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息》长庭沐

12、无息·荒芜（下）

　　黑衣少年不说话只冷冷的看着秦宁，此时突然神祠卫闯入紧急的对秦宁说：“秦爷，杨太傅死

　　了，就在那少年闯入的时候。”说着看了一眼黑衣少年，少年似乎听到了什么，对着众人一声长

　　啸：“叔父……魏无能……终究晚了一步没能救你，高淮，吾必将你偿尽恐惧一刃封喉。”说完

　　用力挣来锁链欲冲出门外，秦宁一见立刻抓住少年说：“杨太傅是你叔父？你只身一人去找高淮

　　太危险，本将定会替你做主。”少年大怒道：“正是因为你拦着我，否则叔父也不会被高淮杀手

　　趁乱暗杀，不管你是谁，我必让你偿命！”秦宁见少年情绪太过激动只好趁其不备心慌意乱将其

　　打晕。

　　到了深夜，黑衣少年突然醒来习惯性手伸到背后想掏短剑却空无一物。床边的秦宁急忙按住他

　　说：“孩子别慌，我们和杨太傅一条线的，”“吾必虐杀高淮，奸臣贼子吾从不曾放过。”少年

　　醒来后依然情绪十分激动，秦宁点点头说：“孩子，本将有几个问题能否得到答案？”黑衣少年

　　大口喘着气许久平静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三年前有一支非常隐秘的队伍据传不到十人，专在雨夜鸣雷时分刺杀东魏贪官污吏，被百姓称

　　为雨夜鸣雷，而他们的头领被称为济世菩萨，这领头人可是你？”秦宁言辞和蔼的问道，在这沙

　　场老将眼里难得一见的温柔。黑衣少年陷入沉思，“三年前……我组织连我一共九人的队伍，因

　　为我们都尊崇神祠所以唤为石祠……与东魏赫赫有名的神祠卫一样，都是神灵居所，，我们以杀

　　尽东魏贪臣恶官为己任。我们从组织开始共杀了三十六名朝廷大臣，无一不是收刮民脂，贪赃枉

　　法之辈，百姓皆拍手称快，然而那些贪官奸臣以高淮为首恨不得将我们除之而后快。整个东魏无

　　人知晓我们真实身份，我父亲……本是东魏史官，因为敢于直言不受奸臣威逼利诱篡改历史，因

　　而被高淮以莫须有罪名带至风铃塔监禁十日，终于不受折磨含恨离世……当年我才六岁，一直被

　　叔父杨召抚养，叔父为人正值，待我视如己出，拙我学识，壮我身姿，就在叔父进宫当太子太傅

　　那年，我亲眼所见宫廷的黑暗，百官之间的争权夺势，尔虞我诈。看着叔父日渐斑白的双鬓，终

　　日愁眉苦脸，我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了。那日我刚过弱冠之年，上至宫廷皇氏，下至市井蛮徒，皆

