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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奈何相逢不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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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笙再次转醒已是傍晚,刚起身,那大娘便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见她醒了,高兴地说道:“哎哟,阿笙,你可算是醒了!都快把干娘吓死了!”说着把药碗放在桌上,赶忙将那笙扶起来靠坐在床头。
“干娘……我没事。”那笙笑着安慰。
“还没事!”那大娘声音加重,“以前还只是晕过去而已,这次倒好,还吐血了!你说,这吐血了还没事?!那要什么才叫有事!”她越说越激动,“也不知道那个牧公子到底给你喂了什么,我当时真该阻止他的。都是干娘不好,让我们阿笙受苦了。”那大娘爱怜地摸着那笙的脸,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挽起袖子擦着眼泪。
在听到“牧公子”几个字时,那笙的脸色有一瞬的苍白,随后便恢复正常,轻轻笑着,拿起手帕替那大娘擦着眼泪,温言道:“干娘,我真的没事,徐大夫来看过了吧?他怎么说?”
“徐大夫倒是说你没什么大碍,你吐出来的是淤血……”
“这不就是了。”那笙笑了,“连徐大夫都说没事,你还担心什么?”
“说的也是。”那大娘一下子止住了眼泪,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笙,该饿了吧?”
那笙点点头,午饭都还没吃,是有些饿了。
“那你好生歇着,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嗯,好。”那笙乖巧地答应着,眉眼笑得弯弯的。可是,那大娘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外,那笙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眉头紧锁。
就在她刚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恢复了一些记忆,虽然只是一些模糊的片段,但也确实让她了解的一些事情。牧凌晔给自己吃的----是解药吧。
他说,他会等自己想起一切之后再带自己走。现在,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恢复了一些记忆,他----哪怕使用武力也会强迫自己跟他走吧。是啊,他本就是那么霸道的一个人。
正在那笙想得出神的时候,那嘉走了进来,看到那笙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问道:“怎么了,还很不舒服吗?要不要再让徐大夫来看看?”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那笙有些愣然地看着他,这样的那嘉,她还真的很不适应,不对她横眉冷眼,不对她恶声恶气,反倒是温柔体贴。
“我没事,就是刚睡醒,头还有些晕晕的。”
“那就好。”那嘉说完有些无聊地倚在窗边望着窗外。
两人之间再没有任何话,房间内一下子变得死般寂静,有种尴尬的氛围萦绕其中。那笙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突然觉得不自在起来,一双手无意识地撕扯着被角。
好在,那大娘的出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她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阿笙,干娘给你熬了点粥,快起来吃吧。”见那嘉站在床边,又道:“那嘉,你还愣着干嘛?扶阿笙过来啊!”
“啊?哦。”那嘉有些迟钝地答应着,慢悠悠地走到床边伸出手将那笙扶下床。
那笙略有些犹豫,还是接过了那嘉伸过来的手,走到桌边坐下。
“嗯,好香的粥啊!”那笙凑到碗边,发出满足的感叹。
那大娘一听,高兴地摸了摸她的头,“你喜欢就好,快趁热喝了吧。”
“嗯。”那笙答应着,拿起小勺,一口一口地吃着。
虽然只是一碗粥,但是从用材便可看出是用了心的,里面放了好多滋养的药草和食材。家里并不富裕,却因为自己的病,请大夫、买药、买滋补品……看着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的那大娘和一旁表情不明的那嘉,那笙突然觉得眼眶一热,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啊。
想着曾经那个为自己煮粥的人,那笙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那大娘一看,立刻紧张起来,慌忙问道:“阿笙,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痛?”说着回头叫那嘉,“快,快去请徐大夫!”
“哦,好。”那嘉刚要跑出去,就被那笙叫住了。
“不用了!”那笙放下碗,擦了擦眼泪,说道:“干娘,我没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咋还哭了?”那大娘显然是不信,又催着那嘉去请大夫。
“干娘,我真的没事儿,只是……”那笙突然噎住了、
“只是什么?”那大娘催问道。
“只是……只是,阿笙太感动了,觉得有家人,有娘疼真好。”说着,那笙抱住了那大娘,将头埋在那大娘胸间。
那大娘一听,这才放心,笑道:“这孩子,你是干娘的孩子,干娘当然疼你了,这有什么好哭的。”说着,不停地摸着那笙的头。
“干娘。”那笙低声唤道。
“怎么了?”
