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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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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川最近觉得很寂寞。外地来的本来就容易觉得孤单。现在少了知恩,就算跟一大班同学朋友在一起喝茶哈拉还是觉得不对味儿。不是对知恩有别的心思,就是忽然少了一个知己,无论身边多热闹、喧闹,就是觉得好安静,少了一把声音。诗情画意一些,这种情绪就叫做空虚吧。
知恩跟许多人都很要好。或许是因为知恩比起别的女生更来得直爽,像个小子。而且,她还是有一点女生的贴心,很善解人意,所以很受同学们欢迎。
今天晚上……不,正确来说是凌晨,知恩好难得跟他们几个朋友出来嘛嘛档喝茶、宵夜。老实说,这是梁川这段时间以来觉得最幸福的一天。好吧,他承认自己这心态有点不对劲。可大学是一个新环境,大学生的生活跟从前相比就是有点变调。给他一些时间,他就能适应的。
聊了好些时候,几个同学都说是时候休息了,梁川只觉得不舍。知恩察觉了,竟然拉了梁川留了下来。知恩发觉最近梁川真的有些不健康。虽然还是谈笑风生,但是总有丝勉强、心不在焉、精神不济的感觉。
“你怎么了?”跟梁川不用婉转,直接问就行了。
梁川也说不上来,总不能说感觉知己被人偷了,好幼稚。于是,他道:“就是没劲,每天忙着做设计,像被强迫,挺郁闷的。”
知恩打量梁川的好一阵,说:“你多久没拨电话给父母了?”
梁川没回答。他也想不起上一次拨电话回老家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知恩用力地拍拍梁川的肩膀,说:“我觉得你就有点乡愁……觉得孤独吧?如果有家人的安慰、打气,就算只是只字片语的关心,也会觉得很受鼓励的。”
梁川耸耸肩,状似潇洒地说:“那是你们女孩子独有的撒娇权利。我是男孩子,没那么矫情。”都上大学了,还拿这点小事烦父母。
知恩打了他头一下,说:“这不是男孩女孩的问题!这是孩子的特权。你的父母没接到你电话才觉得难过!”
梁川沉默。是呢,这样说一说,他真的挺想家的。知恩看他这表情也知道他默认了,欢心道:“现在拨吧!”
梁川笑道:“男人!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近三点了。
“不用紧的。”知恩努力劝说:“只要是孩子的电话,父母才不介意。”
“我明天早晨拨,行了吧?”梁川见知恩还要劝说,便说:“我也得为我父母着想是不是?”
“行,明早我检查。”
送知恩回了宿舍后,梁川也回了自己的宿舍。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拿起了电话……
第二天的下课后,知恩就问梁川:“拨了电话没有。”
梁川敷衍:“你还真是八卦呀。”
知恩直接抢了梁川的手机过来检查。梁川一般把手机放在书包右边的口袋,知恩一掏就抢了。梁川大惊,慌张地要抢回来。知恩一边闪躲,手上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知恩!”梁川直接捉起了知恩,不要让她乱跑。
“别闹事。这是手机不是篮球,掉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好听着呢!”知恩已被困在梁川怀中的范围内。
知恩知道梁川的密码,解码后便去查看通话记录。一瞧,写着“妈妈”的最新拨电是今早凌晨3时半,知恩笑了笑,把电话扔回了梁川背包里。知恩的笑不是嘲笑,不是好笑,是那种温馨、鼓励的笑。梁川红着脸,甩甩背包,翻翻白眼,说:“满意了吧?”知恩点点头。
“蓝知恩。”旁边忽然有一把声音响起。那把声音很好听,知恩却听见了声调里的冷冽。
知恩转头一看,是鼎原。可鼎原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唤她的。
鼎原一下子就来到知恩身边,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说:“我们走吧。”鼎原的外表还是让旁边的人如沐春风,但是知恩的寒毛莫名其妙肃立了。
“鼎原……?”知恩拉拉鼎原的衣摆。
鼎原瞧知恩小心翼翼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她的性格太大喇喇了,真是有必要再教育啊……
坐在鼎原的房里,知恩把笔电带了过来做功课,嘴里吃着零嘴。零嘴是鼎原喂进知恩嘴里的。之前毅恒见过这个场景,说他俩:“你就想把你媳妇给喂胖是吗?知恩就是不会胖……”下场是还在喃喃自语的毅恒被鼎原随手捡了个东西砸了。毅恒还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鼎原冷冷的声音就说:“别窥视我媳妇的身材。”
鼎原一边喂着知恩,一边轻声问着:“知恩,你跟男孩子比较要好?”语气仿佛只是随口问的,并不在意。
“嗯。”知恩双眼还盯着笔电,说:“男孩子比较容易相处。女孩子很敏感,情绪比较复杂。”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也是女孩子的优点。她们细心得多。”不过知恩在女生中算是个比较冒失的。
“你对大家都很亲密吧?”
