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福晋(原名月牙泉边闻沙鸣）》吴柚子

17、遭遇突袭、 “禀告王子

　　第十七章、

　　连续好几日，我都能在难民营遇到平安。只是今天，我仔细地探寻了每个角落，却寻不到他的身影。

　　“我为什么想要见他呢？好奇？对！就是好奇，我好奇他到底是个普通生意人，还是……还是朝廷的人。”我自言自语着，就要走出难民营时。却意外发现平安就站在那里，还牵着两匹马儿。

　　“马儿！”我兴奋地冲了过去，对着马儿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当真喜欢得不得了。平安见我不先和人打招呼，只关心马儿，轻咳了一声，向我提醒着他的存在。

　　我收敛了下兴奋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谢啦！”想来我只是随口提了句想要骑马，平安倒真费心备了马匹来，不禁有些感动。但想想，谁让他那日对我如此之凶，这也是该得。

　　再看一眼，富衡果然跟在一旁。于是，我转了转眼珠子，借口诺敏还等着我买好吃的回去给她。而平安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笑着把这差事交给了富衡。

　　骑马漫步在城外的草原，呼吸着带青草味的新鲜空气，竟有一种回到了伊犁草原的感觉。

　　“天好蓝啊，风景好美啊！”我松开缰绳，张开怀抱迎向风，脚却不小心踢在了马肚子上。那马儿一下便跑了起来，我一慌，身子一歪，便摔在了草地上。

　　“啊！疼！”我摸着酸疼的屁股，这一下着实是把我给摔惨了。再看看平安，这才下马。

　　“你没事吧？”他关切地问我，想要扶我起来。

　　想来这电视上的女主角虽然总是摔马，但在男主角的英雄救美下就从未真正摔下马过。我这是什么运气，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慢半拍的人。想到这，我有些懊恼地拍开了平安的手。又觉这草地躺起来实在舒服，当下便赖着不肯起来了。

　　“你这小丫头。”平安抓了个空，无奈地笑道。我拍了拍旁边的草地，继续耍赖。“你也躺下看看，真的特别舒服！”

　　“生活在草原之上的人该有多快活。”

　　我和平安一齐躺在草地上，享受着无限温暖的阳光。我看了看身旁的平安，他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可眉头仍是紧皱着的。

　　这个人，怎么总是苦瓜着张脸。这么想来，即使这平安总是微笑着，但眉宇间却从未像嘴角那般舒展过。想到这，我当即换了个姿势，趴在了草原上，摘了朵野花想去扫他的眉头。

　　而平安在野花还未落在他眉头时，便先用力拽住了我的手。我胳膊肘一歪，便倒向了他的怀里。

　　“你……”我支吾着，而平安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我，直看得我心慌意乱。“你……你到底是谁？”我张了张口，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如若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当真会有如此敏锐的反应吗？对这轻微的响动都抱有如此之大的警觉。

　　我的心中，好像已有了答案。

　　“我是谁？”平安眯着眼睛，像等待好戏一般地瞧着我。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正想开口。一阵奔腾的马蹄声却打破了这草原的宁静。

　　平安也听到了这巨大的声响。他皱着眉，迅速地将我拉了起来。在看清来人是一群蒙着面身穿蒙古服的人后，我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莫不是准噶尔部的人？他们竟如此之快？

　　我惶恐着，生怕这就被带回伊犁草原。但马上，我就发现，事情完全不是我所想的那个样子。这群人……根本不是冲着我来的。

　　只见他们迅速骑马奔来，接着便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刀刀都向平安砍去。而平安先是叫我退后，而后又身手敏捷地将一个人拽了下来，并夺过刀，上了马，开始与那群人搏斗。

　　平安的身手很是了得，马上功夫更是精湛。他先将那群人引到了稍微远些的草地上，而后和他们周旋起来。而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大多数的人便被平安打下了马，只还有几人在和他搏斗着。

　　再次看到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场景，我仍旧有些吃不消，当即便很怂地跌坐在了地上。而这时，从不远处又来了一队人马，穿着清军的服装。他们迅速的冲了过去将仅剩的那几个人围了起来。

　　我担心平安的安危，但也担心那群蒙古人的安安危，心中竟更加慌乱了。就在这时，最先被平安拉下马的那个蒙古人竟站了起来，乘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平安那时，冲向我将我拽了起来，并拿了把短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平安！”我只觉嗓子一紧，声音都快发不出。长生天保佑，如果你不能让我穿越回去的话，还是留我一命吧。我虽总爱发表与命运对抗这类的言辞，但其实怕死的很，死到临头时就只剩乖巧了。

　　平安看到这一幕，立马挥手让手下的人停下争斗。

　　“都说这蒙古人从不对小孩和妇女下手，你们是哪个部落的？竟如此卑劣？”平安说着，也不许旁人跟着，只自己慢悠悠地骑着马儿向我走来。

　　但绑住我的那个蒙面人却并不回话，只是做着手势，让平安放他的人过来。而待到平安同意放人后，他又拖着我走了好远的路，这才甩开我上了一个同伴的马，绝尘而去。

　　我只觉身子一软，幸好一直只身跟在后面的平安迅速地扶住了我，我才没有倒在地上。

　　我目光呆滞地看着平安。而这其中并不全是因为惊吓。是因为我发现……刚才那群人，他们不是蒙古人。

　　我在被绑着走到离平安有些远的距离位置时，低声说了句蒙语，但那人竟毫无反应。而在他们策马离开时，我分明听见了有人说了句汉语。

　　平安的人马随后而至，他们一部分继续追赶着逃跑的人，一部分留了下来。

　　“你没事吧？”看我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平安在一旁关切地问道。我忽然反应过来这并不是发呆的时候。赶紧跪地行礼。

