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魔和小厨师》瞳雪/冰眸

23、第六章·之二

　　缘分这种东西就像运气，你永远都想不到他会在什麽时候什麽地点发生。虽然唯心主意不可取，但毫无疑问，在想着会不会遇到那个人的时候真的被自己遇上了，那感觉只会让人觉得兴奋并且赞叹命运的不可思议。
　　至少在这种坑爹的情况遇到扎斯特，菲利普斯除了举双手欢呼之外就没别的想法了。
　　他终于遇到了一个认识的人！他终于见到他家的那位失踪兄弟了！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菲利普斯激动得都快要疯掉了。
　　话说在十分钟之前，原本紧锁不开的大厅里的那扇大门，不知为何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然后是一直没什麽大动作的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原本原位站立不动的众位宾客顿时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慢慢地向着大门的方向聚拢。
　　菲利普斯在看到这种变化的时候还以为有哪国元首滨临这里了，毕竟能让所有人骚动起来的人的身份肯定非同一般，即使不是元首等级的也会是公主王子那种尊贵身份的人。然后当他终于在人群中找到缝隙一眼看到那头闪烁着阳光颜色的金发时，别问他当时是什麽感觉，反正他当时是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到底是怎样的缘分才能让他们兄弟俩在这里遇上啊？
　　于是菲利普斯顿时就不顾一切地冲向那边，拔开挡路的人群排除万难地来到了扎斯特面前。他敢保证，虽然他当时的外表看起来很狼狈，但他的那位兄弟在看到他的时候那脸上的吃惊比他还要夸张。如果说今天之前，他觉得他家的那位兄弟除了笑之外就没别的表情的话，那此时此刻，他就只有一个感想——原来扎斯特也会有这么平凡的表情的。
　　然后下一刻，他的人就被人拖到了一边去说悄悄话了。
　　以上，就是他们此刻爲什麽会在窗帘后面鬼鬼祟祟地小声说话的原因。
　　要是主体换成一男一女，那势必会让人想到偷情两个字。
　　“你爲什麽会在这里？”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扎斯特都想大叫了。他家那位不会魔法，知识半斤八两的兄弟居然会在这种凶险的地方，这开的是什麽国际玩笑？手无缚鸡之力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的人爲什麽会在这里的啊？
　　扎斯特瞪着他，表情说有多严肃就有多严肃。
　　“咳，其实我也想知道，我爲什麽会在这里。”
　　作为一个无辜受害者，菲利普斯比谁都想知道这个答案。他只是难得出门一趟，担心兄弟的事情出来看看情况而已，谁知道全场那么多人，谁都没中标，就只有他一个被传送到了这里来，这份运气好得连他自己都说不出话来。
　　无辜地回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菲利普斯表示，他除了是一名受害者之外，就真的只是一名单纯的受害者。
　　“……”
　　扎斯特已经不知道要说什麽了。他知道每一代布兰克的运气上都总有那么一些让人难以恭维的情况发生，却没想到人倒霉起来居然还能这么凑巧。按照他的说法，当时在场的人绝对超过了两个，而与他站在同一位置上的人也绝对不止他一个，魔法阵的传送理应涵盖当时在那个位置上的所有人才对，但事实却单单只传送了他一个，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幸运指数啊？
　　要是今天在这里的人不是他，他的这位兄弟估计一辈子都走不出这座城堡了。
　　“那啥，其实我早就想问了，我们说话一定要这个姿势吗？”
　　两人沉默了半晌之后，菲利普斯终于提出他见面以来的第一个问题。他知道他们之于这座城堡来说就是无法原谅的入侵者，说话做事当然要小心谨慎一点比较好。但躲起来说悄悄话是一回事，抱在一起说话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们有必要用这种让人产生歧义的姿势说话吗？
　　菲利普斯表示他很不了解。
　　他们两人身高看起来差不多，但这么一抱之后身材的差距就立刻显现出来了。作为一个被人圈着腰贴着别人胸膛站着的男性，菲利普斯表示，他压力很大。
　　“这里地方这么小，除了这个姿势之外你觉得还有什麽姿势是能让我们好好说话的？”
　　扎斯特低头不以为意地瞥了他一眼。对于手中这具从小抱到大的身体（没有歧义），他完全不觉得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地方。
