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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友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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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主杀吹痕高坐在阜屏殿上,殿下并排站着他的九死士,而晴绛跪在地上,被锁刹(九死士之一)用铁链绑起来,一动也不得动。雪鬼并不是十死士,不得参与他们的内部会议,只能在大殿外守候。
杀吹痕问:“晴绛,我赏识你,让你进入枭琴,直接做了弄竹手下,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
晴绛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不服?”
“服什么?”
“服罪。”
“我无罪。”晴绛坦荡荡的说。
弄竹看情形不对,跪下来恳求:“琴主,是弄竹的错,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弟子,请琴主责罚。”
“谁来求情都没用。”杀吹痕恶狠狠地说,“你好大的胆子,这两个月来,定心露里的毒药难道不是你下的?”
“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晴绛说。
杀吹痕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晴绛面前逼问他:“没做过?”
“没做过。”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做过没?”
弄竹看到杀吹痕眼中浮现的杀意,弹指一挥封住了晴绛的穴道。
晴绛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了,回头看向弄竹,眼中尽是不屈和愤怒。弄竹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可呈强,便低下头不再看他。
杀吹痕又强调了一遍:“做过没?”
晴绛看着杀吹痕一言不发,不摇头也不点头,一副“你杀了我吧”的样子。
杀吹痕抬起晴绛的头,低声说道:“你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吗?哈哈,你早晚会知道的。”
语毕,杀吹痕坐回软榻,仍旧摆出一副慵懒的模样,说:“第一死士弄竹听令。其门下弟子晴绛意图不轨,谋害主上。枭琴有规,以下犯上者,杀。”
“琴主。”弄竹又一次请求,“请,从轻发落。”
“呵,什么人,也轮到让你第二次来求我。”
晴绛愤恨的瞪着杀吹痕,仿佛如果没有那些锁链,他早就扑上去撕碎杀吹痕的喉咙了。
“这眼神,我喜欢。”杀吹痕看着晴绛的模样,顿了顿复有说着,“罢了罢了。不过一个废人,何必伤了和气。”说罢,便眨眼间废了晴绛的武功,甚至在晴绛的眼中,杀吹痕自始至终连动都没有动过,依旧坐在大殿的软榻之上。晴绛知道,那是他不可能企及的高度。
而之后,雪鬼就看到眼神空洞而绝望的晴绛被人从大殿里拖了出来,扔在外面,从此了无音讯。他曾经那么欢乐的笑着,闹着,为他做饭,陪他下棋,仿佛这些时光都在刹那间远去。意识到那个人再也不可能回来了,雪鬼感到身上一阵寒意,即使这是在五月。
他知道晴绛是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可是他没办法帮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晴绛被人带走,那种无力感是他日后无论如何都不愿再回忆起来的。
回忆像断线的珠子掉落在雪鬼的面前,他定了定神,看向面前的人。两人仿佛隔了千年的距离,雪鬼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
反而是晴绛,突然笑了起来,一如当年:“故人相见,可否请君入舍一聚?”
“好。”雪鬼随着晴绛来到一处简陋的小屋,环视四周,破烂不堪的墙壁,阴天定会漏雨的房檐,简陋的陈设除了放在靠窗的木床和其旁的木柜,便只剩下雪鬼面前的这张四角方桌了。雪鬼甚至怀疑晴绛能否找到用来沏茶的杯子。好在晴绛还是找到了,他帮雪鬼泡了一壶普洱,味道陈旧,应该不是新茶。
“抱歉,没什么好用来招待你的。”晴绛说。
“无妨。”雪鬼放下手中的茶杯,“这两年,你。。。还好吗?”
“该怎么形容呢。和在枭琴的日子相比,现在悠闲多了,没有打打杀杀,没有江湖恩怨,算是还不错。”晴绛扶着椅子坐下来,“只是,有些舍不得。”
雪鬼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两人心照不宣。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
雪鬼又问道:“只靠卖油为生吗?”
“偶尔也写诗作画,少有人买,还不如卖油呢。”晴绛感叹着,“只可惜我武功尽失,不然也能自立个什么门派的。”
“对不起。”
“恩?”晴绛不解,“呵,何出此言?”
雪鬼说不清楚自己心中的想法,但是他只觉得自己有对不起晴绛的地方,于是又强调了一遍:“对不起。”
“难道你真的比我小,还骗我喊了你那么长时间的哥。”
“。。。。。。”
雪鬼当真佩服晴绛的乐观精神,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还有心情来和自己打趣,不过看到他依然是曾经那个模样,雪鬼也由衷的感到了解脱。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雪鬼说。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晴绛接到。
“人不如故。”雪鬼喃喃着,心中生出了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顿时一阵凄凉上涌。
“对了,你为何会来到霜州县?”
雪鬼说:“任务。不是这里,在凌南。”
“原来如此,凌南多奇人异士,此番前去要多加小心。我听说那里有大批术灵出没,不知道和你这次的任务有关没有?”
“术灵?”雪鬼大惊,心中立刻浮现出身为枭琴九死士之一的第八死士菲巧的模样。术灵,是对使用式术的人的统称,这种人一旦遇上便十分难产,从和菲巧的日常相处上就能充分证明(其中不乏菲巧个性的原因),雪鬼开始头疼了起来。
“恩。不过我这里刚好有些缚符,原本打算备不时之需,现在还是把它们交给你更好一些。术灵自然也有它的弱点,切记要攻它本体,因为幼妖是不死的。只要本体还在,幼妖就可以重生。”幼妖是术灵的灵魂缔结者,普通人只能缔结一个幼妖,不过也有不普通的人,菲巧就缔结了三个。雪鬼接过晴绛的缚符,谢过他的好意,便准备辞行继续前进。
雪鬼走时仍旧回头看了晴绛一眼,就如同他们仍在枭琴的时候一样,料想到他会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离开,可是没有人,什么都没有,风吹过,只剩满城飞花,雪鬼忽然意识到已经是暮春了。“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雪鬼念着这两句话,决然离开了这里。于是他终究没能看到隐藏在墙后的晴绛,望着他离开的模样。
“我如何还能像之前那样对你,在知道了我被赶出枭琴的真正原因之后。”晴绛看着雪鬼离去的背影,自顾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