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魔和小厨师》瞳雪/冰眸

21、第五章·之四

　　一如之前平坦宽阔的雪地，就连之前被扫过雪的地方也依然如旧，位置没有变化，而周围的景色也没有改动。但真要说这空地上到底有什麽不同了的话，那估计就是，他的身边此刻一个人都没有，至于原本应该是罗兰站着的地方，则被一座完全没有见过的巨大城堡给代替了。
　　“……不会吧……”
　　菲利普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他除了怀疑自己的视力出现了问题之外，还觉得自己得了幻觉症。
　　刚才明明什麽都没有的地方现在却出现了一座城堡，这种超越自然的现象不用别人告诉他他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他唯一想不通的是——爲什麽会是他？！
　　论资格论资历都不应该是他被转移到这边来吧？
　　罗兰与蕾妮那群人明明在这里转的时间更久，而他今天只不过是心血来潮地过来看一下而已，才来没多久就遇到了法阵启动，这到底是怎么一种糟糕的运气啊？
　　不是说这里的魔法启动时间是太阳下山之后吗？现在日光日白的这是闹哪样啊？城堡你睡糊涂了搞错起床的时间了吗？还是说就连魔法阵也是欺软怕硬的类型，全场那么多人不挑只挑最没用的那个来传送？
　　菲利普斯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蹲下的姿势不正确才会遇到这种坑爹的事。
　　他纠结着在城堡门前转了转，发现周围真的一个人都没有，至于那些被清扫出来的法阵，则是完全没有要再启动的迹象。换言之，就目前的情况来分析，他除了走进去之外，还真没别的路给他选了。
　　回身看了看之前坐车进来的那片森林，虽然来的时候没怎么留意，但这座森林到底有多危险，他还是知道的。这森林的面积看起来不大，却依然有许多传闻从纳威尔城的市民口中传出，例如传说中的食人魔，逍遥法外的恐怖杀手等等，都喜欢住在这种地方，而凶残的魔法生物，传说中的巨龙什麽的，就更不缺少了。
　　换句话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凶残的大本营。
　　尽管那些传闻听起来没有一个符合逻辑，但菲利普斯还是不敢随意闯进正在起浓雾的森林。绝地求生指南告诉他，在浓雾的森林里面乱跑，只会证明什麽叫不做死就不会死。
　　“我擦……居然还真起雾了，现在不是冬天吗？雾霭天气也出现得太反常了吧？”
　　头痛地看着眼前那越来越浓重的雾气，菲利普斯除了在心中咒骂“该死”之外就真没别的感想了。
　　自从他穿到这个世界来之后，他的运气就一直处于平均线水平的上下，一时高一时低，晃动的幅度视乎你前一刻所得到的欣慰。
　　就拿他这两个月的经历来说吧！先是醒来发现自己穿到了一名有钱人少爷身上之后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就是半身不遂仿若瘫痪，然后是全家上下都是魔法天才家族血统应该很不错的同时又被证实自己其实是个魔法废柴没半点天分，之后是等级考试全过了却又差点全部不合格弄得学校想收他纠结不收他更纠结……反正就是，他最近的经历完全就印证了那句——上天在给你尝到甜头的同时又让你瞬间明白什麽叫现实的残酷。
　　而现在，无疑就是运气在平均在线大幅度地晃动之后又大幅度地下滑——运气不好到直接被魔法阵传送到了另一个平衡空间里面去而且踩中地雷的人还只有他这一个——尽管他压根不觉得最近发生的事到底有什麽事是可以称之为好事的。
　　于是目前的局面就变成了这样了。向左走，危险度无穷大的雾霭森林，向右走，危险度通常无穷大的魔法城堡——总的来说就是怎么走都不是路。
　　虽然他一直不相信人品这种东西，但这么多人里就只传送了他一个，这就由不得他不怀疑自己自身的运气了。
　　当然，要是真承认了倒霉这个事实，那以后的人生就会与这两个字纠缠到底。所以菲利普斯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被单独传送到这种地方来的原因是因为楣运太好的缘故。再说了，天分与考试这东西，一个是上天注定的一个是后天努力的，前者改不了后者还可以挽救一下。所以说什麽，他都不会承认自己其实是灾难体质。
　　站在原地惆怅了半天之后，菲利普斯终于做出了决定，转身看向城堡的大门。