　　其实还有很多姿势可以让他们好好说话的，真的。
　　“……”
　　菲利普斯瞪着他，试图挣脱那双环住他不放的手。
　　“再乱动就会被人发现了。”
　　“……”
　　于是菲利普斯不敢乱动了，虽然他还是觉得这个姿势很别扭。
　　“……算了，既然你人都进来了，除了等我带你出去之外你自己也离不开这里。我们先说好条件，等一下不管发生什麽事你都要听我的，我叫你做什麽你就要跟着做什麽，绝对不能反抗，知道吗？”
　　盯着怀中人看了很久很久，不管怎么欺骗自己，手上的温度都是真实的没有参杂一丝虚假成份，所以这个人是真的跑到这里来了。
　　虽然他为他的这位兄弟因为担心他而跑到现场来看情况这种行为感到高兴，但看情况看得把自己也搞丢了，这就让他感动不起来了。既然人现在都进来了，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保护好对方不让他受到伤害。
　　他可不希望这位睡了二十年好不容易醒来的兄弟又再次回归安息之地，这样绝对会让他捉狂。
　　爲什麽是不能反抗……
　　总感觉有什麽地方不对劲的菲利普斯呆愣了几秒，最后还是不住地点头。
　　他早就决定要这么做了。他有多少斤两他自己知道，他对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很了解，更不会魔法，身体状况这样让他连肉搏都不行，他当然只能跟着扎斯特了。再说了，恐怖片里面都是这么演的，不听指挥的人通常都是死得最快的人。
　　“很好，那我数一二三，等数到三之后我们就掀开窗帘冲出去。等一会我会拉着你跑，你只要跟着跑就行了。”
　　扎斯特对菲利普斯的识时务非常满意，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方便，什麽时候该听话什麽时候该反抗掌握得刚刚好。
　　“好。”
　　就在菲利普斯刚把头点下去之后，面前的窗帘突然被人掀开，然后身体也跟着被人拖着奔了出去。
　　“咦咦咦咦？？？？”
　　卧槽，说好的一二三呢？！
　　腿脚下意识跟着行动的菲利普斯还来不及反应此刻正在发生着什麽事，一股难闻的腐臭味道就扑鼻而来，让他瞬间有种想吐的冲动。
　　“卧槽——！”
　　好多腐尸！
　　原本应该是极尽奢华的宴会大厅，不知何时换成了一幅充满了腐败气息的深渊景象。如果说舞厅的前一刻会让人想到宫廷式的豪华的话，那后一刻的现在则会让人想到地狱。尽管低声谈笑着的人依然衣着华丽，手中的液体依然荡开着红润光泽，但腐败的气息依然充斥着人的鼻腔，整幅画面的主体已经从单纯的人变成了行为怪异的尸体。
　　慢慢败落的□□有一些已经可以看到白骨，红褐色的内脏流淌着难闻臭味的黄绿色粘稠液体。明明行为动作都与常人无异，但所有属于正常人的东西却一点都没留下了，就连他们身上的衣服，也因为身体内部的消败而吸引来了众多的蛆虫。数量众多的虫子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他们的身上，衣服连原本是什麽颜色的都无法辨析得清了。
　　菲利普斯只看了那么一眼就没敢再看下去了，虽然刚才只是急忙的匆匆一瞥，却已经足够让他呕吐出来。要是再仔细看下去细心分析那些红褐色的东西到底都是什麽跟什麽的话，他可以保证，未来的几天，他绝对不会再想看到任何肉类。
　　如果这就是这座魔法城堡所拥有的真实的话，那他刚才没有去喝那杯红酒还真是做对了。鬼知道那红色的液体到底是什麽东西！
　　扎斯特的速度很快，但菲利普斯的速度也不慢。在明白这个地方再也不是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么简单之后，菲利普斯是一秒都不想再留在这里。可以的话，他恨不得下一秒就能离开这座城堡，而不是只能离开这间大厅。
　　他们两人逃跑的动作很大，理应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才对，但这里的这些人也不知道是看不到他们还是早就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不管他们跑步的动静多大，期间撞到了多少张餐桌踢到多少掉落到地上的杯盘，身在大厅里的那些人——姑且当他们都是人——都彷彿是看不到他们般，把他们无视得彻彻底底。聊天的依然在聊天，跳舞的依然在跳舞，而吃东西的，也依然在吃着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这个大厅依然是之前的那个富丽堂皇的宴会舞厅似的，所有的一切都依然持续地进行着。
　　不管是舞曲还是跳舞的人，都没有停止过那份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