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别月》亚酸

37、[番外]风轻

　　谢项两家的前尘因缘似乎并没有因为谢之妍的死而完全断掉。
　　平遥郡主和仁武将军的孩子同岁，本来差不多大的孩子就容易被放在一齐比较，在有心人眼中，谢无忌与项追追几乎成了衡量对方的尺。
　　同谢无忌的低调内敛不一样，项追追明丽张扬，对这些流言谢无忌可以一笑置之，但项追追不，不把始作俑者的舌头扯出来喂狗，她哪里来的脸面去混督察院？
　　小孩对与自己父母有牵扯的其他异性永远抱着莫名的敌意，谢之妍在世时项追追便对她没有好感，连着谢家的二十四孝大姑娘一起不喜欢。收拾了那些长舌妇几回，看不惯谢无忌这般高高挂起的姿态，认为大家口中能干的谢无忌，不过是个虚伪的懦弱之辈。
　　以前不懂，为什么家里有那么多好茶，母亲还要去茶楼，点上一壶茶，从热喝到凉，从中午坐到日落。但掌了家后，谢无忌似乎懂了，这般坐在窗边，看着街上的众生相，自己却置身事外，是难以为外人道的浮生之闲。
　　不知被什么东西弹到眉尾，有些痛，谢无忌抬手揉揉，又继续捧着小茶杯出神。
　　“喂！”项追追冲过来，拖下凳子自顾自地坐下来：“有人要杀你都不会躲的吗？”
　　她从宫里出来，看见谢家的三姑娘玩捉迷藏，小小一个孩子吸去了所有人的注意，连以往视线总是追随着自己的云朔和云望都不曾发现自己。
　　她气呼呼地走了，也没人追上来，出宫乱逛又正好遇到那小鬼头的姐姐，一时气不过就随手一颗花生米弹了出去，被想打她的肩，却失了准头，幸好没打到她太阳穴。
　　“杀了我，能得到什么呢？”谢无忌笑笑：“项小姐要一起喝杯茶吗？”
　　“嘁”，项追追素来看不惯谢无忌一副云淡风轻的老太太的样子：“你才多大，天天盘来算去，你俗不俗？”
　　“俗。”谢无忌认真地点点头。
　　本只想找点茬，但这谢无忌实在是棵木头，无聊得很，项追追坐不住，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舍妹比较顽劣，还请见谅。”
　　谢无忌抬头看，是项逐。
　　“项公子好。”
　　“不知谢小姐在闹事参禅，参出什么了没有？”
　　“打发时间而已，我一个大俗人，哪里参得什么禅。”
　　项逐不以为意地笑笑，说：“巧了，我也是俗人一个。那咱们来聊聊俗事？”，项逐眼珠子一转：“听说陛下最近要给谢侍郎指婚，不知哪家闺秀有这个福气。”
　　谢无忌捏着被子的手紧了紧，睫毛轻轻动了两下，心中想，项家这对双生子到底是哥哥厉害些，妹妹不过是爱闹，哥哥却是把刀子往人心里捅。谢无忌自问把情绪隐藏得很好，不知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现下四海升平，大燕再不用牺牲女子和亲，常乐公主是陛下的掌上珠，不知会不会留在京都呢？”
　　谢无忌看着项逐的眼睛，又补了一句：“不管是哪家的新妇，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我谢家的儿郎到底是向着本家，督察院向来六亲不认，朝堂派系相互牵扯，若哪天项公子办案，会因为对方是驸马家而网开一面么？”
　　谢无忌一个恍惚，被项逐拦腰抱住，捏着她的下巴：“谢无忌，有没有人说你很像谢博士，看上去比谁都淡定，但被人踩到痛脚时下手却是最最狠？”
　　她不躲不避，看着项逐的眼睛，答：“正如同项公子所言，被踩到痛脚而已，咱们彼此彼此。”
　　“你知不知道女人嘴太硬很不可爱？”项逐松了她的下巴，却依然搂着她的腰。
　　无忌轻轻推开项逐，站起来，整整衣裳，说：“我正当青春，少女妙龄，哪里能被称为女人了？”
　　说完，她盈盈一礼，带着家仆离去了。
　　项逐趴在窗边，想自己今日不过是想为妹妹找回场子，却自讨了个没趣。
　　谢无忌坐在回家的马车里，心灰意懒地想着，自己在项家公子面前说的那句，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正是因为这点，她对谢敏言的心思才是一个不能触碰的秘密。
　　按血缘，他们是远房的表兄妹，但按名分，父亲入赘谢家，她和无咎无忧便是谢家的孩子，谢氏一脉相承，她同谢敏言是名义上的堂兄妹，伦理辈分怎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