　　城堡出现之后，这扇门也不知道因为什麽原因而处于门户大开状态，也许是里面没有电灯的关系，从菲利普斯所在的角度看进去，里面一点光也没有，黑洞洞的就像一个居住着野兽与吸血蝙蝠的山洞，反正感觉绝对称不上好。
　　进去看看？
　　就在菲利普斯衡量着这一步到底会不会走错的时候，一只白色的蝴蝶突然从眼前飞过，小巧的白色翅膀晃晃悠悠地在空中飘了飘，然后飘飘扬扬地向着城堡那扇打开的门飞去。
　　那一抹的白色就像带着迷惑人的力量似的，菲利普斯的目光下意识就跟着那只蝴蝶走。就在他意识到那一抹白色快要被黑暗所吞噬掉之后，双脚也同时有了行动，无意识地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想起了一件事，关于蝴蝶的事。
　　这种白色蝴蝶，他曾经在庄园里面见过，就是那次路过走廊时看到的那只。当时它正在客厅里飞来飞去，那时外面还在下雪，而那只蝴蝶看起来却依然很有精神。当时看到蝴蝶的时候他并没有多想，但在知道维因家与蝴蝶之间有着什麽渊源之后，就由不得他不去怀疑，他当时看到的那只蝴蝶，其实就是扎斯特正在找的那种魔法蝴蝶。
　　虽然不确定这猜想是否正确，但在看到蝴蝶的那瞬间，他的身体却已经先一步行动了起来，跨着腿伸出手，就想要捉住它。
　　然后，悲剧就在这时发生了。
　　身体先于脑子反应的结果就是，当他回过神时，城堡大门关闭的声音就已经在他身后响起。
　　而随着悲剧接踵而来的是，他追着的那只蝴蝶在大门关闭光线消失之后就立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不管他怎么伸手都捉不到任何东西。
　　事情的变化让人措手不及，而当菲利普斯想要转身去拉身后的大门时，原本黑暗的空间突然出现了亮光，悠扬的舞曲与紫醉金迷的璀璨瞬间就取代了周围原有的黑暗。
　　优雅的舞姿，动人的乐曲，细小但并不喧嚣的说话声，当酒杯相碰敲击出清脆的相撞声时，越来越多的身影就慢慢地出现在了这个略为奢华的宴会大厅里面。
　　精致的糕点美味的佳肴，混合着或浅或重的奇异花香与水果的鲜味，让这个有着圆弧拱顶的巨大舞厅显得更加华丽。
　　眼前发生的一切虽为美丽，却明显不可思议。
　　菲利普斯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连身上的衣服什麽时候被换成了造工精细的黑色套装都没注意。因为太过惊讶，他连验证身后的门是否还能打开这件事也给忘记了。
　　虽然他知道这里是一个魔法世界，但真正遭遇到这种神奇的事却是第一次（庄园的那次不算，那是自家的事不能算外事）。环境的变化太大，反而让他连表露惊讶的心情都没有了。
　　眼前景色的改变明显带着魔法效果，但鼻子闻到的香味耳朵听到的声音却又是那样的真实。当侍者走到他面前给他送来了一杯色泽深厚的红酒时，手指碰触到的冰凉触感，让他不得不怀疑，眼前的这一切其实都是真的。
　　眼前的这一切其实都是真实的，即使知道这里曾经什麽都没有，但在大门关上的那刻，时空错开，然后这里就什麽都有了。
　　不过这种人为制造出来的真实，其中真正真实的成份又有多少，就需要别人去推敲了。
　　菲利普斯在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之后很快就回过神来。他虽然对魔法没什么深刻的接触，却不代表他就看不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一座城堡的消失与魔法有关的话，那城堡里面发生的一切，就更有可能是魔法造成的效果。
　　毕竟谁都知道，魔法这东西，本身就是创造奇迹的力量。只要条件允许，它甚至能改变世界的格局。
　　菲利普斯拿着酒杯穿过了众人，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中。对于手中始终散发着迷人酒香的名贵红酒，他非常明智地没有选择去品尝一口。对于这里的东西到底有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他分辨不出，而对于此时此刻的状况他还想不出有什麽好的应对方法。
　　所以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不去与人接触，更不去碰任何食物。
　　所谓敌不动我不动，在没有确定这里危险的东西到底是什麽之前，什麽都不做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