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六章·之三 ...
-
曲子随着指挥棒的挥舞慢慢地滑向了高潮，而就在音乐就要停下换成另一首更为柔和的舒缓乐章时，不协调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让整个舞曲的末尾变得悦耳和更加诡异。
Butterfly, butterfly,
（蝴蝶，蝴蝶，）
Whence do you come
（你来自何方？）
I know not, I ask not,
（我不知道，我不问，）
Nor ever had a home.
（从来就没有一个家。）
Butterfly, butterfly,
（蝴蝶，蝴蝶，）
Where do you go
（你要去何方？）
Where the sun shines,
（太阳闪耀的地方，）
And where the buds grow.
（蓓蕾成长的地方。）
当扎斯特一脚把门踢开的时候，菲利普斯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有谁在这个大厅里唱歌。那声音若隐若现，其中还伴随着孩童似的欢声笑语，调皮的旋律以一种谁都能跟上的调子一句一句地重复着简短的歌词。由于曲子的歌词部份都是由非常简单的单词组成的，所以在听了几遍之后，菲利普斯就有种想要跟着一起哼唱的冲动。
只是在菲利普斯快要记熟这段旋律时，大门关闭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然后是再次回归的寂静，让他们知道，他们已经跑出了那个诡异的宴会舞厅。
歌声随着身后门的闭合也跟着消失不见了，当菲利普斯失神回来之后，他连自己刚才听到了什麽都已经记不起来。
隐约中知道自己好像听到了什麽特别让人心动的旋律，但歌词却是怎么努力都回忆不起来了。
“咦？”
菲利普斯回头看了身后那扇门一眼，原本是舞厅大门所在的地方不知何时已经被一扇巨大窗户所代替。透明的玻璃反射着走廊两边昏暗的光，一闪一闪的光线晃晃荡荡地摇摆着，很快就把他的眼睛给晃花了。
他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除了手上依然拉着的温度之外，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再是他认识的样子了。
简单的来说，并不是变得更诡异了，而是变得更正常了。
他们居然来到了一条安静无人的走廊上，而且身边的东西还一点灰尘都没有。
“咦咦咦咦？我们就这么出来了？”
这也太简单了吧？
菲利普斯吃惊地看着两头无限延伸不知道会通向哪里的走廊，虽然他有想过自己跑出来之后来到走廊之类的地方，却没想到出来之后看到的走廊居然会这么正常，而且除了走廊之外，连他们跑出来的那扇门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这是禁止他们走回头路的意思吗？
魔法城堡的诡异由此可见一斑。
“这座城堡的时空非常混乱，我在这里困了这么多天……对了，我到底被困在这里几天了？这里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你进来之前外面已经过了多少天了？”
刚想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扎斯特这时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问题忘记问了。要是他被困在这里的时候外面都已经开学了，那估计他们出去之后，学年都过了一大半了。
“呃，四天。”
菲利普斯条件反射地回答了一个数字，对于这里时间流逝到底快不快，老实说，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原来已经过了四天……好了，回归正题。我刚才是说，这座城堡的时空非常乱，我被困在这里的四天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经历着传送阵的传送。简单来说吧，有时候我会在一个地方走半天都走不到头，但有时候却又会在一个地方上随便走两步就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去。有时候是走廊的这边传到那边，而有时候则是从一个房间传到另一个房间去，甚至还试过被人丢到厨房里面去了。所以你要是不想出什麽意外的话，等一下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要放开我的手，要是松手了的话我们就有可能被传送到两个不同的地方去了，而且之后很有可能会再也遇不到。”
当然，这是最糟糕的情况。而事实是，要是真的会遇到这种情况，他估计会直接把整座城堡给毁了也会把人找回来。毕竟他们能在宴会厅里遇到本身就是奇迹。虽然他们的体质由于某些原因会相互吸引，不管分开多远都能准确地找到彼此，但凡事当然是越简单越好，能不分开当然是不分开比较好，毕竟找人还是会花时间的。
“……我能提个问题吗？”
“什麽？”
扎斯特对着他挑了挑眉。
“我们还有找到出口的可能吗？”
听完扎斯特的话，再加上刚才所经历到的事，菲利普斯非常怀疑，在空间法则这么混乱的一个地方里面，他们能找到出口吗？
这座城堡里面的传送全都是随机的对吧？你人在这里呆了四天都随机不到大门去，那他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他们有可能会在这里困一辈子。
