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别月》亚酸

38、[番外]求旨

　　谢氏已经开始准备给谢无忌物色入赘的儿郎，谢无忌看了那些儿郎的画像之类，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反倒是刘嬷嬷上心得很，在一旁左挑右拣的，她一手带大的大姑娘，千万般的好，哪家的男儿都配不上。最起码……得找个像姑爷那样的。
　　无忧正出水痘，长公主急得日夜不离，毕竟是传染疫病，珠镜殿一时间只许入不许出，长公主对无忌的消息没了以前那样灵通，再加上无忌无意让天家干涉她的婚事，这件事就这么单线地进行着。
　　那天和项逐在茶楼的那一幕被人看到，传言从他俩又一路回溯到父母的旧事，再加上谢家招赘，更是被传成一段有情人被家庭生生分离的悲剧。
　　当事的两位并未受影响，照常接触，丝毫不尴尬，但项逐似乎是故意的，总有意无意地刺激谢无忌，谢无忌表面虽不做声，内心却是翻涌无比。
　　毕竟是姑爷，刘嬷嬷把无忌的婚事同方尾生说了，他听罢没有说话，摆弄的棋子的手却停了。

　　谢无忌有一块腰牌，是平日进出宫禁的手令，但她不常用，因是天家所赐，总是供在祠堂里。
　　方尾生拿着腰牌走到宫门口，看着那高大巍峨的门，记得很久以前，他还是卫尉寺少卿时，出入宫禁是一件特别轻松的事。
　　但现在……他不自觉地摸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反贼方升宴死在了方家的大火中，豆腐潘安方尾生对外永远以面具示人。当年的方少爷眼睛长在头顶上，认为司马家的人都是废物，可现在，世上只有谢家姑爷，一个鳏夫而已。
　　守卫看了他手中的腰牌，却不放行，说不曾见过他，谢家大姑娘的腰牌并不能证明什么，看他戴着面具，还认为他心怀叵测，想要将他抓起来。
　　以方尾生的身手，强冲进去并不是不可能，但他现在只是一介庶民，强闯宫禁，还没见到皇帝，也许就死在侍卫的包围中了。
　　正在宫门口僵持，项婴从宫内出来，见到那个白面具，他微愣了一下，抬手让侍卫们让开了，走了过去：“是你？来做什么？”
　　项婴还是一如既往地傲气，若是曾经的方少爷，早就冷笑一声拂袖而去，此刻的方尾生，不卑不亢地作了个揖，问了声好，要项提司同侍卫说明，放他入宫。
　　项婴仿佛听到个笑话一般：“你要我放你入宫？”
　　“若有谋逆之行，项提司当场毙了我便可。”

　　司马洵其实早就知方升宴未死，督察院早将他逃后的一切悉数上报，但看他失了反心，觉得由他在民间为生机挣扎，反倒是比死更能磨去他骄傲的一件事，便放之任之。
　　看着殿中那个青衫布衣，面具下的脸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有些苍白，眉眼间的桀骜之气早被岁月磨去，见了皇帝，对殿上之人深深一拜：“罪臣方升宴叩见陛下。”
　　司马洵冷着脸，问：“大名鼎鼎的豆腐潘安，何罪之有？”
　　方升宴头也不抬，伏在殿中，说愿以一己残命，换皇帝一个恩典。司马洵问是何恩典，他答曰，求皇帝将他膝下长女谢无忌许给工部侍郎谢敏言。
　　司马洵听后冷笑：“朕手下谢卿家前途无量，岂可许给逆贼之女？方氏当年助纣为虐，灭九族都不为过，谢之妍为太学博士知法犯法，收留反贼，按大燕律，朕不止要将你一家斩尽，还要将谢家按连坐之罪论处！”
　　方升宴脸色惨白，却跪的直直的，他早该想到的，司马洵恨淮安一党入骨，这些年不闻不问不代表放下，是他安逸日子过久了，整个人都天真了、傻了。
　　“臣之罪孽一人承担，望陛下不要祸及亲眷！”语毕，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后，朝着殿内的盘龙金柱冲去。
　　项婴得了司马洵眼色，拉住了方升宴，忍不住出言讥讽：“达不到目的就自裁？这就是她选的男人？”
　　方升宴面有狠色，却隐而不发，因为他生怕一个行差踏错就触怒燕皇，连累膝下的儿女。

　　自项提司带豆腐潘安进紫宸殿，殿门紧闭了许久，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待豆腐潘安出宫后，一道恩旨发往两处，将先太学博士祭酒谢之妍长女谢无忌，赐婚于工部侍郎谢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