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花》jiangnanmu

4、第三章

　　剑为兵中君子，其剑法在求剑之性，应当有勇有谋，刚柔相济。刀为兵中之将，或大气磅礴，或偏锋诡异，刀法在求人之性，是勇是柔？其变化多端全在一个人的个性如何，所以武林中疾恶如仇、性烈如火的好汉多使刀，偷盗□□的坏蛋也是喜刀厌剑。
　　师父这段上乘武学的评论与一代奇才百晓生的名言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只有细细体味江湖多年之后才会有深刻的感触。
　　————《我的历史日记》
　　突然之间，我的生活要改变它原有的轨迹。

　　我决定要去涉历江湖，这个决定得到了师父的赞同，更得到了师叔的大力支持。师父现在是个典型的神月人，以前一定经历过江湖的，至于师叔那更是长年飘荡江湖，四海为家，但江湖到底是什么？它是个什么样子的？我在心月城里一直都没有感觉到它，心中一直描绘不出它应该是什么样子？神月国好像没有人们所说的江湖，也许这都是因为在神月国生活的人太单纯了，外来人在神月生活的少之又少，神月国的土地上没有江湖生存所需要的复杂人群。

　　这个问题出了神月国我应该就能找到答案了，师叔也这么回答我的。师叔跟师父不是师兄弟，没有共同的师父，他们授业的师父都是没有门派的江湖人，师父说他们是在飘泊江湖期间结为兄弟的，之后结伴一起闯荡江湖，后来，师父一个人退隐在心月城，留下师叔一个人在江湖游走。为什么师父在正当年轻有为的时候突然心灰意冷了，师父从来没有提起过，只从师叔有时对师父说的一些奇怪言语中我想师父应该是遇到了一个无法选择的难题，化解这个难题的方法便是永远不去面对它，所以师父远离了江湖，封印了自己年轻的热情。

　　师叔的个性跟师父相反，行踪不定，有时隔个把月就会来心月城一次，有时一年也见不到他的踪影。我想，师叔在江湖上一定很有名气的，因为他是一个让人头疼的人，他的日子过得比师父好多了，浑身上下可以找出许多的宝贝来，就是我这样笨的人也可能肯定卖掉一个师父就可以一辈子不编灯笼。我理解师父为什么选择这样清苦的生活，整日的劳作不是为了生活，师父是为了消化一点点寂寞。师父的内心是孤独寂寞的，这是我八年来在他身边一直相信的感觉。

　　师父嘱咐过我在平时不要使出他教导的武艺，晚上我都是独自练剑的多，偶尔跟师父喂一回招，明蓝有时候也会跟我打一架，她很厉害，一开始我总是输给她，后来就好一点了，我可以守得滴水不漏，师父说再下去的话她就打不过了，因为郡主学武不专心，全是花巧的招式集合起来的，遇到高手一旦失去速胜的机会之后就没有后劲了。听师父这样的评价，好像我不会在明蓝跟前落败已经是个高手了，只是我没有高手的感觉，对我这样的说法师父哈哈一笑，师叔撇撇嘴眯着眼睛也是笑而不语，他们的意思一直让我摸不着头脑。

