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血战台儿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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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血战台儿庄
当天夜里，国军果然派出敢死队发起夜袭，日军措手不及。许多鬼子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便爬起来匆匆忙忙地抓起枪胡乱扫射。更有甚者，甚至惊惶失措到连枪上的保险都忘记拉开。
驰援的坂本支队匆忙加入战斗，却丝毫没有减缓中国军队的攻势。陆川祐青被几个勤务兵护卫着狼狈地撤向外围，可他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兴奋。身后的硝烟炮火，在他眼里仿佛都成了提前庆祝台儿庄大捷的礼花。
台儿庄的西北角就这样被中国军队夺取。勤务兵们簇拥着陆川少佐一直撤到台儿庄的北门，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国军夜袭的战果并没有及时得到巩固。4月3日凌晨，回过神的日军凭借远远超出国军的火力优势，开始疯狂反扑。国军一批批地派出的敢死队重创日军，然而每次返回的人也寥寥无几。
到了下午，日军电台宣布，已经全部占领台儿庄。
陆川祐青听到消息，心中不由得一惊，难道历史上的台儿庄大捷将不复存在？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只能先努力平静下来，做出一副兴奋的样子，才叫来勤务兵问道：“皇军已经确定全部占领台儿庄了吗？”
勤务兵似乎本来就有很多消息需要汇报，见长官发问，便一个立正，挺直腰杆敬了个礼，然后才开口回答：“报告陆川少佐阁下，据目前形势看来，皇军完全占领台儿庄只是时间问题。”
“什么意思？”陆川从勤务兵的话中听出战况似乎不像电台里宣布得那样乐观，连忙追问，“□□军队现在什么情况？”
“报告陆川少佐阁下，根据前方回报目前实际情况，皇军已占领全城大约三分之二。”勤务兵一板一眼地如实回答。见陆川似乎仍有话想问，认真的鬼子又主动补充道：“顽抗的敌人是□□的第二集团军三十一师。皇军进攻过程中虽遭遇激烈顽抗，但据估计，□□军队没有援兵，已是强弩之末，皇军取胜只在朝夕之间。”
陆川闻言，点点头，没有泄露内心的担忧。他做了个手势让勤务兵退下去，自己则一个人盯着军用地图陷入了沉思。
拼命搜索过记忆最深处，陆川祐青终于不得不沮丧地承认，对已知的那个历史中台儿庄战役的具体过程和细节，他都完全没有一点印象。而就从目前情况看来，即使保守估计，4月5日，最晚6日，来自西北的三十一师就会消耗殆尽，台儿庄也将成为日军囊中之物。
无论如何，陆川完全看不出孤立无援的国军哪里有一点胜算。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自己这场违背物理规律的穿越对过去的时空产生了微妙的扰动，造成了一系列类似蝴蝶效应的连锁反应，以致于台儿庄大捷竟然消失了？——那不可能！宝山沦陷、罗店被占、八百壮士守卫四行仓库、南京大屠杀……既然这些依次发生的重大历史事件没有一个因为他的存在被改写，凭什么惟独台儿庄要受到影响？
或许……会有神出鬼没的“敌后武装”突然出现逆转战况？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陆川自己一票否决。短短七个多月的时间，他已经发觉传说中所谓的“抗日敌后战场”多半只出现在陆兆青学过的那些历史课本中；而作为日本人的陆川祐青，在中国的国土上，至少到目前为止，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游击队的抵抗。
根据前线传回的消息，中国军队似乎连担架兵、炊事兵都开始编入了敢死队。日军遭受的抵抗看上去比在上海和苏州更为强烈，甚至每攻克一间民房，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听着勤务兵的汇报，原本愈来愈绝望的陆川祐青不禁灵光一现，明朗了许多。
身为军官，陆川祐青突然想到，在台儿庄战局已经如此明确的时候，劣势的一方应该尽快撤退，以求将损失尽量减至最低。他自己也曾经在吴淞面对过相似的情况，而他禁止手下撤退，要求坚持顽抗，目标也十分明确，就是为了消耗日军的力量。
如果说中国军队当中也有个穿越的日本人就实在太荒谬了。那么他们如此坚持顽抗的理由，很可能就是在等待已经能够确定的援兵。