　　“小女无忧参加富宁安将军。”

　　对于我的这一举动，平安先是一怔，随即便仰天大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是富宁安将军？”

　　“回禀将军，小女愚钝，只是稍加猜测。想将军气度非凡，断不可能只是一个生意人，加之又住在将军府。平安、宁安这名字更是相似。还有……”我望了望富衡。继续说：“将军的随从姓富……”

　　我越说声音越小。而平安则笑得更大声了。“我看你并不愚钝。”说着将我扶起。“你这一跪我倒当真不知怎么面对你了。你就还当我是承蒙你救助才捡回一条命的友人吧！”

　　我看着平安，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怎还能是友人？眼下你正奉命围攻准噶尔，怕不日后就会进藏。到时候，你的刀很可能指向的便是我的额祈葛。

　　想到这，我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将军说笑了，小女乃一介草民，怎攀得起将军这样的友人。”

　　“你这小丫头……”平安语气里满是无奈，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转回来报告的士兵给打断了。

　　“禀告将军，人跟丢了，属下已命人沿不同方向继续追击。但应该是准噶尔部派来行刺将军的人。”

　　听到准噶尔部这几个字时，我的身子不由地僵了一下。原来是这样，是有人想要故意嫁祸准噶尔部，让准噶尔部和清朝的关系更加恶化。好让战争来的更快更猛烈些。但眼下，我要怎么为准噶尔部辩解？

　　“我看不是。”然而平安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更为一震。“我方才与那些人交手，他们虽骑着马，但马上功夫并不算好。还有那蒙古刀，也使得极为笨拙。想来根本就不是蒙古人。继续去追，务必查出些什么。”

　　我心中暗松了口气，为准噶尔部不用背负这罪名感到庆幸。再看看平安。这康熙皇帝倒当真会选用人才，再加上他最骁勇善战的十四子。准噶尔部接下来的命运当真令人堪忧。

　　接下来的好几天，我都未去难民营。只因不想再和平安有交集。我逃离伊犁草原，本就是为了远离这战争的纷扰，如若再和平安交往下去，怕又会牵扯出大堆的麻烦事来。

　　至于这诺敏，我站在街角，盼着她早些回来。这些日子都是她代我去难民营送吃的。而她和富衡，也只能怪我的乱点鸳鸯谱了。

　　“下次，一定要给诺敏找个更好的人！”我暗下决心，又觉实在可惜了富衡那么个好对象。

　　正跑着神，诺敏已经回来了。“小姐。”她喏喏地先给我行了个礼，全然没有平时的活泼样子。

　　我眉头一紧。“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眼睛一瞟，却看见了她身后还跟着平安和富衡。

　　我使了个眼色，让诺敏先行退下。“小女参见将军，不知道将军到访有何事？。”行礼，垂首，低眉。再不能举止随意了。

　　“我……”平安张了张口，竟没了声。我纳闷，微微抬起头，偷瞄着，却见他神情竟比我还尴尬，最后拖拽着把富衡给推了出来。

　　“我家将军……是听闻小姐身体不适，担心是那日遇到匪人后受了惊吓，前来探望。”

　　我忍俊不禁，这算什么，让一个随从打头阵？但表面上仍得恭敬着。“劳烦将军了。小女只是染了些风寒，眼下已好全了。不知将军还有别的事吗？如若没有，小女先告辞了。”

　　再看平安，眉头已皱成一团。好几次伸出手来像是要教训我一般，但最终却甩了袖子，来回踱起步来。我哑然，不明白他这算何反应。

　　“你我二人当真就不能不要如此拘谨，像从前那般自然地对饮聊天？我……我是真把你当朋友，你这算什么？”

　　平安终于开口，最后那句话尤入我心。我何尝不是拿他当朋友？也正因为这样，才必须在此时拉开距离。

　　“我家将军是真把无忧小姐当朋友。说难得碰着一个不拘小节、不畏世俗的知心人。”

　　富衡又在一旁说。我只觉心如乱麻，垂首半天脖子也有些酸楚。

　　“不管了，这朋友再好也不能再有所关联了。”闭了闭眼，我抬起了头，直直地看向他，音量也提高了不少。

　　“友人？将军当真把我当友人看待？如果是，那为何要刻意隐瞒身份？真正的友人，应该是坦诚相待，这点将军并没有做到。再者，真正的友人，应当是可以无所顾忌的互诉心事的那个人。将军和我可能做到？别说我现在知道了你的身份，就在我不知道你身份的时候，将军是否因为我的一些言论而给过我警告？而现下，无忧怕是再也不能与将军畅所欲言，畅谈心事了。”

　　“如果你是因为我隐瞒……”

　　“因为什么不重要。将军还不明白吗？其实那些都是借口。真正紧要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你是将军，而我只是一介平民。那日将军也看见了，你身边并不太平。而我只是求一生平安过简单日子的小民，所以将军这个朋友是小女万万高攀不起的。”

　　打断了平安的话，我又说。每一句都尽量说得冷静、冷淡加冷漠。再看看平安，似乎已放弃了坚持。只是那神情，多少有些怅然所失。

　　哎，不管了！我哀叹着。侧了侧身，行了个礼。“那么，小女子先告辞了，还望将军征战平安。”

　　语毕，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