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左荒

75、战争（二）

　　藏邪使双剑，锁刹使铁链。后者能遁地，来无影去无踪，这着实让藏邪头疼不已。藏邪用双剑中的一支狠狠的缠住了锁刹的铁链，将他固定在地面上，这么一来他便不能遁地了，但藏邪也因此失去了一支剑。
　　他改用单剑，和锁刹拼杀。锁刹用铁链绕缠住他的单剑，猛的一抽，单剑就飞了。藏邪这下没了武器，锁刹一个用力就将铁索缠住了藏邪的身体，猛地一拉，藏邪发出了低声的呻吟。
　　正当此时先行解决了雨眠的忘川一个闪身来到他们身边，解救了处于危难之中的藏邪，两人合力战胜了锁刹，最终锁刹死在了自己的铁链的捆绑中。
　　十七里的魅影和迹冢的绫罗二度全开，一并攻上前去，丧羽无法顾及两个人同时的攻击，难免会被他们所伤。不一会儿，他身上就多处见红了。弄竹和莫玦香就在不远处，弄竹想来帮他，却奈何自保不得，无法伸出援手。十七里缠上了丧羽的身体，虚化了自己的身躯，让他无法看透自己的行为。而迹冢则在一旁帮衬，不时用匕首给他几刀。丧羽单打独斗，不敌对手，转身又见枭琴大势已去，心下悲凉，动作也变得迟缓了。
　　他回身对弄竹大喊：“弄竹，枭琴要灭了。”
　　弄竹抵挡住莫玦香的攻击，回道：“还没呢。别放弃。”
　　于是他们又陷入了彼此的苦战中。莫玦香的化物已经练习的出神入化了，他能够在出手的瞬间幻化出各种兵器，若不是弄竹对此有所了解，早就死于非命了。
　　一旁的莲子筹荷和浩渺仍在对视，他们谁也不发一言，但彼此的心思却心知肚明。莲子筹荷忽然轻笑出声，道：“你看到了枭琴的未来，我看到了你的思想。这场战役，我们必胜。”
　　“我知道。”浩渺道，“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救他们？”莲子筹荷问。
　　浩渺接着道：“我怎么救他们？让他们抛弃枭琴独自苟活吗？我已经看了太多这样的事情了，窥视天命是要有所舍弃的，我们都活在不受自己控制的命运中，无能为力。”
　　“那么多人都想知道自己的天命，却不知道真正知道了之后是多么无奈。真相不是想象中那么美好的，我们也不像想象中那么坚强，能够承受真相带来的后果。”浩渺幽幽道，他望向了血流成河的枭琴，渐渐向门外走去。
　　莲子筹荷没有阻拦他，他的步伐坚定且安稳，仿佛那一瞬间他不再是个瞎子，而是个通天达命的智者，欲乘风而去。但他却忽然回头，冲着莲子筹荷意味深长的低头示意，并在脑海中告诉了他一个关于十年前的事实的真相。
　　“叮”莲子筹荷手上的扇子掉在了地上，他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浩渺，后者点点头，终于走向了那片虚无中。
　　丧羽终于抵挡不住十七里和迹冢的进攻，败下阵来，而弄竹也在莫玦香冻结了他所有的竹叶后宣告失败。他们终于意识到，枭琴是真的要灭了。本来莫玦香想留他们一命，但弄竹和丧羽都不愿苟活，于是他们双双自刎，甚至包括丧羽那条飞狐，也一同死在了血泊之中。
　　终于枭琴阜屏殿内的莲花池被鲜血染红了，莫玦香联盟攻打枭琴的计划以成功而告终。但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他杀掉了那么多可以说是无辜的人，却最终没有找到杀吹痕的踪迹，甚至连雪鬼都不在。
　　这场战役是瞒着雪鬼进行的，央歌奉命拖住雪鬼，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件事，也没有参与这场战争。
　　待所有人都退出了枭琴，一个白衣公子缓缓的落在阜屏殿内，他小心翼翼的替每个人合上双眼，望着莲花池内早已停止迸裂的莲花，一阵狂咳。
　　雪鬼还是知道了枭琴的事情。雪鬼本想带央歌去莲络见他的师傅莫玦香和莲子筹荷，但被央歌拒绝了，她说自己是界离出世，如果和他们见面会很麻烦，所以她只要远远的看上一眼就好。
　　雪鬼带她来到才郡城，在湖心岛的莲络外徘徊了几日。但就在这几日，却发生了一件令他无比痛心疾首的事情。
　　央歌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潜入莲络内部，暗中杀死了婴寄柔。当晚雪鬼听到央歌的房中有动静，便跟踪他来到莲络，但他却看到央歌杀掉婴寄柔的一幕，他想上前阻拦，却被央歌一掌推翻在地。央歌火红的衣裙被她的掌风震得飞扬，一如那日在昆仑山上所见一样，却又是那么不同。
　　雪鬼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杀掉婴寄柔，但之后的事情更加出乎了他的意料。央歌杀掉婴寄柔之后，引来了莲子筹荷和莫玦香，但她却一阵风似的逃跑了，留下雪鬼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雪鬼上前观察婴寄柔的伤势，想看他是不是还有救，正当此时，莲子筹荷和莫玦香破门而入，便看见了这令人误会的一幕。莫玦香当场化物了一个匕首刺向雪鬼，雪鬼来不及解释也来不及闪躲，便被他刺伤了左肩。他大喊着：“不是我，你们听我说。”
　　但没有人听他的，莲子筹荷和莫玦香唯一想做的就是要他的命，他知道自己是百口莫辩，便不再解释，转而从窗户跳出，逃出了莲络。
　　经过此事之后，雪鬼彻底不再相信央歌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央歌在做着什么他不能原谅的事情，他逼问她：“你究竟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杀掉婴寄柔？”
　　央歌不语，雪鬼冲她咆哮道：“你究竟在替谁办事！你们在计划着什么！”
　　央歌依旧不语，她什么也不说，她什么也不能说。她不能说是杀吹痕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她不能说是杀吹痕让她杀掉雪鬼周围亲近的所有人，她不能说五老其实是她杀的，残蕊也已经被她杀掉了，她不能说本来此番来到莲络是应该将除莫玦香和艺楼以外的人统统解决的，她不能说如果有必要的话连她自己也必须要死。
　　雪鬼根本想不明白，他朦胧中觉得这一切都和十年前的事情有关，可是无论他怎么回忆，他也想不起任务和十年前的事情有关的线索。他想下手杀掉央歌为婴寄柔报仇，可是他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他一遍又一遍的询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逼他，但得到的回答只是一片寂静，犹如那一片苍茫的雪。
　　莲子筹荷将自己在浩渺那里得知的事情告诉了莫玦香，那些关于十年前的事情的真相，此后莫玦香三天三夜关在自己房间中不吃不喝。艺楼终于忍不住冲进了房中，却见他正在默默的流泪，她走上前去将他拥在怀中，轻声安慰他。
　　莫玦香喃喃道：“我从来不知道，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原来背负了这么多，是我一直错怪了他，是我的错。我居然还带人攻打了枭琴！”
　　艺楼紧紧的搂住他，听着他的忏悔，默默的安慰他。一如当时她得知婴寄柔的死讯时莫玦香对她做的那样。
　　生活中，总有一些事情不会像我们预想的那么一帆风顺。往往在我们发现真相的时候，已经追悔莫及，直狠自己为什么当初不知道怜取眼前人，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有些事情一旦过去了，就是真的过去了。我们都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