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左荒

69、凤凰

　　自从那个吻之后，雪鬼和央歌之间就流窜着一种异样的氛围，残蕊甚至都看出了端倪，但她没有明说。她看得出雪鬼对央歌的感情，但她不想承认，在她心里，还存留着一点雪鬼有可能喜欢自己的夙愿，可是自从央歌来了，连这点渴望也荡然无存了。
　　央歌说要去寻找凤凰，雪鬼和残蕊就跟着她去寻找凤凰。央歌几次想下手杀掉残蕊，都被雪鬼拦下了，雪鬼问她究竟在干什么，央歌也不回答，只说让他别管。雪鬼自然不可能不管，他终究还是想找个机会好好和央歌谈一下。
　　央歌却不给他这么机会，但凡二人独处的机会她定要捎上残蕊，对影成三人，雪鬼就没办法了。三人一路上各怀心事，却终不遂心愿。央歌说凤凰在中原一带徘徊，她便带着雪鬼和残蕊在中原地区盘亘，等待凤凰的出现。
　　传说的凤凰涅槃是难得一见的壮观场景，连天的火将凤凰整个包围起来，她会在这熊熊烈火之中浴火重生。而当然，央歌等待的也正是凤凰涅槃的时机，那是她最虚弱和无力的时候，只要时机控制的好，一击就能制服她。
　　然而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那日，他们三人百无聊赖的行在路上。雪鬼和央歌两人互补搭话，残蕊觉得该说些什么打破沉闷的气氛，便道：“央歌，凤凰涅槃有什么特征呢？”
　　“火。”雪鬼冷不丁道。
　　残蕊瞥他一眼：“又没问你，自作多情。”
　　央歌在一旁轻笑两声，雪鬼自觉困窘，便不再说话了。残蕊和央歌继续讨论关于凤凰涅槃的事情，雪鬼只乖乖听着。
　　央歌说凤凰涅槃犹如地狱，重重连天的火袭卷周遭的一切，方圆百里瞬间寸草不生，生灵涂炭。但凤凰是善良的神兽，并不愿看到百姓为她而受苦受难，所以她总是挑选偏僻的地方涅槃，以减少因此而带来的灾难。
　　残蕊听罢一阵感慨，问央歌既然凤凰这么善良，为什么央歌要把她抓起来呢？央歌笑而不语，残蕊也不好再问什么了。其实雪鬼对于真相也很好奇，他想知道为什么央歌一直在寻找上古神兽，但每次央歌说到此处的时候都会避而不答。
　　他们三人继续行走着，日中时分，雪鬼提议在树下休息一下。残蕊将包袱中的馒头掏出来分给央歌和雪鬼吃，雪鬼摆摆手说不要，便盘腿靠在一棵树上休息。
　　央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馒头，又抬头瞥了雪鬼一眼，走上前去将自己的食物递给他。雪鬼起初并不想接受，但在央歌的再三坚持下，他还是接过了她的馒头。
　　“从昨晚开始你就颗粒未进了。”央歌坐在他身边道。
　　雪鬼盯着手中的馒头，良久缓缓道：“所以呢？担心我吗？”
　　央歌笑笑，不置可否，伸手作势要抢他手中的馒头，道：“不吃就还我。”
　　雪鬼急忙拦下她，咬了一口，道：“我已经咬过了。你还要吗？”
　　央歌看他一副小孩子行径，不禁低头笑出声来。每一个男子都似孩子一般，但他总在自己爱的人面前才显露出来。央歌很庆幸自己是他心中所爱，却也因此而愁眉不展。事情向着她最害怕的方向发展了，不过她并不吃惊，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为了主人的大业，哪怕为他而死，都是心甘情愿的。
　　雪鬼不知道央歌在想些什么，盯着她的笑容看了很久，直到她眉头蹙起。他想问她怎么了，却没问出口，他终究不知道自己和央歌现在算是怎样的关系，仅仅只是一个吻又能代表什么呢？是否有资格去关系她的事情，他尚且没有答案。
　　央歌却似乎能够听出他的心声，替他问出了口：“你说我们究竟算是什么呢？”
　　雪鬼被她的问题问得一愣，不知该做何回答。于是道：“我不知道。你说呢？”
　　“我也不知道。”央歌摇了摇头，微风拂过她的发丝，一如那日在昆仑山上的场景，雪鬼伸出手去轻抚她的头发，乌黑亮丽的色泽，顺滑的手感，都令他流连忘返，无法自拔。他喃喃道：“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梦里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我们住在一处干净简洁的宅子里，过着温馨幸福的生活。”雪鬼接着道。
　　“是吗？”央歌反问，“那该是个很美的梦。”
　　雪鬼看了看她，道：“可是那梦里有你。”
　　央歌愣住了，她扭过头和雪鬼对视，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疑惑，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和雪鬼住在一处干净简洁的宅子里，过一种温馨幸福的生活，甚至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这根本不是他们该有的奢望。但雪鬼这么说，却给了她一种幻想，那的确该是个美丽的梦，如果他不是曾经的他，她也不是现在的她，他们或许可以这么简单。
　　正当两人四目相对之时，突然残蕊大叫一声：“凤凰涅槃！”
　　央歌和雪鬼猛地起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不远处腾起了一团昏黄的火，只见那活团越变越大，越变越大，最终将周围的树木和杂草一并燃烧殆尽。扑面而来的热浪几乎要灼伤三人的皮肤，央歌知道雪鬼和残蕊抵不住凤凰涅槃的热度，而且他们也没有再生能力，一旦受伤就万劫不复。
　　她转身对雪鬼说：“带残蕊走。”
　　雪鬼还没反应过来，央歌就纵身一跃冲着火团而去了。雪鬼想追上去，却被热浪逼得止步不前，残蕊身上甚至已经开始发红，他知道自己必须带残蕊走。他右手将残蕊揽在怀中，提身向后飞去，一连几个闪身，来到百里之外的地方，他将残蕊放下，又准备回去找央歌。
　　残蕊急忙拦住雪鬼，问：“你要去干什么？”
　　“回去找她。”
　　“你疯了？你抵不住那热浪的。”
　　“她还在那里。”
　　残蕊抓着他衣服的手渐渐滑落，她看见雪鬼的目光，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坚决。她颤颤巍巍的问：“所以呢？为了她你什么都可以做吗？”
　　雪鬼想也没想就回答：“是的。”
　　“包括去死？”
　　“包括去死。”
　　残蕊终于放开了她的手，雪鬼挣脱她的束缚，莲步生风就向央歌和凤凰涅槃的火焰飞去，残蕊甚至连他的背影都没看清，她望着天边那一团连天的火焰，喃喃道：“雪鬼。。。。。。为什么。。。。。。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