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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番外]出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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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时间转眼即过,谢无忌已经是谢氏的当家人,出了孝期,要开始为谢家应酬了。
父亲过得浑噩,每日中午带着食盒去太学,在小亭里一坐一下午,日落时分再回来。听说他从前是个天字第一号路痴,每日中午去太学给母亲送饭都是家丁驾马车送,傍晚同母亲一同走路回——家丁管接不管送,他只得在太学赖一个下午。
无忌不知父亲的路痴不药而愈,是因为母亲的死亡打击给了他成长,还是那个能够让他撒娇的爱妻再也不在。
同太学的师兄与夫子们打过招呼,不需理会他,由着他,让他沉浸在母亲犹在的幻梦中,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无忧养在皇宫,皇帝原本有意下旨让公主收养她,却被公主给驳了,说她不能抢阿夏拼了命生下的孩子,却也为谢无忧求了个恩典,封号绵恩郡主。品级倒是和她娘一样,却空有头衔无封邑。
谢家曾经大起大落,但到底是百年世家,平反后产业又悉数退回,家大业大,谢无咎还小,谢无忌可谓是能者多劳,操持家业、教养幼弟全由她一手包办。
她已经十五岁,到了谈婚论嫁的岁数,但她掌着家业,大概要像母亲那样招赘一个女婿,这年头,好一些的儿郎有谁愿去女方家吃软饭的,同父亲一般爱妻至深甘愿上门的男子,估计是没有了。
她又求什么呢?
她自选择坚强开始,未来的路便只有一条,撑起家业、扶持幼弟、养育幼妹,她自己的想法,并不重要吧?
燕皇扫六合,一统天下,嘉麟盛世,万张荣光。天下安,王座稳,才有那歌舞升平的燕京都。
不知是谁说的,酒桌上的觥筹交错能绘出一脉山河,皇帝陛下似乎随着年龄的增长开始笃信这句话,总借个由头就召集臣下们携家眷宴饮,可每场宴会中的衣香鬓影中,又不知道有多少派系在暗地里角逐。
谢无忌出了孝,又到了该许人家的年龄,长公主为她操着一份心,每每宫宴都召他们姐弟入宫。
谢无忌知她好意,却不好言明自身处境,只能笑着应了。
长公主给她一块腰牌,让她能够随时进宫,她从不滥用这个特权,只在年节时带着礼和无咎入宫,连长公主都对她过分的知分寸心疼。
被责过分疏远总好过恃宠而骄,万一哪日行差踏错便是害了一家。
戏台上歌颂者太平盛世,酒桌里山呼着陛下贤明。
谢无忌一如既往地随在司马汐下首,余光盯着谢无咎,看着在长公主怀里撒欢的小无忧,她有些晃神,如果母亲还在世,此刻定是像公主一样将小无忧暖在怀里,十足珍爱。
又瞥见他的身影。
谢敏言已经在工部任职,官拜侍郎。
谢无忌看着谢敏言在同僚中游刃有余,举手投足都是一派风流之景,哪里会有人想得到,他曾经带着夫子家的小师妹,把爆竹末塞在书院先生的烟丝里?
酒桌中又是一阵哄笑,都在打趣谢敏言最近在城中被绣球砸中,躲人家家丁逃了十几条街的事。
他已经二十有五,却不曾有婚约。大伙都知道,他曾是大燕最年轻的状元,陛下御笔批了他的考卷,却不急着让他入仕,送他跟了柳卿书大人几年,这几年他入朝为官,从低做起,二十五岁稳扎稳打地做到了侍郎,办事滴水不漏,未来前途无量。
大人们都说他命好,走在街上也有人故意扔绣球想要将他捉回去当女婿,谢敏言一笑,嚣张地说,送上门的他才不要。
公主的席位置比较高,视野极好,远远就能看到谢敏言的身影,他是个风光霁月的人物,只消往人群中一站就可脱颖而出。他自小天才,殿试时竟说若是皇帝不录他,他就去跟夫子做豆腐买豆腐,这一晃,已经过了十多年。
谢无忌想起小时候被父亲抱着,说:“小无忌可有在书院里中意的师兄?爹爹早些帮你定下来呀,幼时帮自己推秋千的男儿才是最好的,其他的都是居心叵测的坏蛋!”
谢无忌咽下杯中之酒,有些酸又有些苦。而这一幕正好被某人看到。
“喂,项逐,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云家公子看到项逐嘴角挂着一抹笑,肯定没好事。
“没什么,不过是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