“是啊!我习惯了。从小就给许多叔叔阿姨又抱又亲。”
敢情是知恩的叔叔阿姨们培养出来的!鼎原暗暗咬牙,微笑着说:“真是少有。一般人都不会如此亲密。”鼎原特意加重“少有”两个字。
想到那群有趣的干爹娘,知恩就笑。鼎原见知恩并没有发觉问题所在,只得再直接点说:“可知恩,对年龄相近的异性也揉揉亲亲在外边不会让人误会吗?”
这下子知恩总算发现鼎原的不妥,转过身,看着鼎原说:“你又吃醋了。”
鼎原捉着知恩的手说:“知恩,哪个男的看见自己的女朋友跟别的男子玩到那样的份上也会不高兴的。”
知恩顺势倒在鼎原怀中,吃吃地笑。鼎原捧起知恩的的脸,正待劝说,知恩却凑过去啄吻鼎原一下,眉开眼笑地说:“我喜欢你啊!”
鼎原对着这样的知恩真是再劝说不下去,低头吻知恩,原本只想轻吻一下,怎料竟感觉到唇上有股异样。知恩竟轻轻啃咬他的唇!鼎原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变成了标靶,分明有什么命中红心了。
等两人喘不过气,好不容易分开的时候,才发现不懂什么时候知恩已经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鼎原的腿上了。两人喘着气,对看一眼,知恩害羞地钻到鼎原怀中,不看他。她这副模样让鼎原心中又是一动。鼎原温柔地推开知恩,自己坐到一边冷静下来。不可以继续,现在孤男寡女在房间里,又是这样的气氛,真的不好太靠近彼此。
知恩心中也是觉得真是太激动了。不过……等等……知恩突然问:“鼎原,你是初恋吧?”
鼎原点点头,露出莫明的表情。知恩红着脸,咬咬牙,还是问:“为什么吻技那么好?”
……
知恩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客厅里风云涌起。妲迷、妲耽都是一脸怒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的珏笼神情倔傲,没看见凝雪,她应该是在房间里。知恩紧张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妲迷瞪着珏笼,妲耽生气的把事情说出来。
原来珏笼竟然打算搬离这个宿舍。她没告诉大家,却已经在外边找了另一间宿舍,她房里的东西也收拾了。知恩原本已经坐在桌子旁,以为大家终于坐下来好好谈、正视珏笼与凝雪的事情。听到这里,知恩的面色沉了沉。
妲迷认为珏笼处事很不成熟,妲耽觉得珏笼不负责任。毕竟这件事情的起因说起来也滑稽。珏笼竟然为了毛皮小事弄得像要绝交。即使要搬出去,提早跟大家说也好,为什么要等到月尾了,而且是在妲耽无意看见珏笼包起来的东西才承认呢?根本不把他们当朋友了吧?
知恩见珏笼还是一副高傲的面孔,什么也不说就站了起来。妲耽拉住知恩,问她要怎么解决这件事。知恩神色冷淡,望了一眼珏笼,说:“她已经决定了,我还该说些什么。”
妲迷、妲耽一愣,继而勾唇笑。想不到平日总是嬉皮笑脸的知恩脾气原来这么大。
知恩原本是为珏笼感到难过的。但,如今珏笼这样的做法,只让知恩觉得生气。算起来,凝雪喜欢毅恒有错吗?凝雪跟毅恒聊天有错吗?珏笼摆出这样的姿态,是要凝雪或者她们之中任何人向她道歉吗?如果珏笼是这样看待、对待她们的,知恩也不想再挽留这样残破不堪的友谊。她要跟这宿舍所有人断绝联络,那就断吧!一个故意要别人迁就她、看她脸色的人,还算是朋友吗?