　　为我等同道之群，石祠神灵卫无不恨透贪官污吏，最高身份的成员是东魏前中州王之孙，如今隽

　　瑾公主幼子的皇亲贵族，不仅如此石祠还有少年杀人犯，五年前有个少年在东魏皇城最繁华的酒

　　楼杀了老板，并一把火烧了酒楼，后来被关押东魏大牢，是我夜雨时分进入牢房救的他，他也是

　　我石祠第二个成员。我们本暗中计划除掉东魏最大的毒瘤，高淮。就在我们计划好三年前高淮大

　　寿那天刺杀他，谁曾想到东魏皇城布满了高淮的爪牙。我们的一个成员在撤退的时候被捕了，我

　　们曾许诺过，无论如何如果一人被抓，千万不要独自忍挨酷刑，更不能死，因为石祠……缺一不

　　可，并不是我们贪生怕死，我们九个人不敢说有卓越超群的计谋，也不敢说如何至强的身手，可

　　是我们哪怕是在龙潭虎穴也能出入自由，逃脱是我们九个人的本事，否则也不会连续作案三年杀

　　了三十多名大臣却无一落网，这次看来高淮是下了血本了。宁愿破坏自己寿庆也要抓住我们。虽

　　然都曾约定好敌人一旦用刑就招出我们的藏身之地，因为我们有十足的把握能以九人之力安然逃

　　脱敌人的重重陷阱和天罗地网，然而……约定虽如此，但是我们都明白，九人自认识起肝胆相照

　　出生入死，如果一人被捕是绝不会出卖其余人的，被抓走的是我们九人中最年幼的，一直忍受着

　　风铃塔劫十三天，我们疯了似的到处找他，最后终于找到了风铃塔，但是他怕自己忍受不住哪天

　　会招出来，所以……在风铃塔自尽了，我们余下八人也全数被抓……。高淮使劲各种狠辣招数严

　　刑毒打我和我的成员，目的就是想揭露我的身份，甚至不惜搬出了东魏二十年禁忌‘风铃塔

　　劫’，我的兄弟们为了掩藏我和各自的身份，纷纷自尽。只有我，不杀高淮绝不能死，我要为他

　　们报仇发誓要虐杀高淮，那天不知何原因高淮撤走了风铃塔大多守卫我趁空隙挣断锁链杀了风铃

　　塔剩下为数不多的守卫逃了出来，谁知道一出来就听到消息竟然要将我叔父凌迟处死，我本打算

　　劫法场。正当时看到了你们救下叔父，于是我继续潜伏准备伺机暗杀高淮，今晚我本打算先救出

　　叔父，谁知道发生了后来的事……。”

　　秦宁静静听完叹息的摇摇头说：“虽然你们的行事难免偏激，但是所为之事动机皆是向善，年纪

　　轻轻竟然如此强的忍受力，我秦宁也佩服啊。”“你……秦宁……神祠之首乾天将秦老将

　　军？”黑衣少年惊讶中略带惊喜的问道，秦宁满意的点点头说：“老夫正是秦宁。”黑衣少年激

　　动的说：“没想到……竟然在此地以如此落魄的方式见到生命中影响我最深的人，当年秦将军在

　　极生殿先皇面前未经许可斩杀了东魏第一奸臣柏林，此事在年幼的我心里就深深扎了根，发誓此

　　生以秦将军为目标，所以才组建了石祠神灵卫。希望这次秦老将军能替叔父讨回公道，严惩高淮

　　这老狐狸。”

　　秦宁微微一笑说：“就是你不说，老夫也有此意，来我们去见见几个人。对了，孩子，你叫什么

　　名字？”少年微微一笑说：“我们石祠从不用真名，他们都叫我‘魏’。”说着秦宁带着魏和隐

　　藏在暗处的神祠竟然一起来到了秦风的灵堂内，中间布置一张祭台，祭台四周放置了许多冰块以

　　保存秦风遗体，冰块上腾腾升着冰冷的雾气。

　　“出来见见面吧，朋友们。”秦宁对着黑暗里说道，片刻间走出来一位身姿魁梧威风凛凛的男

　　子，身后又走出两人，一个同样英姿不凡，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武将而另一位则显得有些温文尔

