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左荒

71、噩梦

　　莫玦香的联盟已经募集了夜晴门，露袭山庄，陌上楼和百草堂，他们的势力日渐扩大，他的计划就要开始执行了。
　　莫玦香、莲子筹荷和艺楼回到莲络，他们整装待发，随时待命，准备一举攻下枭琴。莫玦香的心情异常激动，他筹谋了这么久的计划终于就要实现了，他本该为之而欢呼雀跃，但他却无法找到一丁点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欢愉。不仅如此，他竟然开始做起噩梦，整夜整夜睡不安稳。
　　他的茶不思饭不想，身体渐渐消瘦下去，一日不似一日，艺楼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难过不已。
　　一日，莫玦香和艺楼在莲络内用餐，莫玦香吃了没多少就放下了筷子，道：“我吃饱了。”
　　艺楼也放下了筷子，问：“小香香，你究竟是怎么了？”
　　他神色颇为疲惫，显然是前一天晚上并没有睡好，摆摆手道：“无碍。”
　　艺楼怒道：“你撒谎。你昨晚一夜都没有睡觉，你是不是怕做噩梦？”
　　莫玦香问：“你怎么知道我昨夜一晚没睡的？”
　　艺楼发现自己说漏嘴了，急忙捂住嘴，羞赧的摇摇头。莫玦香轻笑两声，笑着笑着竟然咳嗽起来。
　　艺楼忙起身走到他身边，一边为他拍背一边道：“我昨夜睡不着就到你房间外面偷看来着，看你也没睡。。。。。。。”
　　“傻瓜，外面不冷吗？”
　　“那，那也不能进去啊。”艺楼想到两个人像上次在陌上楼一样同住一间屋子的场景，急忙摇摇头，不行不行，此一时非彼一时，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这样呢？
　　艺楼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好点子，她对莫玦香道：“小香香，我有办法了。你不是害怕做噩梦睡不着才吃不好的吗？那我抱着你睡就好了。”
　　“咳、咳。。。。。。”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咳嗽，被艺楼这么一句话又掀起来了。莫玦香道：“这怎么成呢。这不合礼法。”
　　“怎么不成了。”艺楼摇着莫玦香的胳膊道，“我担心你。”
　　“别胡闹了。”莫玦香哭笑不得道，这个小丫头的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难道这就是代沟吗？他们不是才相差五岁吗？
　　艺楼嗔怪的看着莫玦香，后者一脸无可奈何，她只好放弃了。才怪。
　　当晚她就又偷偷的跑到莫玦香房间外面去了，她透过窗缝观察里面的情况，却没看见任何人的身影。她轻轻推开窗户，跳进房内，环视四周，莫玦香好像并不在这里。
　　于是她放松的呼了一口气，回头却看到莫玦香就站在窗户左侧的死角玩味的盯着她看。她呵呵干笑两声，道：“风大，还是把窗户关上的好。”
　　莫玦香挥了挥手，窗户便自动关上了，艺楼大吃一惊，本想趁他回身的间隙逃脱的计划也泡汤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的。”莫玦香道。
　　艺楼将双手背在身后，似乎在隐藏些什么东西。莫玦香道：“手上拿的什么东西？”
　　艺楼摇摇头，向后退了两步，莫玦香则进了两步。她退，他进，她再退，他再进。终于莫玦香一个闪身抓下了她手里的东西，原来是一个绣得模样极差的荷包。
　　艺楼跳起来去抓，却没有莫玦香高，怎么也够不到，只好扭捏道：“那是我买的。”
　　“谁绣的荷包这么难看，你还买来？多少钱买的？定是亏了，我带你去寻那商家，我们把它退了。”莫玦香笑道。
　　艺楼作势要抢，莫玦香不给，她怒道：“谁说绣的难看了，我可是花了三天三夜才绣好的。你不要就还我。”
　　“谁说我不要了。”莫玦香将荷包掂起来仔细端详，似乎上面绣的是一对鸳鸯，不过看上去倒更像是野鸭，“你绣的？”
　　“嗯。”艺楼红着脸点点头。
　　莫玦香道：“既然是送我的，就没有再收回去的理，我收下了。”
　　莫玦香见艺楼害羞的模样，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情愫，他接着道：“你深更半夜跑来我这儿，就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艺楼眨了眨眼，自信道：“不会的。”
　　这倒是出乎莫玦香意料了，平素这么调笑她，定要脸红害羞一番，现下为何这般自信了？便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没成亲呢。”
　　“。。。。。。”莫玦香心道，就知道她肯定想的不是什么符合常理的原因。
　　“而且我相信你。”
　　“。。。。。。”这倒是有些令他感动了，被心爱的人说相信的感觉竟然如此美妙。不过为此，他今晚也的确不能“图谋不轨”了，省得伤害了艺楼的信任。
　　他笑笑，走到床边，开始脱起衣服来了。艺楼急忙挡住脸，道：“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脱衣服呢？”
　　“睡觉不要脱衣服吗？”莫玦香理所应当道，手上的动作也不停下，一会儿便只剩下里衣了。艺楼听到一阵被子的窸窣声，睁开眼就看见周围一片漆黑，莫玦香已经吹灯入睡了。她跑到他床边，壮了壮胆，心想是自己要来的，就要善始善终。
　　于是她掀开被子和衣躺在莫玦香身边，黑暗里她听见莫玦香的呼吸渐渐平稳，自己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大。她轻声道：“小香香，小香香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明明没有。”
　　一段短暂的沉寂后，莫玦香轻声道：“艺楼。”
　　“怎么了？”
　　“没事。”莫玦香省去了后半句没有说出口的话，有她在身边，他很幸福。
　　两人终于渐渐进入了梦乡，尽管有艺楼相伴，莫玦香却依旧还是做了噩梦。梦中有纯白色的雪地和满庭殷红的鲜血，以及他心爱的女子——艺儿。
　　她想以前一样美丽，站在白茫茫的雪地中，向他道：“玦香，你已经不爱我了。玦香。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她的脸上开始渗出鲜血，一如她死去之时的模样。她忽然冲上前来，掐住莫玦香的喉咙，嘶吼道：“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艺儿！”莫玦香终于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艺楼也随之醒来，道：“小香香小香香你怎么了？你又做噩梦了吗？”
　　莫玦香显然还未从噩梦的余韵中醒来，他深吸几口气，终于忍不住转身抱住了身边的艺楼：“别动，就这么让我抱着，一下下就好。”
　　艺楼不知道他究竟梦到了什么，但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便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后半夜艺楼便一直拥着莫玦香，直到他又战战兢兢的睡去，她脑海中一直浮现着一个问题，挥之不去的问题，那便是，艺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