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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杨含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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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日夜生活在天月教的杨含雪已成长为一个美貌而婀娜的少女。她拥有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简单的发髻轻轻挽起,便散发出迷人而温柔的气质,她的眉目如画,又带有几分英气,白皙的脸庞如同春天的桃花,叫人看了还想再看一眼,叫人忍不住想走近。
十七岁了,她生长在这个江湖人称为邪教的天月教,她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会让师兄外出办事,却从不许自己下山。她毫不知晓自己的身世,以为自己只是师父杨宸月突发善心在河边捡来的孩子。她的生活围绕着天月教和杨宸月,尚未见过人心险恶,甚至不知晓天月教在武林中的骂名,她有着一切少女拥有的不谙世事的纯真目光,和那未洞悉世事的超凡脱俗的气质。
她坐在望琴湖旁悠悠吹笛,浅黄色的衣衫将她的脸映的飘渺而安逸,湖水波光粼粼,倒映着她姣好的身段。她喜欢极了这儿,喜欢极了吹笛,还有湖岸旁一棵棵或雄壮或纤细的梧桐树,那是她悠远笛声的最好听众。
“师妹!”是师兄聂楠丰的声音。杨含雪停止吹笛,朝声音源头望去,果真是师兄!她高兴的站起来,“师兄!”她笑盈盈的看着聂楠丰。
聂楠丰走近她,用一种深邃而爱恋的目光看着她,杨含雪笑道:“刚刚我还在想,你去蜀地办事快半年了,该回来了!”
聂楠丰道:“此次在蜀地办事,遇到一些困难。”具体什么困难他没有细说,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平安符,“我在峨眉山遇到一个人人称颂的法师,据说十分灵验,便给你求了这平安符。”
杨含雪接过平安符,想着这平安符居然从遥远的蜀地到了她手里,不禁仔细端详一番,笑道:“多谢师兄!师兄,外面好玩吗?”
聂楠丰透过她眼里看出她对外头世界的向往,笑道:“外面的确有一些新鲜的东西,可是也有其险恶,师父不让你离开天月教,自是为了保护你。”
杨含雪道:“师父要闭关修炼三个月,还有两个月才出关,师兄,不如你带我下山看看吧?”
聂楠丰摇头,“不行,师父说了,不准你下山。”
“可是……我十七岁了,却从未看过天月教之外的世界。师兄,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应该拥有认识这世间的权利。师父,她为什么只允许你下山,却不许我下山?这不公平!”杨含雪急急的道。
聂楠丰看着她,这个问题他也曾奇怪过,师父为何不允许含雪下山,难道仅仅是因为天月教声名不好,她不想杨含雪知道?或许,还有其他原因?他只是淡淡地道:“师父所为,自然有其道理。”
杨含雪哼了一声,不高兴的道:“从前你们说我年纪小方不让我下山,如今我十七岁了!不,师兄,师父闭关修炼三个月十年难遇,我一定要下山出去走走,我想亲眼看看你描述的山川河流,闻一闻山下百姓生活的烟火气息。如果你不带我去,那我就自己去……我悄悄的去,谁也不告诉!”
“你……”聂楠丰无奈的看着她,“你若敢一个人独自下山,别说师父和李姑姑处置你,我也是第一个反对!”
“那师兄,你就陪我去嘛!师兄,你一向是对我好的,你就陪我下山嘛!师父闭关三个月,以后再没有这样的好时机了。”
聂楠丰道:“师父闭关三个月,教中事务全交由李姑姑打理。并非师父闭关,就没有人管咱们了。”
杨含雪道:“那是最好不过了,李姑姑素来疼爱我们,她即使知道咱们偷偷下山,也舍不得罚我们的!师兄,你就带我去嘛!”
聂楠丰叹了一口气,宠溺的看着她,“罢了罢了,看来我只能冒着被师父处罚的风险带你去了,谁叫我是你师兄呢!”
“太好了!多谢师兄!”杨含雪欢欣跳跃。
“不过咱们说好,下了山,咱们可不能以天月教弟子自称,不能报真实名讳,还有啊,我只带你去山下的云游镇逛逛,再远的地方,你可不能想。”聂楠丰道。
杨含雪自是都依他,“师兄放心,到了山下,我一定都听师兄的。师兄愿意带我去云游镇逛逛,我已经很满足了!”
聂楠丰笑着看她,想起她十三岁那年,也是这样的夕阳,浅绿色的薄衫,她摇着薄扇朝自己走来,抱着他道:“师兄,我喜欢你。”那是他二十四岁人生中最幸福的黄昏,那天有他见过最美的夕阳。他也抱住了她,“师妹,我也喜欢你。”
“师兄,我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她说着,吻向他的脸颊。
他以为他的人生从那一刻被阳光照亮,不曾想随后而来的,却是他想起便痛苦的回忆——
当天晚上,师父的侍女冬儿过来传话,师父请他去主月一趟。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师父让他答应,此生此世,不能与杨含雪有爱情。他痛苦的问为什么?师父只是讳莫如深的说:“自古男女相爱,皆难以善终。杨含雪孤身一人,没有亲人,没有兄弟,为师只希望你永远是她的兄长,她的亲人,而非爱人!”
他答应了,因为师父说,倘若他不答应,便将杨含雪送到乡下找姑子照看,他将永远见不到师妹。他从此不再照看杨含雪,并有意与她保持距离,天知道他的内心受着怎样的痛苦与煎熬!他是个重承诺的人,何况是对师父的承诺,每每想到此,便觉人生毫无意义。
杨含雪见他出神,问道:“师兄,你在想什么?”
聂楠丰回过神,“没有,没想什么。只是在想下山的事,你去准备准备,我今晚就带你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