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

　　说：“芒将军……皮肤开始出现青绿色，老臣怕……怕是……”“怕是如何直接说便是，不要支

　　支吾吾。”炎伦略显焦躁的说。“是，芒将军皮肤开始出现局部青绿色，依老臣多年

　　经验来看，如果找不到办法及时控制，那芒将军可能……可能会腐烂，更严重的是……怕是要变

　　成毒人，到时候不受控制可能引发灾变。”

　　炎伦眉头紧皱说：“竟有此事，为何不早通报，既然情况如此恶劣你又为何说情况稳

　　定？”老人惧与炎伦威严，哆哆嗦嗦的说：“皇上息怒，只要皮肤变色只是药水浸泡所致那便无

　　妨，还有……”老人一顿后从暗处取来一支箭，箭杆上套着一块布帛。老人将箭呈上说：“皇

　　上，今天早晨老臣在地宫门外突然看到这支箭射在宫门口的石狮子上，上面有一块布帛上有字

　　迹。”炎伦取下布帛看完后眉头紧皱略有所思，忽然抬头问老人：“你可听过道山？”老人一愣

　　后说：“回皇上，道山老臣略有耳闻，听说是邪术的发源地，那东魏的国主秦巽便是修习了这等

　　邪术方而暴毙的。”

　　炎伦站起身捏着那布帛说：“苗疆十万大山中有一座终日不见阳光的山，便是道山，山中住

　　着一群隐居的人，自称为地仙，多为修习邪术。而山脚有一处山谷，叫无心谷，无心谷住着一群

　　绿色皮肤的人，他们没有记忆没有思想没有意识，却不生不灭，且不易杀死，被苗疆称为梭罗。

　　最重要的是，那数千的梭罗中有小部分突破了自身极限战斗力惊为天人，就连孤高自大的道山地

　　仙也不敢窥探。这封信中……”炎伦嘴角微扬的看了一眼手里的布帛说：“信中说到，如果能取

　　到梭罗新鲜血液和那些突破过的梭罗样体，就有办法让芒卉重生。”老人急忙说到：“皇上，此

　　信来处不明，且不知何人所发，怕是有诈啊。”炎伦摇摇头将布帛翻过背面说：“这一副畸形的

　　太极图，便是那群畸形的道山地仙的标志，”炎伦一挑眉毛说：“虽然芒卉即使重生也不在是以

　　前的他，但是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在沙场战到老，只要能让他再次站在战场上孤愿赴险去一趟

　　苗疆无心谷。”

　　东魏最北边有一处枫树林，每当入秋枫林便一片火红，犹如凤凰浴火重生。一支不到二十人

　　的小型车队缓缓开过，车里坐的是东魏一家普通的商人家庭，东家带妻儿回娘家探亲，在路过一

　　处小道时，一棵大树突然倒下拉住了去路，马车停下。东家探出头问：“怎么回事？怎么停

　　了？”“回禀老爷，前面的大树可能是风吹雨打树根烂了倒了下来，小的这就去看看。”随车的

　　家丁回答到。

　　家丁快步走到倒下的大树前仔细查看正想喊来帮手把树抬开，突然树后闪过一道刀光，家丁

　　吓了一跳向后倒下，车边的家丁发现急忙喊道：“有劫道的，快保护老爷。”话音刚

　　落，“嗖”的一声一个石头射在喊话家丁的头上，应声倒下。

　　大树后走出了一群约摸有三十来人的强盗，“钱我们要，人我们也要，命我们也要，不反抗

　　的留全尸。”带头的人说到，在车里面的东家大惊连忙下车稍走近了一点说：“这位大爷，我们

　　这是要回家探亲，车上略有一些财物你们拿去便是，请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吧。”“扑”强盗中

　　带头的一脚把东家踢翻，“先拿东西，拿完杀。”带头的话说完身后的强盗群纷纷朝马车走去。

　　东家不顾身上的伤痛连忙起身拖住强盗头子说：“大爷你放过我们吧，多少钱我都给你，请你不

　　要伤害我家人啊”强盗头子一拳打在东家胸口，东家倒在地上，“碍眼的很，老子送

　　你去见阎王。”说着抬起脚准备再次踢在东家身上，“嘭”一声啸响，一颗石子打在强盗头子脚

　　踝，强盗头子大怒道：“谁，找死么。”转眼一看路边的高土堆上蹲着一个穿着

　　黑衣服的人，“我路过的。”那黑衣人说道，“路过的你捣什么乱。”一个小强盗喊道，强盗头

　　子一拍小强盗的头说：“有你说话的份么，”说完转头又朝黑衣人说：“路过的你捣什么

　　乱。”黑衣人噗哧一笑说：“没脑子确实就只能做强盗了。”

　　黑衣人说着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继续说：“听闻在这枫林中有一伙强盗在此剪径劫道，杀人越