“以后,我就叫你‘娘’好不好?”一句话说得没有丝毫底气。
“傻孩子,干娘就是你的娘,那嘉就是你的哥哥,你想怎么叫,娘都随你。”最后一个“娘都随你”显然已经是认了那笙“娘”的叫法。
那嘉一听,不禁愣愣的看着那大娘,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笙听到那大娘的回答,将她抱得更紧了。
想着牧凌晔离开时,那冷冽的眼神,那笙的神色暗了暗,随即将那大娘抱得更紧了。而那嘉,就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看着那笙,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三天后的傍晚,牧凌晔再次出现在那笙面前,一如既往的黑衣黑袍,面无表情。那嘉一早便去山里替她采药,那大娘也也河边洗衣服去了,家里就剩下了仍在调养中的她。
“雅欣姐姐,我来接你了。”牧凌晔缓缓开口,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温柔。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她!”那笙淡漠地开口。
“你是。”牧凌晔的眼神里有着不可否认的肯定。
“我不是!不是!”那笙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不住地摇着头。
“你不能否认自己。”牧凌晔站在原地看着她,“你已经想起来了,不是吗?你记得你是谁”
那笙红着眼,愣愣的看着牧凌晔,一张脸上满是绝望,“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说过,你认错人了,你走吧。”
“可以,但是要你跟我一起走。”牧凌晔说道。
“我不会跟你走的。”那笙眼神坚决的看着牧凌晔,一字一顿地说到。
“为什么?因为那个那嘉?”牧凌晔没有漏掉那天那嘉看她的眼神,充满怜惜和爱意,想到自己心爱的人被旁人觊觎,牧凌晔蓦地眼神一变,“那我就杀了他好了。”语气轻飘飘的,仿佛他说的不是杀死一个人,而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你!”那笙气结,随即黯然,“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我自己……不管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有过什么样的过去。”她的眼里已有了一丝湿意,“虽然我没有完全想起以前的事,但一触及到以前的往事,我都只有伤心痛苦的感觉,所以,我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纠葛。”那笙平静地看着牧凌晔,“你知道吗,在落花村的这几个月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整个村子的人都那么好,我知道了什么是幸福的日子,你现在让我离开,我舍不得。”
“舍不得?”牧凌晔冷哼一声,“不就是一个小村子,有什么舍不得的,我随时可以毁了它!”
“你敢!”那笙捏紧拳头,仿佛随时就要冲上去和牧凌晔拼命一般。
“雅欣姐姐,你知道的,从来没有我不敢的事。”牧凌晔的眼神放柔,看着气愤不已的少女,“只要你随我离开,他们不会有任何事。不然……你知道的……”
牧凌晔的语气很轻,仿佛那不是威胁,而是情人之前的情话软语。
他是认真的!那笙可以感觉得到他说的不仅仅是句威胁,而是真的会那样做。这么祥和美丽的地方,怎么可以因为自己而蒙难呢。
“呵呵呵。”那笙突然开始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突然,她狠狠的瞪着牧凌晔,开口道:“你是个疯子!”
听到这一句,牧凌晔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痛色,“我知道,为你,我早已疯了。”
那笙仍旧瞪着牧凌晔,手不自觉地收紧,长长的指甲已经刺进了肉里,流下丝丝血迹,然而她却没感觉到痛。现在,她心里汹涌的恐慌和愤怒掩盖了一切其他的感觉。
“跟我走吧,馥雅。”牧凌晔朝着那笙伸出手,嘴里吐出另一个名字。
他的手纤细修长,光洁白皙,实在很难想象这样一双美丽的手会是沾满血腥的地狱勾魂爪。
那笙眼神冰冷地看着牧凌晔,慢慢走至他身边,牧凌晔的手仍保持着那个姿势,那笙目视前方,“牧凌晔,你知道么,你永远都没有资格再叫那个名字了!”说完兀自走出了院门,一个黑衣人小心地将她引上了一辆马车。
牧凌晔没有回头,呆愣了半晌,他看着空落落的手,捏紧了拳头,面无表情地走出院门上了马车。
那笙一看到他也上了马车,将头扭至一边,闭上眼假寐。至少,她还可以选择不看到他。
看着那笙排斥自己的行为,牧凌晔也不生气,自坐在一旁休息,只是偶尔会转过头来看那笙两眼。
那笙心里有些难受,自己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招呼都没有打一个,干娘会伤心吧,那嘉那个家伙也一定会跳着脚骂她没义气吧。想到那嘉咋咋忽忽的样子,那笙不禁露出一个苦笑。
马车在山路间及其缓慢地行走着,那笙本就还未恢复,加之之前和牧凌晔的一分纠缠,早就有些疲累了,现下平静下来,就着摇摇晃晃的马车,不多会儿便睡了过去。
听着那笙的呼吸变得轻缓,牧凌晔一下子睁开了眼,然后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小心地扶住了那笙即将磕在车板上的脑袋,轻轻将她放倒在自己腿上。
牧凌晔贪婪地看着那笙睡熟的脸,也只有她睡着的时候,自己才能这样亲近她吧。牧凌晔在心里自嘲一声,看着那笙因病有些消瘦的脸,暗自喃喃:“馥雅,我不会再伤害你了,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说着,牧凌晔的眼中泛起一丝狠戾的神色,气息冷冽。
睡梦中的那笙感受到了牧凌晔的杀气,不安的动了动,牧凌晔立刻收敛了心神,扯过一旁的外袍,搭在了那笙身上。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磕磕绊绊的前行,牧凌晔一瞬不瞬地看着那笙,向外面吩咐了一声,“月痕,再慢点。”
“是,宫主。”随着一声恭谨的声音,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摇晃不已的车身也更平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