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左荒

9、拜师

　　今晚是潘王在城中心的醉心楼设宴的日子，他可不能错过这唯一可能是线索的场合。莲步生风，转眼雪鬼已经来到醉心楼。不同于第一次的藏匿，这次雪鬼光明正大的进了醉心楼。宴会是开放式的，来者欢饮，去者欢送，觥筹交错，绿酒灯红。这奢靡颓废的生活背后隐藏了多少令人作呕的阴谋和血腥，无人可知。雪鬼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趋炎附势，左右逢源。他只想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坐下来。
　　可是他出众的气质决定了他不可能实现他低调的愿望。一脚踏进门口，便有□□半露的舞女上来迎接：“呦，这位爷看着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只要你说得出来我们包你满意。”雪鬼厌恶的皱眉，想要推开。不料已经涌上来五六个穿着不同颜色的女人，将他推到了前排，按在座位上。潘王就坐在据他不远处的小桌上，正左拥右抱的徘徊在温柔乡呢。
　　不等雪鬼拒绝周身的女人，她们就恬不知耻的贴了上来。乐声骤停，台上翩然起舞的女子们停下舞步，退回台后。一片寂静，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什么重要人物登场。果不其然，一袭红衣落入眼帘。随之乐声响起，轻缓柔媚，一如那正移步台前的女子，单是背影已经让人浮想联翩。色如墨状如瀑的长发，随意散在腰间，不梳发髻，不着发饰。鲜红欲滴的衣着，更加衬托了她白皙的肤色。纤腰不盈握，长发缀相思。她踏着鼓点移步，一步一顿，一顿一回头，恰到好处，含而不露。台下的人都伸长脖子想要一睹芳容，无奈无论什么角度，他们就是无法将她看得真切。
　　她仿佛暗夜里涌出的鬼魅，来无影去无踪，撩拨你心底最深的欲求，却不给你任何解救。终于她得以转身，众人如释重负般看清了她真实的模样，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竟让你无处下笔形容。一般女子，美在何处？美在眉眼，美在薄唇，美在腰肢，美在莲足。可是她呢，该怎么品评台上的女子，她美在何处？你什么都说不出，因为她的美如梦似幻，她的美如海市蜃楼，仿佛在你眼前，又刹那远在天边。这动人心魄的魅力，让在场所有人瞬间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她唇角一笑，带来一丝幽香，明眸慢转，玉腕轻舒，敛裾起舞，袅袅婷婷。和她四目相对的一刹那，雪鬼感到一种异样的跳动从胸中喷涌而出。因为他实在无法在见过这样的人间绝色之后轻易忘却，柔情展于蹙眉间，雪似肌白唇赛丹，眉心一点火焰纹若隐若现。雪鬼感到自己在这样炽热的目光注视下无处可逃，沉浸其中无法自拔，良久才回神，不禁嘲笑自己，居然还有闲情欣赏歌舞。
　　可仍是忍不住朝她望去，一寸也不舍得移开。这一望却望出了名堂。
　　台上人一个侧身翻转，从袖低抽出一把长剑，剑身细若游龙，柔若长蛇。一剑射向就坐在她不远处的潘王，速度堪比闪电，有疾风劲草之势。只待鲜血四溢，众人终得以做出反应，一瞬间炸开了锅，抱头鼠窜兼或呼喊。可凶手呢？雪鬼定睛一看，她早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如此高深的武功，定不是平凡女子，莫非她就是界离？”雪鬼心道。
　　这时想提步去追已经来不及了，况且雪鬼也不知道她究竟向哪个方向去了，只得作罢。脑海中却散不去她摇曳的身姿，悄悄将她的回眸烙□□中。
　　终于找到了关于界离的蛛丝马迹，却又让她逃了。雪鬼心中郁结，想找个清静酒馆独斟自酌，不料自己还没出醉心楼的大门，一双熟悉的身影就靠了过来。
　　“雪鬼！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也相逢啊。”艺楼娇嗔的童声一起，雪鬼便脊背发凉。紧随其后的就是莫玦香，依旧戴着他那骇人的面具：“几日不见，枭琴大变啊。”
　　“你怎么知道？”雪鬼问，“我知道你不是枭琴的人，除非你安插眼线。”
　　莫玦香说：“只要是有关枭琴的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至于眼线嘛，这个告诉你了，不就不叫眼线了吗。”艺楼点头赞同。
　　“几次三番跟着我，到底有何用意？”雪鬼咄咄逼人的问。
　　莫玦香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拍拍自己的胸口，对艺楼说：“吓死人了，对着我们就这么厉害，对着界离就无能为力。”
　　“你说界离？”雪鬼说，“刚才那个女人，果然是界离？”
　　“看得魂儿都没了，你能知道才怪呢。”艺楼调笑道，“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
　　“我。。。。。。”雪鬼自知解释便等于雪上加霜，便识相的闭了嘴。
　　莫玦香说：“知道你和她之间的差距了？连她怎么出得手你都不知道吧？”
　　“哈哈。”艺楼不禁笑出声来，“师傅，你这招也太损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懂什么。”莫玦香低声训斥她，复又对雪鬼说，“逃走的时候也没看清哪个方向吧？唉，有些人就是这样，仗着自己天资聪颖就不学无术，关键时刻派不上一点用处。”
　　“嗯嗯，说得极是。”艺楼忙随声附和，“而且这样的人还总是不谦虚，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行，天下就没有他们干不成的事情。还不是会碰的一鼻子灰，真是吃一堑不知道长一智。”
　　“。。。。。。”雪鬼扶额，嘴角抽搐，对着这两个活宝，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以嘛，你到底要不要拜小香香为师啊？雪师弟。”
　　对于雪师弟这个称呼，雪鬼实在是不能苟同。让一个比自己小五六岁的女孩子叫自己师弟，颜面何存。“不妥。”一边想着，嘴里不禁就说出来了，“至少也该是师兄。”
　　“哇，这么说你答应了？”艺楼惊呼，跳起来一把抱住雪鬼的手摇来摇去，“师兄就师兄，师姐师哥师爷爷都可以。”
　　雪鬼心中仍是不能释然，虽然自己和界离之间的差距着实让他对莫玦香的提议有点心动，但送上门来的师傅怕是其中有诈。“为何执意要收我为徒？”
　　“天资聪颖，骨骼惊奇，经脉自通，练武奇才之类的，都是屁话。”莫玦香说，“虽然你的确有着和别人不同的领悟力，但这并不是我收你为徒的真正原因。”
　　“那你到底为何？”
　　“天机不可泄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