　　货。连官府也不想多管这盘偏僻而充满血腥味的地方，而我这好事的过路人看到了就不能不管一

　　管。”强盗头目大怒道：“你小子什么人，竟敢管大爷的事，活的不耐烦了吧？”“当年我专在

　　雨夜鸣雷时虐杀贪赃枉法的恶官，如今我不分昼夜何地只要看到宵小奸恶就必定杀之，我佛扬善

　　亦除恶。”说完黑衣人翻身跳下高土堆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强盗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

　　道剑光闪过众多强盗的脖子多了一道血痕，倒在地上，强盗头子哆哆嗦嗦的往后退着，黑衣人走

　　到马车跟前扶起东家说：“大叔，这里不太平你们赶紧走吧。”

　　黑衣人把剑往强盗头目眼前一指说：“今日绕过你们几人性命，不是我心慈手软，而是要你传话

　　下去，从今以后在这枫林如果还有人在天子脚下胡作非为为祸四方，我必全数杀之。”说完黑衣

　　人示意东家的马队先走，看着他们渐渐走远，黑衣人转身看着那伙强盗冷冷的说：“还不

　　滚？”强盗们吓的屁滚尿流的连怕带滚的四周逃命。黑衣人拍拍身上的灰说：“一群臭番薯烂鸟

　　蛋，真没意思。”说完转身离去。

　　突然大树后围上来一群人，黑衣人看了笑了笑说：“又来一群送死的？”那跑远的强盗头目看到

　　来人又掉头回来欣喜万分喊道：“大哥，你来了啊，就这小子坏了我们好事还杀了我们好多兄

　　弟。”来人中带头的哼一声说：“哪来的野小子，阻本大爷的财路，弟兄们，上。”

　　带头的下了命令一群小喽啰立马散开围着黑衣人。黑衣人摇摇头叹了口气说：“真是没办法，

　　我已经不凶残很多年了。”说完手里的剑横在面前划过，小喽啰们围上来，顿时杀声震天，黑衣

　　人下手极狠，剑光闪过之处尸横遍野，后来的那个带头人一皱眉头从手下手里接过一把大弯刀一

　　挥喊道“这次不一样，兄弟们别手下留情。”说着朝黑衣人冲过去。

　　大弯刀高高举起由上劈下，黑衣人转身横起剑挡下，虽然带头人的大刀力道极猛，但是在黑

　　衣人面前似乎没起什么作用，“铛”的一声刀剑相碰，带头人虎口一震。黑衣人转身一脚踢在带

　　头人小腹上，带头人飞出两丈远，气急败坏，趴在地上一拍地面，四周的小喽啰仿佛收到什么信

　　号，纷纷丢掉武器散开。黑衣人不明所以扬着嘴角似乎事不关己在看戏一般。

　　四周的小喽啰们一起喊叫着，慢慢的靠近，黑衣人抬起一脚将最近的一个踢飞，突然间升起一片

　　白雾，黑衣人眉头一皱，可是已经来不及，原来是小喽啰们耍阴招撒的石灰粉，黑衣人丝毫没有

　　防备，已经大多数被撒进眼睛，瞬间眼前一片黑暗。黑衣人大怒胡乱挥舞着手里的剑，带头人大

　　喜道：“哈哈，野小子，以为凭你这几下身手想收服大爷，今儿就让你死的痛快，说完带领一群

　　手下纷纷靠近黑衣人，手里的大刀再一次威猛的劈向黑衣人，失去视力后黑衣人一身的本事已经

　　无法施展，身上多处受了刀伤。只见他用剑撑着地面大怒道：“风铃塔劫都无法取我性命，今日

　　就你们这些虾兵蟹将也别想将我留下。”

　　黑衣人便是东魏石祠之首被称为济世菩萨的魏。魏抬手又砍翻一个小喽啰，正准备背水一战黑暗

　　中大杀四方。小喽啰们一拥而上，突然带头的那人大喊了一声“停”众多手下一愣，不知何意，

　　带头人参前一步向魏问到：“你刚刚说什么风铃塔劫？”魏冷笑一声说：“那是设在东魏的人间

　　地狱，就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就连死在里面的资格都没有。”“慢着，小兄弟，能否脱掉上衣让

　　在下看看？”带头人连忙说到，魏气急败坏的将手里的剑掷在地上，猛多了两脚又把剑捡起来循

　　着声音方向指着怒道：“士可杀不可辱，况且就你们这些虾兵蟹将连小爷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

　　竟敢羞辱小爷。”“小兄弟别误会，在下只是想证明点什么，”带头人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手下之

　　中身手比较好的偷偷绕道魏背后，“在下不过怕杀错人，得罪了。”说完那绕道背后的手下用力

　　的一把扯下魏的衣服，魏一怒反身一脚把那手下踢出去十丈远。

　　被扯掉上衣的魏露出了布满伤疤健硕的身子，那极其明显的风铃塔劫印记。在场的所有人都

　　吸了一口冷气，带头人发了好久的呆说：“小兄弟可否就是石祠之首的济世菩萨？”魏哼一声

　　说：“是又当如何。”带头人急忙吩咐手下搬来一口箱子让魏坐下，带头人说：“少侠，在东魏

　　你协同皇上推翻了宰相高淮的阴谋已经家喻户晓，今日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请少侠先

