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福晋(原名月牙泉边闻沙鸣）》吴柚子

16、就业困难、 去往西藏的

　　第十六章、

　　想我在现代，好歹也是一知名学府毕业的大学生，有所专长，工作稳定且薪金丰厚。结果来到这古代，却在生存问题上都举步维艰。想来只怪我刚出草原时，见什么都新鲜，又不懂行情，竟高价买了一大堆没有用的东西。

　　还有就是……

　　“小姐，你能先停止对别人的救济吗？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该露宿街头了。”

　　诺敏在一旁劝说道。但我看着那些从西藏涌来的难民，实在心里难受。我虽无力阻挡战争的发生，但这点事情总还是有能力做的。

　　“还有，格格，你都拉着我在这城里转了好几天了，说要做生意，可是做什么呢？”诺敏继续说，我赶忙捂住她的嘴巴。这小妮子最擅长的便是败我士气。

　　“我不是说了吗？这做生意得先考察市场！我们要避开竞争激烈的产业，涉足新兴的有发展前途的产业，我们要……”我说着这些高大空的话，心里不停泛着虚。我哪里懂得什么做生意，转了几天，市场没考察出来，热闹倒是看了不少。

　　“难道真的要坐吃等死吗？”想着前途渺茫，我不由地唉声叹气起来。但又忽然想起那日平安给了我个玉扳指，说如果需要帮助就拿着它去西宁的富宁安将军府找他。想来这平安当真是家大业大，竟还认识这么大的人物。

　　看来这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这富二代都是人生道路上不变的压迫啊！

　　我又掏出了瓶药膏来，也是那日平安给我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差人去买的。但我这手。我看了看手上的那道鞭痕，依旧清晰，怕是消不去了。但这样也好，等到哪日我穿越回去了，这就是我来过的证明。

　　又过了几日，我终于找到了份工作。那就是在酒楼里做掌勺的。

　　“土豆牛肉好了，上桌。”我吆喝着。乘空捏了捏酸疼的肩膀。想来想去，还是这新东方的文凭最靠谱，古今同吃。

　　而诺敏看着我疲倦的样子，叹着气帮我捶了捶肩。“格格，你这么辛苦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当即瞪了她一眼。“都说不要再叫我格格了，让人发现身份，你我还有活路吗？”放缓了下情绪，又握住诺敏的手。“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我现在真的很快乐，真的。不像在西藏的时候，每日每夜的睡不好、吃不好。再者说了。”我转了个圈。“你没发现我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我给你说，这做厨子不是我的终极目标，等到我的名声传出去了，钱也积攒的差不多了，我就自己开间酒楼，做老板。到时候，你可就是二老板了！”我点了点她的鼻子，顺手描绘出了一副美丽的蓝图来。

　　诺敏笑了笑，附和道：“是，这几天，慕名而来吃小姐做菜的人可当真不少。用不了多久，小姐一定能名震西宁，开出属于自己的酒楼！”

　　我听了这话，和诺敏抱在一起笑作一团。

　　这生活终于渐渐步入了正轨。我和诺敏租了房子，又找到了这份薪金还不错的工作。精打细算一番，日子倒也不难过。最主要的是，这里管饭，帮我们省去了不少开销，而依靠着酒楼的优势，我也经常能把一些原料节省下来，做成饭给那些西藏来的难民送去。

　　从西藏逃出的藏民和蒙民都被安置在城西几处破败的民居里。他们仍旧每日去谒见被清政府保护在塔尔寺的转世活佛噶桑嘉措。看来纵使是战争之下，也有无法被淹没的信仰。

　　我一边把带来的饼分给难民，一边竖起耳朵想得到些有关准噶尔部的消息。

　　“去年清政府命西安将军额伦特出征，结果只过了穆鲁乌苏，在喀喇河时就遇到了准噶尔部的伏兵。听说相持了一个多月，最后清军粮尽力竭，清军覆灭，额伦特也战亡！现在又听说康熙皇帝派了他最英勇善战的十四子驻扎青海，准备再一次的征战。”

