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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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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色的夜空一颗星子也没有,一丝风也无,这本该是个寂静的夜,但谢府却不安于这样的静谧,伴随着女主人的第一轮宫缩,里里外外有条不紊却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母亲已经不是第一次生孩子,谢无忌被嬷嬷哄去睡觉,谢无咎一如既往地黏着父亲不肯睡,方尾生担心妻子,牵着黏人的小儿子,在产房外徘徊。
都说女人产子是在鬼门关走一遭,谢之妍不是第一次生孩子,她知道分娩的疼痛必然伴着新生的喜悦,已经不是初产的她心中也少了许多焦虑。
但这次的宫缩似乎过于强烈了些,比初产的时候还要难受……
她的额头沁出冷汗来。
产婆似乎也发现了这点,她丰富的经验告诉她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孩子已经娩出了头,她鼓励着产妇,又低声唤人去找大夫,生怕影响了产妇。
方尾生一直在外等待,他心绪不安,总感觉有危险逼近,见丫鬟跑出去找大夫,一丝害怕从脊骨升出,撒开调皮的小儿子,不管不顾地冲进产房。
谢之妍前两次产子他只是在外守候,有惊无险,但此刻产房里的景象震得他几乎晕过去,浓重的血腥味,满头冷汗咬牙用力的妻子,渗入血的被褥,喊着号子的稳婆……
谢之妍已经疼得快没有意识,一阵阵的疼痛,连带着血肉和盆骨,她只剩下一个信念,那就是把孩子生下来,生下孩子她就解脱了……
“妍妹妹……”方尾生颤抖着上前,握住她的手,但她似乎是没有察觉到他来了似的,蹙着眉,一如既往地按着稳婆所说的节奏呼吸用力。
伴随着稳婆的报喜声,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耗尽了,疲倦袭来,她闭上了眼睛。
她并未安稳睡去,在梦里,她穿过一片浓雾,走到了一栋建筑前,她抬头看,匾额上书着“天机阁”三个字。
“天机阁……”她着了魔一般地念着那三个字,又迈步踏了进去。
楼上的桌案前燃着一盏孤灯,如豆的光芒影影重重,案上伏着一个人,她走过去,轻轻地拂过那人的头。
那人很快惊醒了过来,伸手扣住了她的咽喉,眼神利得似乎能够把她剖开,可见了她的脸,便收了利芒,语气也软了下来:“是你,谢之妍。”
她崇拜地看着那个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恋慕神色,那人锁在她喉咙的手松了,抚上她的脸,她有些害羞,后退了一步,轻轻地唤了一声:“提司大人。”
项婴提步朝外走,她手中执着一把小灯笼,循着他的背影,就如同很久以前她的眼神的方向,追了上去。
荷花池边她见证过很多故事,看到过跋扈的后妃争宠,看到过失魂落魄的江宁王,此刻却看到如繁华火树的焰火,在焰火的映照下,项婴递给她一支燃烧的花棒,她伸手接过,那人的指尖很凉,但她的心是暖的。
焰火,又是焰火。
平遥郡主下嫁项提司,项府一派的喜气洋洋,她被盖头蒙着脸,什么也看不到,只听见外头噼里啪啦的声音,想象出觥筹交错的热闹。
有人伸手掀了她的盖头,对上的是项婴的脸,她娇笑着喊他夫君,他低头吻她,耳边却听到一声低声多情的呢喃:“饺饺……”
饺饺是谁?
她头很痛,她推开拥住自己的丈夫,发疯似的向门外跑,黑黢黢的夜,只有森冷的月光,看不清前路,完全不同于先前自己想象的张灯结彩如白昼的热闹。
她忙不择路地走着,终于在前面看见一个人,她像是看见了大海中的小岛,朝着那人的方向跑去。
那人戴着铁面具,映着月华,和手中的箭簇一同泛着寒光。她的身形娇小,应该是个女子,谢之妍见她抬手引弓,箭头后她的目光冰冷,又听见身后项婴的声音:“饺饺!”
“嗤”地一声,利器刺破皮肤,穿透肌肉,她看着身后的项婴倒地,流了一地的血。
她返回去,扑在项婴的身上,用力地按着他的伤口,想要让血流的慢一些,却并不起作用,项婴嘴唇动了动,她凑过去听,是他断断续续的“饺饺,回来。”
铁面人走上前来,蹲在她面前,摘下面具,她们的眼神对上,竟有一分相似。
仁武将军越小乙……
越小乙的手指抚过谢之妍的眉眼,常年勒弦的指尖有一层茧,她将脸凑近,额头抵着谢之妍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
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