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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婴寄柔 ...

  •   于是,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半个月后,雪鬼终于见到了除艺楼以外的第二个训导师——十七里。
      那天,雪鬼正在和艺楼进行练习,一边躲闪艺楼的箭雨,一边挥刀砍掉迎面飞来的箭。忽然一把巨型弯月镰刀袭来,击落了雪鬼面前所有的箭支。
      “哦,你终于来了。师弟,师姐的训练到此为止了,以后就由十七里来帮你修行。小心点,他可不是个好惹的家伙。”艺楼说罢,倩影一闪,人便不见了。
      十七里对着雪鬼邪魅一笑,说:“我很温柔的,不用怕。”雪鬼心道,如此僵硬的笑容配上令人无语的话,怎一个狰狞了得。
      十七里说:“雪鬼是吧?”雪鬼点点头。
      十七里踏过雪鬼左边土地上的花瓣,绕到雪鬼的后侧,侧头趴在他耳边说:“银白色的头发?真少见。”雪鬼不明白十七里的用意,只好应道:“你的也是。”十七里抖抖他的火红碎发,阳光下泛着令人迷醉的紫光。他又踏过雪鬼右边的花瓣,风吹起,粉瓣微漾在空中洒成漫天飞扬的雪花:“那能不能把你的头发送给我呢?”话音刚落雪鬼便察觉到一丝异样,何时身边居然多出这么多花瓣,可是他已经来不及反应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身边的一切在瞬间静止,连风都失去了方向,如雪的花瓣顿在空中像极了空中凝固的尘埃,场景幻化成血红色,一个模样狰狞的死神出现在雪鬼身后,用灰绿枯瘦的手扒上雪鬼的肩,紧接着一把镰刀就出现在他苍白的脖颈间,浑厚的声音响起:“封魂。”
      雪鬼在不明所以然的情况下,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侧身一闪,莲步生风,移至十七里身后五里之外。于是刚才的一切鬼魅的存在便如做了个梦一般,雪鬼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狂傲男子的背影,他依旧站在刚才那片花瓣周围,周身萦绕着无数如尘埃的粉瓣。
      “幻术吗?还是别的什么。。。。。。”雪鬼握紧手中的凛阳,问道。
      “幻术?那种玩意我根本没练过,这叫魅影。用身边一切能反光的物质将自己的思想反射出来,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影子。”
      “魅影,从没听说过,师承何人?”
      “哈。”十七里转过头来扬起自己的下巴高傲的说,“师承?这世间,只本大爷一个人会,你说我师承何人啊?”
      雪鬼惊恐地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说:“居然是无师自通。”雪鬼知道十七里比艺楼的武艺高出许多,自己很有可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下该怎么办。
      十七里耸耸肩含笑说:“放轻松,我会手下留情。”话音刚落,只见白光一闪,一把弯月镰刀顺着西南方向砍来,雪鬼振臂一挥,双刀抗衡,不相上下。一场属于力量的较量拉开序幕。
      ——阜屏殿
      杀吹痕仰卧在大殿之上的雕花软卧中,左右侍女倚在榻旁为他摇扇,忽而一滴露水从天而降,碎在琉璃地上,“砰”的一声炸裂开来,甚是绝美。杀吹痕面色不悦,仿佛有心事缠身,眼神略显空洞,聚焦在大殿之外。
      “琴主。”一个宛若从地狱中升起的低沉嘶哑的声音传入殿内,在青绸纱帐中穿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雪鬼已随莫玦香进入莲络修行。”话音未落,只见殿内的琉璃地上凭空多出了几条铁链,竟是从地板中破裂而出。杀吹痕淡淡问道:“莲子筹荷他们也在?”一句似问非问的话,语气已经是肯定。铁链开始运转,越转越长,越转越密,在大殿正中围成一团链墙:“回琴主,是的。”
      铁链开始下滑,并摩擦出滋拉作响的噪音,终于全部退去。只见一身着黑色紧身短衣长裤的人出现在视线之内,纤腰外露,脚踩西域尖头长靴,一头乌紫长发将身形拉的又瘦又长,一如地狱中的恶鬼,眼神黯然空洞,仔细一看,竟然没有瞳孔,着实可怕。此人便是枭琴第五死士锁刹是也。
      杀吹痕斜靠在软榻上,右手一挥:“下去吧,接着跟踪。”锁刹单手将铁链一横,整个人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浮尘在室中飘荡。
      雪鬼在十七里的加紧训练下,时间又度过了半月。经过艺楼和十七里的训练,他的速度和力量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这些莲子筹荷和莫玦香都在暗中看在眼里。
