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别月》亚酸

34、[番外]无忧

　　项婴走后，谢无忌守在灵堂中，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发现身上盖着条绒毯，正对上刘嬷嬷关心的眼，朝刘嬷嬷笑笑，同她说自己回房洗漱一下。
　　快中午的时候长公主的车架到了谢府，长公主看着满门缟素，心里似乎塌了一角，也不管什么礼仪规矩，一路冲了进去。
　　谢无忌正招待太学来吊唁的一群师兄们，众人见到长公主来到，全敛衽行礼，司马汐冷着脸让受了，亲自上前扶起谢无忌，将她抱入怀中，“无忌，你受苦了。”
　　无忌任她抱着，不哭也不挣扎，直到司马汐松开她，才帮司马汐整整衣襟，说：“公主殿下还请节哀顺变。”
　　一边跪的有些麻木的谢无咎见了司马汐的眼泪，也冲过来抱住她：“大姨呜呜呜，娘亲没有了呜呜呜……”
　　司马汐抱住谢无咎，摸摸他的脑袋，一大一小都哭成泪人。谢无忌轻轻上前拉住司马汐，说：“还请公主带着无咎去内屋歇歇。”
　　司马汐看着厅内来来往往的人，觉得自己的身份在这里逗留不太合适，便牵了谢无咎去里屋了。
　　谢之妍在世时常带无忌无咎进宫陪伴司马汐，两个孩子同她很熟，谢无咎才没了娘，一向疼惜自己的父亲又不露面，刘嬷嬷同时管着他和新生的小妹妹还要顾着姐姐分神不暇，他也懂事，知道这时候需要隐藏自己失了母亲的不安和对死亡恐惧，但见了一向疼他的大姨，立马又变回了那个爱撒娇的小子。
　　司马汐抱着抽抽噎噎的无咎，听他前言不搭后语地说着什么娘亲的产房里好多血，爹爹想掐死小妹妹，心里觉得凄凉，她方才踏进灵堂，看着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被刻在灵位上，毫无真实感，她想去看阿夏最后一眼，又不敢上前，总觉得只要她不去看，阿夏就没有真的死，一切不过是一个谎言。
　　本来已经止住了眼泪，可见到刘嬷嬷怀里的三姑娘，司马汐的又开始哭了——尽管是那样的小，这个孩子的眉目实在是太像她的母亲。
　　她怀抱着三姑娘，想到自己被丈夫打晕了从南楚送回大燕，在皇宫里郁郁寡欢，想要绝食随丈夫而去，是阿夏进宫陪了她许久，说既然景骘的愿望是让她活下来，她便不能辜负他的一片心。
　　那时她问阿夏，当时是以怎样的决心离开项婴，阿夏只是笑笑，说腐肉若不狠下心剜除，只会让伤口溃烂得更深，兴许还会要命。
　　她喜欢孩子的童真，经常让无忌无咎进宫，有时她会想，如果她和景骘如果有孩子，大概女孩子像无忌一样乖巧、男孩像无咎一样活泼吧……
　　看着谢无忌小小的身影在灵堂中得体地待人接物，司马汐有些心疼，不过十二岁的孩子，强撑着一个家的体面，进退都谨守分寸，见她也不跑过来叫大姨，而是毕恭毕敬地叫自己公主。
　　等谢无忌忙完前面的事情，亲自端着茶点来到里屋，同司马汐告罪自己怠慢了，司马汐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说想要将三姑娘带进宫里养一段时间。
　　谢无忌愣了，不知如何回答。她认为公主同自己姐弟亲厚是看在母亲的面上，现在母亲不在了，分寸还是要守着些，若是以前，殿下的这个建议她觉得不妥，朝母亲使个眼神就有母亲出面摆平，现下她不知该如何拒绝。
　　司马汐拉着谢无忌的手，说：“现在府里事事靠你做主，你没太多的精力照顾妹妹，而且你爹……”
　　谢无忌听了，只是低着头，父亲对小妹妹的态度一直是她所担心的。
　　司马汐继续说：“阿夏生时那些碎嘴子就不曾放过她，现在她生产而死，不定要被怎么编排，这个孩子出生就死了母亲，日后成长嫁娶，兴许就要活在流言蜚语中，由我出面压制，也许会好些。”
　　谢无忌看着司马汐诚挚的眼神，觉得她确实说的有理，又想起父亲看小妹憎恶的眼神，只能点点头：“如此，便麻烦殿下了。”
　　司马汐看着谢无忌，叹了口气，牵开话题：“这个孩子有名字吗？”
　　“有的”，谢无忌的手指拂过小妹妹同母亲无二的眉眼：“她叫谢无忧。”
　　妹妹是娘拼了一条命生下来的宝贝，她自然要尽力护她一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