第二天,宿舍里的另外四个女生就开始给即将空出来的房间找主人。开学也将满两个月了,该安定的人都安定了,要找人租房间还真不容易。
知恩没有对鼎原说起这件事。鼎原和珏笼是同学,也是朋友,她没必要打扰他们的友谊。她婆婆的事,她母亲不也没跟他爹投诉吗?知恩虽然从小被许多干爹干妈养着的,但是许多方面还是很像她的母亲瑶宁。可能坚强的瑶宁就是小小的知恩的英雄,即使不是瑶宁一人养大的孩子,知恩还是会像她。
过了几天,还是没找到新舍友,珏笼已经搬了出去。有时候知恩会想,如果当初在珏笼和凝雪吵架的时候,有人好好陪着珏笼,是不是会不一样。就好像她陪着凝雪那样,不用说什么,只是陪着她就行了。那时候妲迷妲耽的说词有理,对在悲愤中的珏笼来说却是不利的。就珏笼来书哦,当时候一定觉得被孤立了。可是这不代表知恩认为她们之中有人做错了,只能说她们各自的处理方式都不够好。
宿舍里的人低落了一些天,知恩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便唤着妲迷、妲耽和凝雪一起弄个“Girl’s Talk”派对,或者出外玩一天“Girl’s Outing’”。一说起,凝雪微微笑道:“对了,知恩的生日快到了。你要在宿舍里庆祝呢?还是我们一同出外?”凝雪就是贴心。
知恩笑笑,说:“在家里吧!我们叫快餐外卖,来一个快餐派对。”
“快餐容易胖啊……”妲耽笑说:“但久久一次,吃!”
“知恩,我俩姐妹为你牺牲吧!”妲迷做出舍身就义的样子。
凝雪听到快餐眼睛就发亮了。她家里对她关怀备至,从小没让她吃什么快餐。于是造成凝雪对快餐有种暗暗迷恋。
还有五天才到知恩的生日,她们把女生派对定在两天后。晚上知恩接到知礼的电话,预约知恩的生日。知恩叫他放心,她一定会把正日预留给家人,上午是干爹干妈,晚上是哥哥知礼和亲爹亲妈。
今天在大马民族教育的课上,教授竟然弄了个临考。教授一宣布有临考,现场立刻天打雷劈;看见考题时,气象便转至雷雨绵绵。交了考卷,同学们头上那片乌云还是没法轻易散去。
知恩交了考卷倒是无事一身轻。算来就快到期末考了,教授才搞了一个临考让学生适应适应。几个男生看到知恩,便唤知恩傍晚一起打球,散散心。知恩高兴地说好,她的确也想散心,不是为临考,是为最近郁闷的心情。旁边飞飞蹿过来,抱着知恩手对男生说:“傍晚是你们打球,现在知恩是我们女生的。”又转头对知恩说:“我们去大吃一顿削伤。”知恩欣然接受。
前往餐馆的路上,知恩给鼎原发信息说今天一整天应该都会跟朋友玩儿,没去找他。知恩已经开始适应“女朋友”这个身份了。在安排自己的行程时,必然会把鼎原也考虑进去。而这种考虑,虽然麻烦,却很愉悦。
鼎原收到知恩的信息,心中也是颇受安慰的。虽然知恩还是大喇喇,跟男生的肢体接触还不能收敛,但是看得出她已经有进步了。他的知恩怎么就那么可爱呢……还是他越陷越深呢?