      某日,十七里邀请雪鬼到聚湘亭小酌,雪鬼应邀而至,等了半日却不见十七里的踪影。他心中正诧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彼时一阵清远的箫声打破沉寂,余音绕梁,三日不绝。雪鬼自然心中明了,这是婴寄柔的别萧,毕竟初见莲子筹荷一行人就是在这箫声的指引下。现在想起莫玦香那句“不好”还真是应景呢。
      亭下池中,鱼群跃动,亭上林间,叶语低吟,仿佛万物都受到了神的召唤,它们开始颤抖,开始波动,如置水中,一丝一毫的小动作都能引起水波层层,涟漪阵阵。好强的箫声。
      雪鬼表面波澜不惊,将手中的酒酿一口饮尽,实则已经与这箫声展开无声的抵抗。这第三个训导师的出场,还真是惊天动地呢。
      因为他看到水中的鱼全部翻白,树上的花枯死在绽开的状态,怕自己也把持不住,会被箫声迷惑了心智,气流会击穿自己的五脏六腑的。倏忽,乐声由缓慢绵长变成急促短暂,由悲戚幽远变成高调悠扬,由远及近,好像就在耳畔。
      雪鬼额上渗出密珠,他手中的酒杯承受不住过大的握力而碎裂在掌心,碎片划裂手掌,鲜血滴滴答答地落下,还未来得及落地已经被气波震得灰飞烟灭,混在空气中肉眼难辨了。这一切都在无声的告诉雪鬼,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在以自己无法想象的频率在高速振动,也许自己任何微小的动作也会打破原有的平衡,从而使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无需符咒,何时何地,都能让你瞬间死在空气振动中,杀人于无形。
      雪鬼艰难的吞下口中的唾沫,右手悬空不敢再有丝毫动作。箫声在一片激昂的节奏后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生生扯住了喉咙,声欲发而又止,最后一个单音收尾,恍惚间婴寄柔已经坐在了雪鬼对面,而雪鬼右手上也多出了一个盛满酒酿的酒觞。
      婴寄柔用别萧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示意雪鬼回神。“请。”婴寄柔说。
      雪鬼一饮而尽,但不得不说他此刻的佯装冷静还是被手中抖动不止的酒杯拆穿了。
      婴寄柔笑曰:“无需恐惧。”
      雪鬼心道,魔音练到这等功力,怎能不让人刮目相看。但口中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话:“自然不会。不过,我有一事想问婴兄。”
      “何事,但说无妨。”
      “我训练的这段时间,你好像一直在暗处观察。”
      “不错,是莫玦香派我来监察的。”婴寄柔说。
      雪鬼说:“莫玦香,自从我来到这里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了。”
      “莫玦香在静养,不便见人。”
      “静养?”雪鬼实在是不能苟同,对于作为自己的师傅的人来说,他的确不负责任。
      婴寄柔没有回答,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突然一只白兔映入二人眼帘,随之而来的便是艺楼娇声的斥责:“鲁拉,鲁拉,乖乖,快回姐姐这儿来。”白兔左右环顾匆匆跳到婴寄柔身上。艺楼愣了一下,提步上前:“哥,能把鲁拉给我吗?”雪鬼着实吓了一跳,艺楼这丫头竟然也有温柔恬静的时候。虽然艺楼平时的确喜欢给别人乱起外号,不过“哥”这个称呼,看来并不是外号啊。婴寄柔将怀里的白兔交到艺楼手中,眼中流露出不常见的温柔和宠溺。
      艺楼走后,雪鬼向婴寄柔询问二人的关系,婴寄柔说:“我们二人是同母异父的兄妹。”可雪鬼看出艺楼对婴寄柔的情意并不止兄妹而已,造化弄人,他们却出生在同一个家庭。雪鬼不禁有些悲伤,脑海中闪过一名红衣女子的面容。自从那一夜四目相对的失神后雪鬼就再也无法把她的容颜从心中抹去,轻舒玉腕,慢转明眸。
      “且不说这些,我们要加紧训练了。”婴寄柔说。雪鬼点头表示赞同。
      之后的几天雪鬼可尝尽了魔音的滋味,婴寄柔虽然为人温和但下手却丝毫不留情面,甚至比十七里更加残忍。雪鬼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否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的状态下,苟延残喘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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