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月雪》小月夕夕

5、下山

　　杨含雪扮成普通弟子模样，以黑纱蒙面，跟在聂楠丰身后朝外走。她心情跳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即将下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聂楠丰知道，看守天月教的守卫魏光和朱钰是李姑姑的心腹，自己进出天月教是常事，杨含雪却是被师父下了命令不许出天月教的。李姑姑一向以师父马首是瞻，自然也不会允许杨含雪下山，故而令杨含雪蒙住脸，不叫魏光和朱钰认出来。天月教素来行事鬼魅，这副打扮，对于天月教弟子来说，倒不显突兀。

　　到了大门处，魏光和朱钰恭敬的行礼，“大师兄！”

　　聂楠丰道：“我刚从蜀地回来，想起还有一些事没办，要下山几天。”

　　魏光谄媚道：“大师兄舟车劳顿，还没歇息便又要出发，实在是辛苦。大师兄请！”他和朱钰自是注意到他身边的蒙面弟子，只是聂楠丰是教主的关门弟子，在教中地位卓然，不是他等小辈能盘问的。

　　聂楠丰与杨含雪出了教，走了不远，杨含雪欢快道：“我出来了？我真的出来了！”她抬头看看头顶的月光，“同一轮明月，在外头看就是比在里面好看！”

　　聂楠丰失笑，“这才走了几步？月亮可没有任何变化。”

　　两人借着月光徒步下山，到达山脚的时候，已是翌日寅时。云游镇有一家临河客栈，聂楠丰每次在山下落脚都会住在那里，坐在窗边看外头波光熠熠的河流，别提多惬意了。

　　他带杨含雪来到临河客栈，对小厮道：“开两间房。”

　　小厮已识得他，热情道：“聂公子，又要外出办事吗？”

　　聂楠丰微笑，并不回答他。只是道：“今晚又是你值夜，实在辛苦。”

　　“咳，都习惯了。”小厮呐呐的道。

　　两人上了楼，各自入住自己的房间。此时天已微亮，窗外凉风习习，杨含雪去关窗，看到客栈外的那条河，静谧而安逸，仿佛在等待朝阳的到来。原来这就是师兄眼中的美景，原来这就是山外的世界。她将窗户轻轻关上，一夜徒步，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

　　杨含雪醒来的时候，已近申时了。她推开窗，再次看到那条河流，与寅时相比，河水多了几分温暖的色彩，岸旁有老者在垂钓还有孩童在嬉戏。她心情跳跃，精心打扮了一番，从包裹中拿出准备好的女儿衣裳换上，昨晚穿的那一身男弟子服饰，实在是别扭。

　　肚子有些饿了，她下楼，看见师兄已然在楼下靠门的一张餐桌上吃饭了。聂楠丰仿佛有知觉似的，抬起头看到了她，“师妹，你醒了？”

　　杨含雪走到那桌坐下，看到师兄吃的是阳春面。“小二！”聂楠丰将小二唤来，对他道：“把你们店里的四大名菜上上来。”

　　“好勒！”小儿应道。

　　“什么四大名菜？”杨含雪不禁好奇。

　　聂楠丰道：“他们这儿的四大名菜，有扬州猪蹄，荆州烤鱼，徽州白灼，潞州别驾。”

　　杨含雪噗嗤一笑，“这五湖四海的菜汇集这一个客栈，听起来倒不那么真实。”

　　聂楠丰道：“传言这客栈的大厨曾经游历中原，每到一个地方，都静心学习当地的美食，所以能做出这五湖四海的菜！”

　　杨含雪笑道：“如此说来，这客栈老板倒是有福了！”

　　两人说着话，菜一盘盘的端了上来。鲜香味扑鼻而来，杨含雪忍不住拿起筷子尝了尝那烤鱼，“嗯，好吃！”她从来不知道鱼可以这样做，在她看来，徐伯伯炖的鱼汤已是人间美味了，原来外面还有更好吃的鱼。又尝了尝所谓的潞州别驾，便是将各色菜市一起凉拌，吃起来甜甜酥酥的，实在新奇。

　　她刚要尝尝眼前的徽州白灼，忽地一个大汉被人从外面直接踹到了屋内，打翻了他们的桌子，碗盘摔了一地。店里的人惊恐，纷纷逃散。很快打人的人进来了，脚踩在倒地大汉的胸口上，说道：“以后再敢调戏良家妇女，我就要了你的小命！”

　　看得出他脚上的力气很大，那大汉的嘴角溢出血，连连求饶道：“大侠，大侠，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家中还有八十岁老母等着我照顾啊！大侠饶命！”

　　此时店家赶过来，着急道：“我这桌子可是南阳红木做的啊！还有我这碗，出自津镇瓷器，一个碗要十两啊！哎哟！我的桌子，我的碗啊！”

　　聂楠丰见状，看向那打人的大侠，问道：“阁下何人？以阁下的功力，想将这人踹去何处都行，为何偏偏踹进店内，影响我们用膳？”

　　那打人者看向聂楠丰，冷冷一笑，“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无崖山弟子廖申崖是也！”

　　聂楠丰道：“无崖山自诩名门正派，阁下何必非将人踹进这儿，耽搁店家生意？莫不是辱了无崖山的名声？”

　　廖申崖不悦的看向他，说道：“阁下倒爱多管闲事，我将此人踹进这儿不过伤了店家的桌子和碗盘，我若任意将他踹去别处，伤到了路人，岂不是伤及无辜？”

　　聂楠丰道：“既如此，还请阁下赔偿店家的损失。你打翻了四个盘子两个碗，还有一个红木桌子，赔一百两不过分吧？”

　　“一百两？”廖申崖道，“阁下何不抢劫？”

　　聂楠丰道：“阁下若赔不出一百两，便休怪在下手下无情了！”说罢一个飞身，拳已到廖申崖面前，说时迟那时快，廖申崖飞身一挡，躲过了他的拳。聂楠丰拔出剑，朝廖申崖刺去，廖申崖亦拔出剑，挡住了聂楠丰的剑锋。

　　两人打的激烈，杨含雪应接不暇，她担心的道：“师兄，小心！”

　　廖申崖回头看，这才注意到聂楠丰身边的美人。聂楠丰趁他不备，剑朝他的腰身而来，廖申崖翻身躲避，倒在客栈大门框前。聂楠丰收起剑，对他道：“你输了，还请赔店家一百两。”

　　“是吗？”廖申崖邪魅一笑，掳起杨含雪便走，“这是你的师妹吧？十日后还是这里，咱们重新比试！”说罢跃身飞走。

　　他的轻功好，内力高，杨含雪被他捉着，竟毫无反抗之力。“师兄！”她惊恐的唤聂楠丰。

　　聂楠丰奋起直追，“你放开我师妹！”

　　廖申崖飞了片刻，专朝人群中去，他带着杨含雪躲进一小巷，捂住杨含雪的嘴，不叫她发出声音。聂楠丰寻至人群处，不见了他们的身影，着急的呼喊，“师妹，师妹！”他寻了许久，明明看到人是到了这儿，此时却不见踪影，他着急坏了，以内力之声警告道：“廖申崖，你若敢动我师妹一根头发丝，便是我今生最大的敌人，我和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