　　“我也听说了。但是这十四阿哥进驻青海也有段日子了，却迟迟不见出兵。哎，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旁边的两个难民正说着话，又一个难民插了进来。说：“你懂什么啊？带兵打仗哪有那么容易？而且这十四阿哥来到后，不是先在们这里设置了免费粥铺嘛？可见他是一个关心百姓的人啊。依我看，这十四阿哥一定在等待最佳时机……”

　　听到这里，我蓦地便沉思了起来。心中对准噶尔部接下来的命运更是担忧。

　　想来上一次清军覆没对朝廷震动一定很大，而眼下出征西北，乃是立功的大好机会。可这十四阿哥却不恋战，来到这青海的第一件事情竟是先保障好难民的温饱。而他一定深知西藏地形险恶，须得有好的谋划，否则急于出征，只会求而不得。

　　“当真是个有勇有谋的人。”我在内心感慨道。心下愁云密布。这样的人和我那骁勇善战的额祈葛相遇想必定是一场恶战。我是希望这些难民都能早日回归故土，重新开始安平的生活。可是我又岂能完全置准噶尔部的安危于事外？难道就当真没有和平谈判的可能了？

　　我陷入苦思，未曾到注意前方正走来个人，当下便狠狠地撞了上去。

　　“疼！”我捂着脑袋，在现代撞电线杆，在古代撞人，我这头的悲惨命运当真是一点没有改变。

　　而这人……我定眼一看，竟是平安。而平安瞧见我，也一副惊喜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

　　“送吃的给这些难民啊！”我晃了晃手中的空篮子。“你呢？”

　　“看看有什么‘商机’！”他笑着说，我撇嘴。“连难民的钱都赚，你当真是没有救了。”

　　我又瞄了瞄他身边的富衡，暗下可惜着没把诺敏带来。

　　“对了，你方才在想什么，竟连路都忘了看。”

　　“我在想，‘何代何王不战争,尽从离乱见清平。’可这战争当真是为了人民吗？而那清平又当真是属于人民的吗？”

　　“你这小丫头，当真是辜负了你的名字啊，竟想着不该想的忧愁。”

　　这古代，男尊女卑的思想真是随处可见。我苦笑了下，想这平安大概不知，那忧愁其实与我是紧密相连的。

　　“莫非国家大事是只有男儿能商讨之事？”

　　看我一副傲气的模样，平安眉毛一挑，来了兴趣。把手中的折扇一合，恭敬地问我：“若心中有国家，纵使是三岁小孩也不可小觑，愿细闻姑娘见解。”

　　我被平安逗乐了，清了清嗓子，说：“和硕特部控制了西藏75年，这75年里，西藏的僧俗百姓可谓是受尽压迫，但因为和硕特部一直忠于清朝，所以对人民的苦难清朝可以全当看不见。眼下准噶尔部攻入西藏，清政府立马便举兵支援，但心中装得怕未必是百姓吧？甚至可以说，他是感谢准噶尔部的，因为这下他不仅可以把西藏的统治权牢牢控制在手里，而且还有了可以打击日渐强大的准噶尔部的理由……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平安突然打断。他将我拉进了一个巷子里 。捏住我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管你从哪里来的这些见解，但从今儿起，你得全部把它给我咽进肚子里，不许再说。”

　　我没想到我的这番言论会让平安有如此之大的反应。他瞪着我，太阳穴处爆出些许的青筋。而我的下巴更是被他捏得生疼。

　　当真……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吗？我忽然明白古代为何有那么多文人墨客擅用暗讽来写诗了。当即苦笑了一下。

　　平安将手慢慢松了开。不同于方才的霸道，现下的他看起来很不自然。

　　“对不起，我其实是不想看到你受伤。”他将手背在身后，转过了身，不看我。“我的那个家族里，很多人都在朝廷里做事，耳濡目染之下，我太明白这言语的杀伤力了。无忧，你很聪明，也能看透一些事情，但你要知道，你看透的不过是表里的几层而已，那水之深，是你不能想象的。”