陆川当然不会认为鬼子一定意识不到这种可能。然而日本兵此前在中国的土地上推进得太过顺利，即使真有援军存在，他们也不会放在眼里。更何况，在鬼子看来，国民党的将领怎么可能指挥得动派系林立的杂牌军？也只有陆川祐青才会相信，目前看起来还不知在哪里的援军肯定能够及时赶到并最终在台儿庄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想到这里，陆川祐青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眼角甚至露出了几分笑意。
出乎日本人的意料，一直到4月4日，似乎只剩下几十人的中国军队仍在拼死顽抗，日军的推进依旧受阻。然而陆川祐青明白，如果援兵再不能来，那么日军迟早会攻下整个台儿庄，最多只是损失严重一些而已。抱着这样的想法，陆川的一颗心再次悬了起来。
不过，到了中午，战局突然又出现了出其不意的逆转。
原本一直耽在外围杀鬼子抢战功的汤恩伯部，突然毫无预兆地南下，出现在台儿庄战场上。在已经紧张了好几天的陆川祐青看来，这支扭转乾坤的援兵无异于天降奇兵。
鬼子不肯承认他们在台儿庄已经不可能翻盘，然而包括陆川在内的每个人心里都十分清楚，台儿庄一战的结果实际上已成定局。对于陆川祐青而言，历史上的台儿庄大捷究竟如何取得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国军队此刻终于迎来了全面抗战以来的第一场胜仗。
陆川祐青几乎被突如其来的狂喜淹没。但幸好他已不会像从前那样得意忘形，即使在亲自见证台儿庄大捷的时候，也没有将激动兴奋的情绪泄露出来。
迫于汤恩伯军团的压力，日军不得不再次后撤。而陆川他们的旅团又勉强抵抗了两天之后，面对国军的反攻，终于坚持不下去，溃退峄县。
第一次尝到甜头的国军一鼓作气，乘胜追击，日军不得不一路撤退。直到三天后与花谷旅团会合，才顶住了国军的穷追猛打，暂时站稳了脚跟。
同时，陆川也再次见到了一直在另一条战线的白井和辉大佐。看起来花谷旅团的情况也不太顺利，但至少还没有经历过陆川他们这样的溃败。
区域战事再度陷入胶着状态的时候，几位佐官也碰面开了个简陋的作战会议。
会议结束之后，白井和辉微笑着拍了拍陆川少佐的后背，温和地问候道：“前几天听说台儿庄情况不太乐观，我还很担心陆川君的平安，现在看到陆川君没事真是太好了。”
白井和辉的微笑依然是陆川十分熟悉的样子。然而因为台儿庄一战，陆川祐青的心情明朗不少，原本与平时并无差异的笑容，如今看在他眼里也顺眼了许多。
正因如此，他对白井的态度也友好热情了不少：“多谢白井大佐阁下挂念。我等无能，落在□□军队的下风，说起来实在惭愧。”
话虽这样说，陆川的语气当中却实在挤不出多少惭愧的意味来。他实在太振奋了，即使已在心中一遍遍提醒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日本军官，也无法冲淡他强烈的喜悦。更何况，即使只能听说只言片语，他也知道国民政府的电台广播正在高调宣传庆祝台儿庄大捷。
好在白井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陆川的语气，只是又关切地问候了几句。突然，白井好像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对陆川说：“陆川君也不必将这一次失利放在心上。虽然□□政府在电台中宣布歼灭皇军三万余人，实际上皇军的损失远远没有这样严重。”
听了这话，陆川原本振奋的心情顿时被破坏了不少。他忍住了皱眉的冲动，却没忍住脱口追问：“白井君有更为确切的数字吗？皇军的损失到底有多少？”
不知为何，陆川觉得白井似乎犹豫了一下，才作出回答：“大概……只有一万六千左右吧。”
事实上，白井当然没有任何犹豫的理由，因此陆川确信，看到白井的犹豫应该是自己的错觉。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台儿庄大捷的歼敌数目，只是完全不记得究竟是多少。于是，他便顺口问道：“这个数字，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这一次，白井和辉不仅仅明显地表现出了一瞬间的迟疑，而且回答的语气几乎有些底气不足了：“这……是各作战单位报告的数字统计出来的吧。”
对于这个多少显得有点语焉不详的回答，陆川祐青并没有多想，他的心思几乎完全被数字本身吸引去了。他当然希望日本人被歼灭得越多越好，但与此同时，他又不得不有些泄气地在心里对自己承认，无论是三万还是一万六千，比起仍然肆虐在中国大地上的日军总数，都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无论如何，台儿庄大捷对已经吃了太多败仗的中国军队无异于一剂强心针。而因为之前一再的败绩而暴躁不堪的蒋中正，尤其希望他的国军能够借台儿庄大捷之机，一鼓作气打更多胜仗。
因此，蒋中正向徐州连续增兵，小小的一座城，竟然被先后调进了五十个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血战台儿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