　　让在下帮你医治。”说完带头人拿着手帕靠近，魏感受到有人接近，下意识抬脚，带头人又被踢

　　到几丈远。

　　魏冷冷的说：“给小爷拿盆水来。”带头人急剧咳嗽着爬起来说：“魏少侠切莫不可，这石

　　灰粉一旦遇到水就会灼伤眼睛的，让在下为你治疗吧，请放心，在下一直敬佩像你这样的武林豪

　　杰，绝无恶意。”魏思量片刻缓缓坐在小喽啰搬来的箱子上，带头人拿着棉布轻轻将魏眼里的石

　　灰粉擦赶紧，又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了一点点液体。

　　“魏少侠，你现在慢慢睁开眼睛看看。”带头人治疗完后说道。魏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开始

　　有些模糊慢慢的便恢复了清晰。魏站起身说：“不管怎样，你们在此烧杀掠夺我便不能绕你

　　们，”带头人点点头似乎有点悲伤说：“在这片枫林中，其实我们未杀一人，称我们杀人不眨眼

　　的传言其实是我们自家兄弟传出去的。只不过拦路抢劫一直都是我的主意，他们是被我逼迫的，

　　请魏少侠放过他们。”魏眼神冷冷的看着带头人问：“你们图什么？”带头人叹了一口气

　　说：“不如少侠移步随我们去看看吧，看了也许你就明白了。”说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魏向来

　　无惧任何奸险，于是便跟着他们走了。

　　大约半个时辰的路程，他们来到了一座有些破败的大宅子前，“少侠请进吧，等你见了自然

　　会明白。”带头人说。魏轻轻推开门，穿过院子再推开大堂的门，只见里面大部分为老弱妇孺，

　　还有许多孩子。魏一脸疑惑的问：“这是怎么回事？”“魏少侠有所不知，我们抢劫也是被逼无

　　奈，其实我们只抢一些路过的富商和兵力较弱的官兵。不这么做的话，这些老人和孩子估计都要

　　饿死。”在门外的一个小喽啰告诉魏说。“你们为什么不带着老人孩子回东魏，却在这皇城边的

　　荒林艰难度日？”魏不解的问。

　　带头人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原本都住在东魏，漠北还有苍南的一些城镇村庄，有一天一个

　　穿着白袍的道人要我们离开家乡，不然会大祸临头，我们不走，他便把我们赶了出去还烧了我们

　　的房子，他武功太高，我们根本不是对手，他把我们集结到一起要我们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暂且住

　　着，给了我们充足的粮食，我们躲到了枫林，可有一天山贼发现了我们把那道人给我们的粮食抢

　　了，没办法我们只好带着老人孩子躲到枫林深处，为了让我们的家人活下去，我们只好做些我们

　　原本不想做的事。为了避免再次被恶人欺凌，我们便自行传言我们杀人越货不留活口。”

　　“那道人是谁？他说的大祸是什么你们可知道？”魏追问到。带头人摇摇头说：“那道人什

　　么都不说，只叫我们离开我们各自的家园，本来我们这的人更多，但是有些人思乡情切忍不住都

　　偷偷跑回去了。魏少侠，坏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少侠请随我出门之后动手吧。”

　　魏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我回去后会上报给皇上的，尽早让你们都能回家，即使不回

　　家也能给你们补给些粮食。”说着不忍心的扫视着堂内的老人，孩子，看完便走了出去。带头人

　　和手下都随了出来送魏离开。

　　一行人一起回到了当时一起打斗的地方，魏转身抱拳说：“各位留步，从今以后要多加小

　　心，魏答应过的事一定办到。”带头人也作揖道：“魏少侠请替在下保密我们的藏身之所，如果

　　再传到山贼耳朵里，怕是又要伤害到那些可怜的老人孩子们。”魏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去。

　　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你们这是又密谋着要抢哪家呢？”循着声音看去，却见一颗大树

　　的树枝上坐着一个身穿淡黄色轻衫，扎着长长马尾的少女。少女翘着二郎腿，微微翘着嘴角，一

　　脸的不服输，神情桀骜不驯。见众人看来，少女从树枝上向后一翻，翩然跃下稳稳的落在地面

　　上。“早听闻枫林慌乱，流寇滋生，正好小爷今日遇到了就不能不管一管。”少女身后背着一柄

　　硕大无朋的剑，衬着娇小玲珑的身躯显得极为夸张。玉手伸到身后将剑轻巧取下，随手扬了扬，

　　带起阵阵风声，指定众人后竟然自称小爷。魏一脸雾水，无奈的瑶瑶头说：“姑娘，误会了，我

　　们不是强盗。”“呵，我知道啊，你们是土匪嘛，别分那么清楚了，打一场再说吧，没那么多讲

　　究。”女子挥了挥手里的剑说。魏往前一步转头对身后的人群轻声说：“你们先回去吧，这交给

　　我解决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