　　夕阳的余晖投了些许的光进来，我站在巷子深处，看着这个男子的背影，不知为什么，觉得他那样落寞。

　　我捏着手里的那枚玉扳指，仔细观望着，翡翠质地，深绿色，虽呈素面，但看起来却绝不是普通之物。

　　算起来，我与平安只有几次会面而已。一直以来他都是一副温润如玉、谦谦公子的风范，但昨日他生起气，所表现出的那种魄力与气势，断不是一个生意人可以有的。除此之外，他还能住在富宁安将军的府里。谁都知道，那富宁安将军是重臣，眼下又负责对西藏的战事，地位更显尊贵。

　　“莫不是……”

　　“莫不是什么？”老板突然出现在深后，发出这幽幽的一声，吓了我一大跳。

　　这老板，这个时候来后厨做什么？

　　自己我来到这家大西北饭馆后，几乎每天都是宾客爆满。老板笑得合不拢嘴，我则累得站不起腰。最后我好不容易才用“物以稀为贵”这套论断，说服老板每天限量供应。

　　“莫不是……营业额下降了？”我头皮紧绷着，真的不想再起身做饭。

　　“不是，不是！”老板摆了摆手，我的心当下放了下来。“你别说，这限量供应后，生意反而变得更好了，而且适当的涨价也没人反对。”

　　老板哈哈哈地笑着，胡子都快飘起来了。我立马有了底气，装出一副大牌样。“那，是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有位客人想要见你。说是想请你去他们家给他父亲做顿饭。要是普通客人我也就驳了，但偏偏这位客人，来头不小……”

　　我跟着老板走向包厢。我并不在意客人的来头大小，只要是银子给足了，□□也不是不可以的。

　　但当我进入包厢时，却只想立马转身撤退，又或者直接把自己糊墙上，免得坐在那的那位小主亲自动手。

　　“是你！”其木格指着我，气势汹汹。而我只能鞠着躬赔笑。“格格好。”

　　再环顾桌上，幸好还有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正是那日在集市里碰见的其木格的哥哥那日松，而他则礼貌地跟我打了招呼，让其木格不要再闹。而那女子……我只是一瞄，便震惊了。那女子生的极其美丽，皮肤白皙，眸子明净清澈，睫毛长而卷翘。身穿一件淡绿色的蒙古长袍，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清丽。

　　“是这样的，我想招待些贵宾。今个儿吃了姑娘做的菜，美味无比。而且更难得的是，这菜既保留了西北的风味，又多出些中原的特色。所以我想请姑娘亲自掌勺。至于时间我会另行通知姑娘，而价格，则随姑娘，但我想，这些还是够得。”那日松说着，将一锭白银放在了桌子上。

　　给那个脾气火爆的格格做工，确实有风险，可那么大数目的银子就放在那里，不赚又对不起自个儿穷瘪的钱袋。我思量了一下，终究还是咬牙答应了。

　　“哼！”其木格傲娇地将头别了过去，不再看我。倒是她身边一直沉默着的女子，对我点头笑了笑，示意我坐下。

　　“我叫南迪。不知道为什么看姑娘很是面熟，我们见过吗？”

　　我结果南迪递来的茶水，心里一惊，莫非她认得吉雅？“没有，我想应该是我样貌太普通了吧。”

　　说罢，埋头喝水。好在南迪并未再多问。只是随意地向我请教了些有关做菜的问题，便拉着其木格和那日松离开了。

　　他们一走，我便抓住老板打探起南迪的信息来。老板则笑怎么我连这青海第一美女，和硕特部的七格格都不知道。我听后当下变了脸色。

　　方才就觉得南迪这个名字听起来十分耳熟，原来是丹衷的妹妹。我和她是有见过面的，只是是在很小的时候，并且那个时候的我还没穿越成为吉雅。

　　她会不会认出我来？我惴惴不安着。而另一方面，我多想告诉她，丹衷姐夫和托克姐姐的骨灰就被我洒在那美丽的纳木错湖。同时我又想起丹衷在世时曾说要让我们两个再见面，并打赌说我和她一定能成为好朋友。而眼下，在我的父亲杀死了他的父汗还有众多兄长后，背负着部落恩怨的我们，怕只能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