　　雅举手投足无不儒雅淡定更像是一名文官。

　　“秦将军让我们好等啊。”前面的男子开口说话了，秦宁一笑道：“北皇上十多年不见一点也不

　　见岁月在你脸上留下痕迹啊？”男子正是漠北君王炎伦，身后的是施言和李湛。炎伦瑶瑶头

　　说：“当年与老将军交手孤不过是蛮族之王，如今操心的事多了，头发都快白了。”秦宁走上前

　　说道：“小王爷，少城主，多谢此次鼎力相助。”施言看了一眼炎伦作一揖道：“秦老将军客

　　气，在下不过是来看着炎伦不让他乱来而已。”李湛也说道：“在下也不过是为了拿下秦宣替施

　　言报仇而已。”秦宁先是一愣随后豪爽笑道：“三位真是情同手足让人羡慕啊，来介绍下，”说

　　着看向魏说：“这位是杨召杨太傅亲侄子，也是当年东魏贪官闻风丧胆的石祠之首。”说着很满

　　意的看着炎伦三人，炎伦眼里泛着光说：“没想到石祠首领竟然如此年轻，真是意外至极啊，

　　魏……魏什么来着？”魏愣了一下说：“不为什么……我只是做自己觉得对的事而已……，”施

　　言忍不住笑了一下说：“他问的是你为什么……名字……。”魏继续楞了一下说：“在下姓漆

　　雕，不姓魏。”秦宁微笑着摆摆手说：“我们该商谈下正事了，我们太子殿下如果知道你们助其

　　一臂之力一定非常高兴的。”炎伦无奈叹了口气：“孤曾两次进入异国皇城，却都空手而归，这

　　次定要拿些什么回去，”

　　“那么这次北皇上走的时候不如带几瓶本宫私藏的陈酿吧，一定会让你大饱口福的。”平躺在祭

　　台上的秦风突然坐起来说道。炎伦一看嘴角抽动，“阿初……秦太子，别来无恙。”炎伦说道，

　　秦风微微站起身说：“皇上好生疏，药效刚过不到半个时辰你们就来了，躺了半个多月身子也快

　　散了，多谢三位愿意为在下冒此险，在下……铭记在心。”秦风说着认真看了一眼炎伦。“早说

　　过秦太子殿下未雨绸缪，计谋胜人一筹，此次又置之死地而后生，竟然假死了许久。”炎伦看着

　　秦风说。

　　秦宁从神祠手里拿出一张图纸说：“明日漠北军队可从霞山直接进军皇城下，不过必须将全军

　　分为两队，一队径直进军皇城，这一路会从未有过的畅通无阻，而另一队留在霞山隘口，不过一

　　定要隐秘，高淮的驻军会从南边撤回，在霞山山谷将会成为疲劳之军，可在山谷上方埋伏石雨，

　　木阵，甚至不消耗一支箭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接下来就是赶往东魏皇城支援，城内的数万军士

　　根本不足为惧。不过城内守城将是皆为高淮的人，轻易不会开城门，所以到时候恐怕漠北军进不

　　了城内，只能在城外做下呼应，城内的事……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魏急忙说道：“我可以只

　　身一人潜伏上城楼神不知鬼不觉的暗杀守城将士，到时候我来开城门接应漠北军。”“不，你还

　　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秦风说道，魏不解的看着秦风，秦风说：“暂且不说，你放心，高淮的人

　　头本宫交给你摘下来了。”“我要将他万刀凌迟！”魏愤恨的说，秦风无奈点点头说：“这个随

　　你，不够数的你可以往自己身上取。”“今晚之事十分隐秘，泄露半点都可能将我们全数置之死

　　地。秦宣……，”秦风轻念了一声紧紧捏住手里的图纸，“太子殿下，有时候你不害人便会遭人

　　暗算，该狠心的时候不可太过仁慈。”秦宁对秦风说道，秦风点点头郑重的看了一眼魏，转身对

　　施言说：“有事要劳烦小王爷了。”

　　次日正午，极生殿前的太极广场，战鼓喧天火光肆意。炎伦，施言，李湛，秦风，秦宁，以及秦

　　宁的神祠武卫占据一方，另一方是高淮与秦宣还有他们的城内守将侍卫。“高淮，你贵为东魏宰

　　相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今日本宫便要你伏法，秦宣，你与本宫乃是亲兄弟，竟然为了贪图