　　我练的武功关系很乱，像个大杂烩，内功心法学得是师叔的坤元功，师父说师叔这套内功心法有正宗昆山派的意境，比他的七燃诀要好，有很独特的地方，也适合我这样性子的人学。坤元功还叫什么七重周流劲气，人体有十二条经脉，六阴六阳，六条阴脉都各有一条络脉的，加上足阳明比较特别有两条络脉，所在共七条络脉，坤元功的特点就在六条阴脉和足阳明的一条络脉共七条络脉上，真气的运行除了能作大小周天循行之外，还能同时在这七条经脉的每一条经脉与络脉之间循行，功力每深一层便增加一重经脉与络脉间的循行，到完成七条经脉与络脉之间的循行之后就练了坤元之体，几乎跟不死神功一样了，也不知道师父说得是不是真的。以前有没有人练成过，师叔说他也不知道，因为这套功法不在某个悠久的门派中传承，师叔对于他师父之上几代人的情况知之甚少，都是口口相传下来的，又没有记录可查，真实的情况无从得知。师叔说他练到第五重，而我这么多年从小练起也才练到第三重，功力越到后来便越难，这是普遍的规律，师叔说他这一生无望达到极致，对于我自己能不能练到大成，我现在做不出预测。自从练成第一重手太阴经络之间的循行之后就感觉出了这套内功的独特，手太阴是肺之经络，肺司呼吸是人吸纳天地精气的脏器，呼吸吐纳是练武之人的基本功，我练成之后就感到了平时做呼吸吐纳的时候有了事半功倍的效果，力尽之后恢复的速度突飞猛进，一下子就赶上了师父的速度，当时简直让我有匪夷所思之感。
　　至于武功招式，师父教我苦练是一本大师父从武善堂里拿出来的武学册子，是一位武善堂的前辈留下的，叫千幻剑法，是一套精微绵密的剑法，很合我的性子，我练的很好，师父也说真是合适我的一套剑法。明蓝说我练剑的时候非常好看，像舞娘的舞蹈一样优雅从容，飘洒清逸，似守若攻，我看起来非常臭美。师父的刀法和师叔的剑法也学了一些，不过没怎么练，师父说他的刀法中规中矩，师叔的剑法沉狠古怪都是算不得上乘的武学招式，只是他们已经变不了，不适合我去苦练。
　　我只有轻功学的是师父的本事，名字叫起来很好的，叫凌波微步。当时我听到这个名字时候发现这是在一篇什么赋里的提到的神仙的功夫，说能在水面上跑步。我问师父是不是那门功夫，师父笑道：“凌云踏波步于微子，功夫的好坏，不在于功夫而在于练功夫的人。”
　　除此之外，我还会一些杂七杂八的招式，其中学堂里的教官就教了不少搏杀的刀法，很多都没有名字。郑先生教了我三招赤手空拳的逃命方法，是他从军时一位前辈传授的，几回保住了他的性命，我试了试躲避明蓝那些怪异花巧的招式还真的很灵。我最得意的是我自己练成的一招，是我小时候看见师父每次在休息时将刀一甩，然后听见刀“咚”的一声颤抖着钉在木头上，那样子很有气派，很好玩，我也常常照着样子学着甩，后来明蓝送我一把柳叶小刀，没事时我就练得更勤了，时间长了还真有所成，我能让刀飞出去刀柄撞击目标之后再倒着飞回我的手里，后来让飞刀在途中削断一些蔬菜瓜果之类也行。这是我的绝技，明蓝她就练不成，很眼红我呢。神月国有种很特别的水果，它的皮色明黄里带着绯红，肉质鲜嫩，人们叫它佳人果，很多人家的门前屋后都会栽上几颗，这种果树很高大，最麻烦的是树叶上寄生着一种小虫子，叫愁不尽，平素相安无事，可是到了果子成熟季节，不论你是爬上树去摘，还是举长杆子去敲都会惹恼它们，作为护花使者的它们会无孔不入的往你衣服里钻，非常痒人。每次采摘果子都要多人配合，做好充足的准备，大人那有那么多工夫时常为嘴谗的孩子们摘果子啊，每年到了那一段时间，小孩们时常笑得非常厉害，都是给那虫子痒得。明蓝最喜欢那份热闹，家里盘子里的她不吃就要树上的，自从练成飞刀之后做成的大事就是削下无数的佳人果，又没有虫子痒人的烦恼。
　　我闯荡江湖的决定做得非常仓促，师叔突然回到心月城告诉我回梦珠在南鲁国出现，在师叔的支持下，我决定去追查这件事，从此开始我的江湖生涯。
　　这样的机会我是不想放过，仅管师父的样子不希望我去，我知道他的心意：整件事情太复杂了，也许知道真相比不知道带来更多的痛苦。可我这一辈子只要能解开这个迷就知足了，后悔的事情也要做了再后悔，我一定要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样？我要知道我的爹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星长老对我说，娘亲曾经亲自抚养了我几个月，那段时间她非常忙所以才托给长老。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娘亲后来踪影皆无，生死不明，关于娘亲的事情她没告诉过我什么，可是对所有当年长老们的守口如瓶，我知道她们一定知道一些事情，也许她们有许多猜测，想说却说不清楚，所以她们都不告诉我关开娘的事情，就是紫月姐姐也不能从她们那里得什么信息，月教关于娘亲生前一段时间的记灵残缺不全，前后让人无所适从。这些事情从我被灯笼巷里的孩子唤作“小赖子”时候便深深的想知道为什么？对于娘亲的音容我没有任何的印想了，就是一二岁时的事情我一点也记不起来，何况那个时候，而爹爹更是奇怪，没有一个人知道爹的姓名，在月教史上娘亲是第一个在任上就怀孕生子的大祭祀。仅管月教大祭祀卸任后大都嫁为人妻，月教的教规也没有大祭祀在任不许婚嫁这一条，可在月教史上却有默认的准则，大祭祀在任时要以教务为重，即使有了心仪的男子也应当将感情尽量内敛，一心为教，为灾难深重的神月国排忧解难，便神月国子民在有限的时间里休养生息，积蓄国力。娘亲是本来就是这样一位如此叛逆的女子？还是因为什么事情做出了如此叛逆的举动？为什么要如此深深的隐藏爹的身份？娘和爹都是一个下落不明的结论，没有人敢肯定爹娘的生死。