知恩今天在球场上真是下足了劲。今天知恩刚巧和梁川一组。知恩矮小,跳跃能力十分好,抢球、带球跑都很擅长。再加上与球技不赖的梁川默契十分好,搭配起来还真有几分所向披靡。
旁边的球场有另一群人,其中几人的视线随着知恩移动。
“知恩真的很强啊!”鼎原、毅恒那班球友的其中一些人说。
“真奇怪,以前没听说中学哪个篮球州手或者国手名叫知恩。”知恩的实力应该已经达到州手、国手的标准了。
毅恒担忧地望望鼎原,又看看那边与搭档搭配得几乎天衣无缝的知恩,尽量以轻快的语气说:“知恩动作真的很灵活,哈哈……”却忽然笑不出来。鼎原已经跨着长腿往知恩那边的篮球场过去。毅恒赶紧跟过去。不是要阻止鼎原打架,是要在鼎原打架的时候帮手。
鼎原笑得非常非常温和,对知恩一班人说:“学弟们,我们打一场吧!”鼎原神情非常和蔼可亲,真的就像一个平易近人学长。莫名其妙的,知恩却觉得鼎原心情不好。
知恩的朋友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个风度翩翩的学长。毅恒小声地问鼎原:“打什么?篮球?打架?”鼎原翻翻白眼,对毅恒说:“打球。”
毅恒立刻转身,笑嘻嘻面对知恩那一班人说:“我们一起打球吧!我们跟自己的朋友一起打球那么多日子了,彼此的球路、球技都摸透了,没劲。”
于是梁川一班人开心地答应。毅恒心里哀叹:鼎原的外貌就是迷人眼目。
学长对学弟赛,每组派五人上场。因为多数是男生,知恩自动自发坐在观众席。果然如毅恒所说,鼎原那一班少说也一起打了一年的球,彼此默契比梁川他们更深,分数一下子就拉开了差距。知恩不是好胜的人,却是对篮球充满热情,看这样的比赛觉得不过瘾,在场边喧嚷让球赛暂停、换人。
鼎原看知恩主动加入到梁川他们那里,心中顿觉不快。毅恒暗暗叫苦,笑对知恩道:“知恩,你一个女生加入不是显得不公平吗?”
知恩摆摆手说:“没事,没事。我们今天就出来打球散散心,不在乎输赢。”毅恒只好拍拍鼎原的背,话里有话地说:“好,好,就只是游戏。大家放松,放松。”
不说知恩的球技。知恩向来对人敏感,不用特意去观察,她本能就可以大概明白或者了解一个人。所以从跟这班球友打球不久起就知道大家各自的强项、优势。知恩是个机灵的,在场上自然调适自己这一队人的作战。而且有梁川跟自己搭档做前锋,分数果然追了上去。打着,打着,知恩却觉得场上隐含一股萧飒的气氛。知恩觉得奇怪,望望大家又是没事般。
这时候鼎原慢跑到毅恒旁边,耳语说:“这场赛,我要赢。”毅恒一惊,苦笑。
天色渐暗,两队都轮流换了球员,知恩也下场了。鼎原、梁川中间的时候有下场休息,这下子又上了场。不懂是不是错觉,知恩总觉得鼎原对梁川特别狠。终于在梁川与鼎原抢球时,互相推搡下,梁川跌倒了。大家立刻停下所有动作。知恩跑到那儿,蹲到地上查看梁川。
梁川站起来,开玩笑的对知恩说:“好了啦,没事。你怎么像查看尸体要查案般!”
见知恩以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鼎原心中焦躁,沉默不语。毅恒跑了过来,笑着打团圆场说:“好久没打得那么刺激了,爽快!”
知恩的朋友们也说玩得很高兴。大家聊了几句便道别回家。知恩跟大家道别,想了想,还是追上鼎原。毅恒见知恩追了过来,聪明地走开,给他两人私人空间。
知恩跑到鼎原面前,问:“你还好吗?”
鼎原原本以为知恩追上来是要为那叫梁川的小子说理。知恩这样一问,鼎原突然就释怀了,而且还对梁川有了内疚感。
知恩见鼎原不说话,上前牵住他的手说:“你今天不高兴,对吧?”
鼎原反手牵住知恩,说:“现在没事了。”顿了顿,又说:“下次有机会再和你那班朋友一起打球,他们真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