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炉鬼话》白桉

3、十字路口

　　戚少商赶到公司的时候，连云传媒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一团乱，毕竟是市里数一数二的传媒公司，经理雷卷也是有些魄力的，人找不到，业务还得继续，午间档让勾青峰暂时顶替，其他员工也还平静。
　　第一个看到戚少商的是孟有威，两人交换了眼色，没有说话，直接来到了穆鸠平的办公室，就看到穆鸠平埋头坐在沙发上，其他人也在，面上都带着焦急之色。
　　“小孟你去调音台，这里有我们就行了，”劳穴光吩咐着，孟有威是有名的毒舌，留在这里只会刺激穆鸠平。孟有威耸耸肩，识趣的关上门，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戚少商坐下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你去机场那天，红袍也没什么不对劲，只是说办公室憋闷，想出去走走，知道她是心里难过，我就让老八陪着去了。结果不到两个小时老八一个人回来了，说是红袍接了个电话后就非赶老八走，她要去见个熟人。那天晚上的晚班是老鲜，他说看到红袍回来拿什么东西就匆匆坐电梯走了。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
　　“我出国那天？”戚少商有些恼火，“那天到现在都快半个月了！”
　　劳穴光叹道：“之后我给她打过电话，她接的，说不舒服，我听她声音哑哑的，以为她自己躲着哭，没好多问。雷老大也说红袍请了假......”
　　“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不到她的？”
　　“五天前，”劳穴光有些踌躇，“我就在想，你这一去要是能跟红泪和好，红袍老想着你也不是办法。那天楼里搞联谊嘛，其他公司男男女女都在一块，我想趁机给她找个男朋友，就打电话让她过来。活动开始前还打通了的，说一会儿就到。之后...之后...”

　　“都怪那个顾惜朝！”穆鸠平忽然抬起头来骂道，“如果不是那个王八羔子，我们也不会......”
　　戚少商心里一动：“顾惜朝是谁？”
　　劳穴光叹气道：“楼上那个贸易公司的人，好像是个部门经理什么的。那天大家本来喝酒聊天好好的，不知道是谁提到了十六楼一个女孩子去世的事儿，哥们几个就一起瞎议论，可能说的有点过，那个顾惜朝就呛了老八几声。你也知道老八的性子，一点就着，当下就要跟他拼酒。不知道怎么的后来全都参合进去，等到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两人正说着，就有人敲门，雷卷带着两个警察摸样的人，对戚少商挥挥手：“找你的。”
　　戚少商跟着警察来到连云的会客室，推门进去，屋里已经有三个人在。其中一个戚少商认识，收发室的老冷，还有一个女孩子，挺漂亮的，眼睛带着点妖妖的妩媚，另一个白衬衫的年轻男人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见他们进来，眯着鹰眼抬头看他。
　　戚少商很不客气的眯着眼睛看回去。
　　就看到那男人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别开了眼去。
　　“我是这次调查小队的队长铁游夏，这是我同事冷凌弃。”旁边警察做着自我介绍。
　　“噗嗤”，女孩子憋不住笑，“007！那敢情好，这么彪悍的名字，警官看来办案如神了？有什么赶紧问吧，姐姐我还要上班呢。”
　　叫冷凌弃的刑警脸色铁青，铁游夏倒还和善，道：“我先说一下，昨天晚上，这里发生一起命案，目前尚不能确定死者是谁。阮明正小姐失踪的事，其他小队也已经展开调查，暂时没有线索可以证明是一个案子。昨天晚上所能查到的监控录像显示，当晚这栋楼里除了保安和清洁人员，剩下的只有你们三人，所以例行公事，找三位了解下情况。我尽量不耽误大家时间，也请大家能配合警方工作。”
　　戚少商点点头表示配合，铁游夏道：“那么就从戚先生开始吧，你也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说说昨天你的情况。”

　　“好的。我叫戚少商，是这家公司广播节目的主持人，负责晚间档，工作时间是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我们公司没有午夜档，搭档很早请假下班，所以那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十点下班时遇到清洁阿姨，然后在垃圾桶内发现尸体，就报了案。”
　　铁游夏点点头：“你当时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戚少商有些犹豫，但是监控录像上只有自己，难道昨天的是幻觉？“...没有。”
　　“监控显示，你中途去过厕所？当时你沿路查看走廊两侧的门，是因为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是...”戚少商皱眉，“我听到滴水声，并且闻到酒味，所以检查了下其他房门，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在。”
　　“那么，找到什么了吗？”
　　“没有，房门都是上了锁的，厕所也没有其他人。”
　　铁游夏点点头，示意下一个。
　　“我叫习玫红，身份嘛，是十六楼旅游公司的小小导游一枚，”习玫红笑得露出虎牙，茄子一样的鼻头皱了皱，“我回来拿点资料，也是九点多就走了。”
　　“有看到什么人吗？”
　　“或者有，或者没有~”习玫红嘻嘻笑道，“喂，那边的007，你想知道的话我就说哦。”
　　冷凌弃的脸一黑再黑。
　　铁游夏很温和的笑笑，道：“他很想知道。”
　　习玫红歪着头想了想：“我嘛...当时天很黑，我也没放在心上，现在记不大清楚，想起来再说吧。”

　　“我叫冷呼儿，一楼收发室的，那天晚上在一楼等人，结果等到很晚都没来，后来我就走了。”
　　冷凌弃道：“说清楚点，你等的是谁？”
　　“我...我等的是，我等的是个女人...但不是这栋楼的人，”冷呼儿似乎有些窘迫，急道，“尸体是在楼上发现的，我可没上过楼啊，而且九点多我就走了。”然后拿手指着旁边的年轻男人道，“呐，他，他，我看到他上了楼的，大晚上的，黑着脸，一声不吭就上去了，我看他就有问题！”
　　被他指着的年轻男人很恼火，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
　　戚少商看着这人有些眼熟，而且看他鼻头皱出的尖尖，甚至觉得比刚才习玫红的鼻子还要可爱些，这么想着，就有些想笑。
　　铁手摆摆手，对那人道：“你说一下吧。”
　　“......我叫顾惜朝。”
　　戚少商心下一动，上上下下看着这个男人。他就是顾惜朝？
　　顾惜朝似乎有些局促：“昨天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这回所有人都呆了：“不记得了？！”
　　“是的，不记得了。”顾惜朝清冷的眼光静静的看着铁游夏，示意自己说的是真话。
　　然而不论真假，怎么会有人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等一下顾先生，那么，您之前是有健忘或者夜游症...”
　　“都没有，”顾惜朝有些不耐烦，“我就是不记得了。”
　　铁游夏和冷凌弃对视一眼，道：“那么，说说你记得的事情吧。”
　　“昨天我照常下班，吃饭。回家很早，大概八点多吧，太累就睡了...之后，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十字路口，”顾惜朝抬头看了一眼戚少商，道，“看到这个人的背影。”
　　十字路口？戚少商想了想，对他笑笑：“那时候可是凌晨三点多了。”
　　“也就是说，从八点到凌晨三点之间，你失忆了？”铁游夏。
　　“是。”
　　不过目前监控录像也不能证明顾惜朝做了什么，铁游夏有些无语，道：“那，就到这里吧。请大家保持手机畅通，然后短期内尽量不要离开本市。顾先生，可能需要您抽空来警察局一趟，如有必要，会需要为您做一次测试。”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