　　我要知道这些事情的答案只有我自己去查找，回梦珠是一代江湖奇女子梦夜夫人拜访月神教时送给娘的一件秘器，据说是属于灵情一类的秘器。月教当时的记录记栽，回梦珠是串手链模样的东西，由十八颗珠子串成，每一颗珠子都能保留一段三分之一刻之久的时空记忆，能够让几百年后的人看到听到现在的情景。接受这件礼物之后，娘亲一直戴在手腕上，后来跟着她一起失踪了，不同的是回梦珠在江湖出现过几回，可那时我还小，也没有人告诉我。这一次隔了五年之久，它又出现了，我要追着它去解开十几年前的秘密。
　　本来我还担心自己不能离开神月，因为神月国的每一个男子都有义务参与团训，直到正式退伍后者才可以离开神月国外出。作为大祭祀的孩子我不想逃避我应当承当的责任，娘亲虽然让人意想不到的生了我，但她是一个受人爱戴的大祭祀，但是师父告诉我可以不参加团训，不随众入伍都是不犯神月国律法的。因为我一直是大师父的弟子，从八岁时起武善堂的册子里便将我记在大师父的名下，一直都有武善堂弟子的身份。武善堂一直神月国培养武学人才的地方，因为没有一定的武学传承，所以没有被列入神州各大门派之中，其实武善堂的实力不逊于任何一个江湖门派，这都是经过千年之久的血与火的考验的。它是神月国的一把利刃，职责是对付敌方阵营中的江湖人物。武善堂培养的人才小部分在武善堂任职，大部分都艺成出师之后加入军队，不受年龄限制，而且一开始就是有品阶的军官。每一年武善堂都会从五六岁的小孩子中选一些预备弟子，经过一年的考评之后择其中一些为正式弟子，神月国的子民无论贵贱都可以带自己的孩子去应选。正式的弟子武善堂安排他的一切学习训练，没想到大师父将我交给师父就算是武善堂的安排，我一直都没知道自己是武善堂的弟子呢。
　　我离开心月城东去的时候正是神月国慢慢开始花香遍野的时候，前一天，我就跟明蓝和紫月告了别，走的进时候只有师父和师叔站在城墙上送我。明蓝骂我说突然就要跑走去，她很生气不来看我滚蛋，紫月要我小心保重也不来送我了，她送了一件特别的礼物，我一直都觉得唇香软软的，花开的时候确实是不应分别的日子，我想她们不来送我也好。
　　离开心月城老远了，还看见师父和师叔站在城上，这一次师叔回来显得心事重重，大异他平常的作风，大概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的吧，不知道和师父有没有关系。师叔说他这一段时间都没不会离开心月了，他怎么可能闲得住呢？真让人不明白。
　　我一次出发全是师叔打点的，师叔毫不客气的说，要是让师父的迂腐脑袋来办事的话，我绝对走不了江湖。师叔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走江湖最重要是什么？我回答了几个像武功、人品都被他评为狗屁，中了师父的迂毒。师叔大着嗓门说，闯江湖第一要紧是解决银子问题，就是大侠入江湖如果为银子所困的话，那要么自诩劫富济贫去打家结舍，要么换个头衔和叫法，成为江湖乞丐，行走江湖只要能衣食无忧，就算默默无闻闯不出什么名号也能观赏许多青山秀水，了解各地的世风民情，增长许多见识，所以银子是最好的江湖伴侣。为此师叔给我了一个奇怪的“黑石头”，他说在凭这个黑石头在天上各地的有信义钱庄的大城市都可以一次性取现银500两。我很是奇怪，师叔虽然平时很阔，对师父清贫的生活不屑一顾，但他那么有钱吗？天下各地他都存有钱？
　　我把信物递给师父，师父看了看命我收下，师叔在一边感叹真是坐井观天啊之类的话。其实我觉得乞丐也能行走江湖，不是还有大名鼎鼎的丐帮吗？我虽然不知道江湖是个样子，但我想身在江湖的人心中都会一个自己的江湖，每个人对周围的世界都一个自己的看法，善恶不是靠身上的银子称出来的。
　　有钱当然不会是坏事，不过对于师叔连剑都让我换了，连柳叶飞刀也不让我带，师叔说只说我朽木不可教，霸道的不愿解释，却说了一句很深奥的话：上善若水，天下有高山去不了，却没有水到不了的地方，示人以柔是行走江湖的长久之计，特别是对我这样的江湖盲。不让我带平时练剑用的鱼纹宝剑是为我好，为了从新打造一把新的宝剑费了许多周折，神月国的人几乎全是骑马使刀的，走遍了心月城的铁匠铺才找到一家肯为我赶制一把长剑，都说手生，一天造不出来。
　　第二天我去取剑，那个学徒磨磨蹭蹭地拿出剑来，我一看真是哭笑不得，这货比货真是大忌啊！这把剑连剑脊都没有造直，他还说是在师父的亲自指点下打造的呢？我看了一看满铺子的各种漂亮精美的腰刀马刀，无奈的付了银子，神月国真的就我一个人用剑吗？师叔怕是要这剑越滥越好呢？如果提在手里软得直都直不住那就是真的示人以柔了。真不知道师叔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