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祭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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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出了谢敏言这个状元，且行书院算是出名了，许多学子慕名来报，书院再不止是谢家的宗学，也开始收别的学生。
谢敏言纵然是三元及第才千顷，可依他的性子，要想一品当朝禄万钟，还是有些难度，听说他成了柳卿书的徒弟，跟着柳卿书学学也好，只要不像他师父一样，成日地在长安殿里巴巴地想什么长安某……
正好想要把书院扩大，收点外人的学费补贴补贴也是不错的。新的书院很大很空旷，谢之妍闲时就带着学生们种种花草，把一块块小小的地皮耕耘完整成一整片园子。且行书院俨然成了陈郡最美的园林。
谢之妍就在这片最美的园林里，一日日等着瓜熟蒂落，等来了次子谢无咎。
生完谢无咎，坐月子的时候，司马洵兴办太学，一张恩旨颁布，遣且行书院院长谢之妍为太学博士祭酒，圣上念在谢博士刚刚生产，准半年后入京都就职。
司马洵是见不得谢家好么，谢之妍腹诽，她才把谢家整顿成点样子，皇帝就把她扔去京都，太学的博士祭酒？听说下手的副职多数是鸿儒阴氏的门生，阿獉还是那样喜欢把别人拿去当枪使……
谢之妍按时入了京都赴职，轻装简行，身边带了刘玉薇与无忌。本想一家一块去的，可无咎着了凉，方尾生留下照顾他，周嬷嬷年事已高，留在谢家老宅颐养天年。
阴家那群酸儒，以为自己百年门阀就腰板硬了么？谢家风光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她不过是晚半年上任，阴氏自以为是地就觉得太学任他们摆布了？谢之妍的藤鞭且行书院的皮猴子们是尝过的，她许久没有开过光，但当初在北疆对阵赫古达的气势依旧不减！
一个小小的博士被她用藤鞭扫掉了冠，那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书生，却没想到这博士祭酒身为女子竟如此野蛮。
“君子死，而冠不免。若是想学子路，将孔圣人捧在手里顶礼膜拜，可要记得他的结局才成。”谢之妍轻哂。
“谢大人，您是太学的博士祭酒，不可肆意妄为。”阴家老臣发话了。
“阴大人既然知道谢某是博士祭酒……那这太学，我说的话，便是规矩！”
谢之妍这些年在谢家算是磨练出来了，单枪匹马面对那些酸儒，还算过得去。博士祭酒虽然不比先祖位列三公的重权，但想到今后朝堂上大半会是她谢之妍的门生，她心中的烈火便更炽——当初先皇忌惮谢家结党营私？有什么能比大半个朝堂都是她门生更来得妙的结党营私！
权力地位，天下江山？她从来都不稀罕，她要的，是让谢氏巍峨立于大燕！
谢之妍穿着方心曲领的朝服，腰间挂着紫金鱼袋，手中执着白玉圭，踩着云履，一步一步稳健地踏进紫宸殿。燕皇宫，她回来了，她不再是那个无所依靠的小宫女，也不是只知道追着某人背影跑的项少夫人，而是太学的博士祭酒，谢之妍！
殿内的大臣们看着她，想起那日她自宫中嫁入项家的十里红妆，又想起宫中宴饮那个娇憨美貌的项少夫人，而今，堂上站着的，恍似另一个人。
她个子比别人小上一些，穿着合体的官服，沉肃地站在百官之中，那眉目，那身影，真有先太尉谢公权的风范呐！
越小乙作为武将，也在百官之列，不少好事的官员时常将眼神在她二人间逡巡，想要看出些什么端倪，可是看来看去，越是看，越在她二人身上看到了谢涛与谢公权的影子。
谢之妍这日正从宫里出去，一个小小的影子扑了上来：“娘亲！”可那小孩似乎是鼻子撞上了她的膝盖，疼得大哭。
“无咎！”谢之妍不避嫌，当着散朝出宫的百官把谢无咎抱起来亲了又亲，“傻小子，哭什么。”
谢无咎只是一味的哭，并不理他。
谢之妍皱眉头，把他放下：“你一个男孩子，哭成这样，真是不知羞……”
“狠心的人。”一个戴着白面具疏朗身影走来，抱起谢无咎：“他还小呢。”
“他又不是女孩子，女孩子哭闹撒娇是应该的，他一个男娃娃……”
“爹爹，我、我要马脖脖……”谢无咎皱着一张小脸，同方尾生撒娇。
“好。”方尾生语中带笑，将谢无咎放到脖子上。“把眼泪擦干净，不然等回家，你姐姐看了要笑话的。”
从宫门内出来的越小乙，见了这一幕，看着那一家子的背影，想到自己曾经见到的那张画像，上头那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子身上穿的衣服上绣着凤凰。那只凤凰，似乎从画上飞了出去，振翅冲上青天。
又想起曾经有一个人，在她哭泣的时候，用带着薄茧的手指擦掉她的眼泪，告诉她：“你是女孩子，女孩子哭闹撒娇是应该的……”
还有那个在北疆吵着要和她一起玩喜欢马脖脖的任性小儿……
项婴晚一步从宫门内出来，见到正在发呆的越小乙，问她怎么了，越小乙摇摇头，侧头闻见项婴身上淡淡的飞燕草的香气，笑了笑，轻轻说了声，“没什么，在等你呢，咱们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祭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