菲利普斯已经后悔自己爲什麽要跟着一只蝴蝶跑进来了，这么明显的陷阱都能掉进去，他对自己的智商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这个嘛……”
扎斯特拉着他的手随便选了个方向走去。反正左右两边看着都差不多，走哪边其实都一样。
“开学之前肯定能出去的，放心吧！”
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扎斯特这话说得非常轻松。
“……”
距离开学还有三天……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还得在这种地方呆三天？！
那要是出不去了？就是被困一辈子？
天啊！他会饿死的！
“对了，之前我有说过这里的空间很乱对吧，其实不单止空间，貌似连时间都被停住了。所以在这里我们感觉不到任何与时间有关的事，例如肚子饿之类的，是一点都感觉不到的。”
这就是爲什麽他在这里呆了这么久都依然这么有精神的原因了。
彷彿是看穿了菲利普斯正在想什麽般，扎斯特语气平淡地说道。
“……”
连飢饿都感觉不到，那是不是说，只要在这座城堡里面，他们就能做到长生不老了？时间被停住，不会感到饿，那估计也不会变老了吧？
老实说，长生来得这么容易还真让人觉得不真实，而且他一点都不想要这种长生，以被困在这里为前提得到的长生压根就让人高兴不起来。这与人被关在笼子里是一个道理，一点自由都没有。
菲利普斯自觉自己是一个没什么追求的人，长生不老这种事他连想都没想过。他对生活的要求不高，只要有吃有住身体健康长命百岁，这样就足够了。尽管他也有追求的目标，却从来都不会去追求那种不切实际的事。即使这个世界真的有让人长生不老的办法，他也没想过要成为那种人。人的寿命百年就刚刚好，太长会觉得腻，而太短，则会觉得不够，所以百年的时间刚刚好，不多也不少，足够他去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
菲利普斯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对于魔法，还是问专业人才比较好。
“长生吗？”
扎斯特不知道想是到了什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世界不存在真正的长生，因为神在创造世界的时候制定了法则，不管多长命的生命体，都会有死的一天，他们顶多称之为接近永恒，却绝对不会是真正的永恒。所以长生不老这种事在这个世界里是没有的，而这座城堡的魔法，如果目的是长生的话，那它顶多是一个不合流的模仿品而已。真正的长生魔法不是这样的，这种只能在特地环境中发挥作用的魔法只是一个低俗的伪品。”
你这话听来怎么好像你很懂长生似的？该不会那个真正的长生魔法你也接触过吧？
菲利普斯狐疑地看着对方。
扎斯特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彷彿在思考着什麽似的，只见他歪着头，斜着目光看着一旁，眉头没有皱起却有一种沉思者的感觉。菲利普斯发现，人只要长得好看，不管做什麽都会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而扎斯特无疑就是这一类人。
“刚才舞厅里的情况你有看到吧！”
“……你是说那些活死人？”
菲利普斯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词来形容刚才的那些行尸走肉似的人。身体腐烂成那样还能动能说话，这不是活死人是什麽？
“恩，就是那些人。而刚才所说的城堡魔法引发出来的类似长生的效果，就是这个了。”
“啥？！”
那就是长生？！
“等等等等，那样说不觉得很勉强吗？那些人的样子分明就是……”
说道后面，菲利普斯终于知道扎斯特想要说的到底是什麽了。
如果长生是指生命体长时间生存下去的话，那么舞厅里的那些人，无疑就达到了这个条件——虽然他们的身体耐不住时间的煎熬而腐烂，但灵魂依然依附在上面，始终让他们保持着“活着”这种状态。也许他们根本就没发现自己早就死了的事实，所以在他们的眼中，他们依然活着，活得光鲜亮丽，与常人一样，并且不老不死，拥有着让所有人类都为之羡慕的东西。
如果所谓的长生就是那么一回事的话，那他们确实是做到了，只是代价也是他们无法支付的。
一旦看清了真相，城堡里面正在上演着的那场剧，也跟着看清了。
永不停止的圆舞曲以及永不停止的华丽宴会，在漫长的岁月里面或许已经在这座城堡里面重复上演了不知道多少次。也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停过。美味的佳肴，衣着华丽的名媛淑女，上流社会的优雅社交，以及永远都不会腻的各种让人会心一笑的八卦。在这场名为永恒的宴会里面，他们重复上演了不知道多少次。一样的摆设一样的演员，尽管食物腐烂美酒发臭，他们也依然故我地进行着这场舞会。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永远停止在最华美年华的时间里的舞会是幸福的。他们永远都不知道，他们在跳着舞说着笑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已经慢慢地死去。
等他们察觉到真相的时候，估计会是灵魂消散的那一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六章·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