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左荒

70、心意

　　央歌顶着炎炎火焰来到凤凰涅槃的中心，她身上已经有多处灼伤，皮肤被烧得通红，但她加速了再生能力，使尚未露骨的腐肉又渐渐重生。
　　在灼烧的疼痛和重生的苦难之间，央歌和凤凰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情，她竟然能够体会到涅槃的感觉，体会到一种重生的喜悦。她用力拥抱身边的烈火，让自己的躯体融合其中，周围的气浪席卷而来，将她蚕食鲸吞。
　　她看到凤凰振翅的模样，就在自己眼前，不过五米的距离，她甚至能够看清她炯炯有神的双目和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央歌将手里的红绸抛向空中，双脚点地腾空而起。在她面前的是熊熊烈火，而她丝毫不为所惧。
　　正当央歌想俯身冲向凤凰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雪鬼的声音：“央歌！”
　　央歌睁大了双眼，扭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雪鬼，他疯了吗，他是要找死吗？他不知道这是凤凰涅槃的重生之火吗？
　　雪鬼不是不知道，但他不能放任央歌一个人在此，他提步飞来，在空中和央歌并肩而立。剧烈的疼痛袭来，雪鬼知道自己抵不住这滔天的热浪。央歌怒道：“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雪鬼不回答，反问她。
　　她淡淡的看了雪鬼一眼，雪鬼接着道：“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央歌怒不可遏，他简直不可理喻，自己是有再生能力的，是不会死的，可是他不一样，他随时有可能被凤凰喷出的火焰烧得体无完肤，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了。
　　央歌想一掌将雪鬼拍飞，却被雪鬼看出了她的动作，雪鬼抓住她伸出的手，道：“我不会走的。”
　　“你！你是疯子。”
　　“随你怎么说。”
　　央歌把脸扭到一边，生气之余也生出了几分感动，自她界离出世以来，从没有人这样对待过自己。主人尽管对自己很好，却也说过为任务而牺牲是不可避免的，但雪鬼却肯为了自己挺身而出。她不禁有些开心，为这熊熊烈火之外腾自心底的温馨。
　　但开心归开心，感动归感动，雪鬼是不能死的，这也是央歌的任务之一。央歌拂袖怒视凤凰，决定一击制敌。眼前的凤凰正在咆哮，重生之火已经令她万分难熬了，央歌只要再稍加重创，她就不堪一击。
　　央歌收回红绸，纵身飞去，雪鬼紧随其后。她一掌劈开烈火，飞身来到凤凰的嘴尖上，和她对视。雪鬼看准时机从右侧进攻，一脚踢在她眼睛上。
　　凤凰大叫一声，呜咽着向后倒去，爪子在地上不停的滑动。央歌抓住她的翎毛，一个用力就将她甩了出去。凤凰巨大的身躯被央歌甩到一旁，跌在树林里，所到之处，皆被火燎。
　　雪鬼还想冲上去，被央歌拦了下来，她说：“我来。”
　　她脸上有被灼伤的痕迹，雪鬼轻抚上她的脸庞，却见那伤痕一点一点自动愈合了。他惊讶的睁大了双眼，随即又恢复如初，爱怜的望向她，缓缓道：“所以你可以无所顾忌是吗？”
　　央歌摸上雪鬼的手背，将他的手拉下来，转身离去。
　　雪鬼看着她袅娜的背影，轻声道：“难道你不会疼吗？”
　　听到这话，央歌停下了脚步，良久背对他道：“习惯了。”
　　雪鬼看到央歌冲上前去和凤凰厮打在一起，火红的衣裙和火红的火焰飞腾在一起，交织不清。
　　央歌终于还是收服了凤凰，将涅槃之时的她装进了葫芦里。自此，上古神兽的收集任务总算告一段落了。
　　央歌需要尽快将所有的上古神兽都交给主人，她准备向雪鬼和残蕊辞别。雪鬼也知道央歌要离开了，可是他不舍她就这么离去，他想挽留她，她却不能留下。
　　终于，残蕊做出了一个令他们二人都大吃一惊的决定，她率先提出，自己要离开了。
　　她无法忍受雪鬼和央歌在自己面前装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他们是两情相悦，自己显得那么多余，怎么好继续待在他们中间呢。于是她终于向雪鬼和央歌说出了自己要离开的打算。
　　“我要走了，雪鬼。”
　　残蕊从来都不像是会轻易提出离开的人，她曾经那么死皮赖脸的缠着雪鬼，令他以为她根本就不会离开自己，可是现如今她却要离开了。
　　“为什么？”雪鬼这么问。
　　央歌却知道其中的原因，但她不想插话，这是他们二人的事情。
　　“没什么。”残蕊假装冲他笑笑，“就是想回家了。”
　　雪鬼道：“突然而然的？”
　　“突然。。。。。。而然的。”残蕊的表情渐渐落寞，她终于掩饰不了自己的心情，将视线转向了央歌，“我走了，你们不是更开心。”
　　“怎么会这么说？”雪鬼诧异道。
　　残蕊走到央歌面前，冲着雪鬼道：“你不是心甘情愿能为了她去死吗？我也能心甘情愿的为了你去死。但是你能忍受她和别人在你面前两情相悦卿卿我我吗？所以我忍受不了了。你们两个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在隐瞒和掩藏自己的感情，难道不是因为我吗？我何苦跟在你们身边？”
　　央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将视线投向了雪鬼，示意他的事情他自己来解决。
　　雪鬼对残蕊道：“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你敢对着天地发誓你对她没有半点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吗？”
　　雪鬼不说话，他不能发誓，他只能默认。
　　“你不敢，你不能，因为你爱她！”残蕊哭号道，“你爱她。你爱她。”
　　央歌想上前安抚残蕊的情绪，却被残蕊拍开了，她道：“对不起，我祝福你们。”她说罢，最后看了雪鬼一眼，哭着跑开了。
　　央歌看着残蕊离开的方向，问：“你不打算追上去吗？”
　　“追上去做什么。她说得没错。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容不下第二个。”
　　如此露骨的言语，央歌还是第一次听雪鬼说。她轻笑出声，道：“原谅我，虽然这个时刻不应该笑的，但是我忍不住了。。。。。。。”于是她捧腹大笑起来。
　　雪鬼诧异的看着她，后者笑道：“你根本就不像会说这种话的人，你跟谁学的？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