　　权势勾结宰相高淮一同算计本宫，欲置本宫于死地，今日你也难逃一死。”秦风看着对面人数众

　　多的高淮与秦宣说道。高淮仰天大笑：“秦风，你太天真了，本相既然敢谋朝篡位，没点本事怎

　　么敢起兵造反？你看看这四周有多少是本相兵马，而你们呢？”说完又挑衅的看着炎伦说：“炎

　　伦你这小人身为一国之君竟然言而无信，不过真是可惜，堂堂漠北之王今日竟然要死在东魏城

　　里，即使你们有神祠卫又如何？不怕告诉你们，本相早有防范早从南城边偷偷调回十万兵马，如

　　今对付你们这七拼八凑还不足三十人的阵容，简直易如反掌，真是让人笑掉大牙。”说着四周城

　　墙上纷纷举起“高”字大旗，高淮确实没撒谎，随便一扫眼就能看出人数绝不再十万之下。

　　“高淮，本宫人马虽不足十人但是正义之师，你虽然拥兵十万，却是出师无名，定被天下人所不

　　容，就算你独掌十万兵力又如何？”秦宁大声的说着。高淮大笑说：“能如何？本相今日就能扫

　　平皇城，将你们全数杀尽然后在东魏诸城立起我高氏大旗。”秦风轻蔑的一笑道：“是么？只怕

　　你只能做梦如此了。”说完高淮身边的秦宣突然向后一跃轻轻跳起膝盖搭在高淮的肩膀和胸口，

　　张开户口捏住高淮下巴说：“你双手染满了多少东魏无辜百姓和忠臣的血，今日你将亲手结束自

　　己肮脏罪恶的性命。”秦宣接着一番将高淮踢倒地上说：“本宫堂堂东魏三皇子，你竟然威胁本

　　宫协助你篡位，真是大笑话。”高淮难以置信的看着秦宣说：“秦宣，你……。”秦宣不看一眼

　　径直走到极生殿前对着面前的众多军士说：“高淮某朝篡位，威逼本宫，若不是太子殿下识破奸

　　计并将其制服恐怕东魏将要沦陷，如今高淮已伏诛，众将士是继续帮他卖命还是回到秦氏皇室正

　　统之列，高举正义之旗推崇太子殿下登基，从此便全是有功之臣，万古流芳。亦能光宗耀祖让家

　　中父老脸面有光。”那领头的部将连忙下跪喊道：“末将愿誓死效忠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吾

　　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部将一开口身后全数军士跪下齐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势

　　浩荡，响彻九霄。

　　秦风看了一眼秦宣点点头，秦宣走到高淮面前说：“高淮，可懂何谓邪不胜正？你倒看看我是

　　谁？”秦宣抬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愤怒至极魏的脸。“你……你是谁？”高淮声

　　音颤抖的说道。“你的好侄子秦宣已经被我一刃封候，这张人皮面具便是他脸上剥下来的，”魏

　　说着将面具丢在高淮身上，“你可还记得十一年前被你关押至风铃塔迫害至死的史官漆雕正？不

　　记得了吧？那刚刚被你派人暗杀还要将他凌迟处死的杨召该记得了吧？我是谁？我便是地狱派来

　　勾你魂的使者。”说完冒着火的眼睛死死盯着高淮，因为刚撕下人皮面具脸上还沾着点点血迹，

　　看起来极其可怖狰狞。高淮惨叫着抱着头到处乱爬，魏从腰间抽出十尺短剑，冷冷的眼神，冷冷

　　的剑锋，“嗖”一剑从后背将高淮刺穿，不到片刻便没了呼吸。

　　“我们就这样走了不打声招呼么？”施言与炎伦李湛三人骑马返回漠北，炎伦没说话摇摇头，李

　　湛说：“没想到你们赶的这么急，饭也顾不上吃一口。炎伦兄你真君子。”炎伦伸手从马背的行

　　囊里拿出三坛陈酿晃了晃，李湛嘴里一翘说：“当我没说。”

　　如今东魏也是一团混乱，秦风安排了各种事宜之后，捏捏酸痛的眼睛对秦宁说：“老将军，

　　我……我本无心皇位，不如你来登基吧。”秦宁一惊“殿下再莫说这些有违国法的话，是置老臣

　　于不忠啊。”秦宁说道，秦风笑笑说：“看老将军急的，本宫想推迟登基，想休息一下，最近，

　　本宫有些太过劳累了，”说完又看了一眼秦宁说：“漠北的朋友们走了么？”秦宁点点头

　　说：“真是一群俱君子之风的朋友，若不是他们此次我们甚是危险，然而事情结束后他们未曾久

　　留就空手而回，只字未提城池与和议的事。”秦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突然看着身后的书桌上大吃

　　一惊的说：“还说空手回去，我的百年陈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