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马乱的时光》短腿奇异

8、相熟

　　到了发表、审查当天，同学们都发表作品、广告计划后，教授就公布评审结果。知恩与银杏的组获得了极高的分数，是全科系里第二高的。

　　这着实让同学们都有些惊奇。知恩是很好相处，但是功课表现向来平平，银杏也是居中的，怎么这两人的成绩一下子跳跃了那么多？

　　教授对全班挥挥手，示意可以下课了。知恩正巧走过教授的座位，教授唤住了知恩：“你进步了不少。”

　　知恩笑咪咪说：“谢谢。还多亏银杏。”说着，拉过了在旁边的银杏。

　　“你们两个的确是很好的合作组合。”教授赞叹。知恩思维灵活，欠缺耐心；银杏讲求实据果效，直来直往。她们两人合作可以互相搭配提拔，更可以互相磨练、进步。这磨练不只是在设计作品上，连个性上也可以磨合。

　　当教授的不难发现学生们的交际关系。很明显，银杏就是被人冷落的那个。看出银杏本性不坏，但是发现别人的错处，她表达的方式太过直接，自然就不受人喜爱了。这不可以说是她的错。但是人就是那么现实，忠言逆耳。如果银杏打算在广告、设计界发展下去，人际关系必然是要搞好的。

　　知恩呢？这家伙真讨人喜爱。但是功课上真叫教授懊恼。知恩的创意真的很棒，但是她没耐心完成她的作品。所以她的作品，你可以看出概念、点子都很不错，就是做出来的实质物品不够精致、完美。以后工作，客户怎么会接受这样的东西呢？

　　跟教授道别后，知恩高兴地拉着银杏说要一起庆祝。前几天开始，为了赶着完成今天要呈现的作品和计划书，知恩已经在银杏的那里耗了几天，有些日子还是直接在银杏宿舍宿夜的。银杏叫知恩去陪陪鼎原，知恩不在意，说一定要庆祝一番才行。于是两人拉了猫子去吃Suki-Ya的火锅。Suki-Ya是自助式火锅，食料不是配套的，知恩就可以尽情吃牛和羊肉片及她喜爱的蔬菜。最重要是，甜点有绿茶雪糕，无限制的，知恩真是太喜爱绿茶了。

　　猫子爱吃，知恩豪爽，银杏自我，三人都是不在意别人眼光的，胃口大开。离开的时候，银杏不禁捧着肚腩说：“我怀孕了。”

　　知恩笑嘻嘻，摸摸银杏的肚腩说：“孩子姓什么啊？”

　　银杏翻翻白眼，顺势望了一眼知恩和猫子的腹部。大喊：“为什么你们没有肚腩？！为什么？为什么？”不公平了！她的肚腩都像是怀双胞胎的肚子了。

　　知恩本来就瘦小，猫子也是吃不胖的身子，两人清清瘦瘦的。猫子问要不去high-tea或者吃汤包当点心。银杏大呼谋杀，说：“你不为我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也要为养孩子的奶粉钱考虑。”意思是再这样花下去，几天后她就可以去喝西北风了。

　　知恩笑道：“饶了银杏吧！原本五个月大的孩子，我们再吃下去都可以满九个月就直接生了。”

　　银杏喊道：“你们得陪我跑步、做运动减肥。”

　　都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猫子不愿就这样错过一次掠杀这里的美食，便说：“我们叫两人份，三个人分着吃，行吧？”

　　“行。”知恩乐意，道：“猫子怎么变得那么热情积极了？”

　　“有人说，多个人吃饭就是好。”猫子呵呵笑道。

　　“哪个伟人说的？”银杏问道。

　　“我系的学长。”猫子笑道：“要雕个铜像纪念他的名言吗？他叫珞毅恒，别盗版他的话了。”

　　这个世界真小。知恩心里暗惊。猫子除了对吃，向来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瞧瞧她现在说到珞毅恒的样子。虽然表情还是有点淡泊，但是知恩对人的敏感度可不是盖的。

　　星期六打球的时候，一见面知恩就打了毅恒的背一圈。毅恒无辜地问：“我哪里得罪你了？”

　　“没，就打打人，练练手劲。”知恩咬牙切齿地笑。

　　打完球，大家准备各自回家，毅恒一推鼎原，再瞪他一眼。鼎原走到知恩那里说，他要给宿舍补货，问知恩要不要一块去。

　　“好啊！”知恩爽快道：“不过我们臭汗味的，不先洗澡吗？”

　　毅恒在旁边道：“你们各自先回宿舍洗了再去不就得了。我很忙，你帮着鼎原多买点回来。”

　　知恩瞪他，说：“我家男朋友跟你同宿舍，怎么还成了你的仆人了？”

　　毅恒无辜地望望鼎原，又看看笑得奸诈知恩，无话可说。他这不是给他们俩单独相处的机会吗？再说，他怎么敢拿鼎原当仆人了？鼎原眼神随便一扫，气场就强他不知多少倍。

　　后来鼎原接了知恩去超市。清洁剂、纸巾、洗衣粉……等鼎原走到剃须刀那里的时候，发现知恩正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

　　“怎么了？”鼎原拍拍知恩的头。

　　“你长胡子是什么样子？”知恩非常好奇。

　　鼎原苦笑，说：“能怎么样？”

　　“要不你留胡子给我瞧瞧？”知恩已经开始在脑袋里幻想，道：“会不会像David Beckham那样粗犷性感？或者像Robert Downey Jr这样？”

　　鼎原笑道：“我跟他们的脸型、五官根本不一样。”鼎原虽然五官立体，但比起知恩所说的两个男人，下巴较尖，双颊瘦点。比起粗犷、性感，鼎原比较偏向绅士风格。

　　“你就留一次看看？”知恩说着，夺下鼎原手中的剃须刀，放回购物架上，然后便拉着鼎原的臂弯，推着购物车走。

　　要结账的时候，鼎原看着购物车里慢慢的零食，宠溺地拍拍知恩的头，说：“我怎么觉得是给你添日用品，而不是我？”

　　知恩理所当然地说：“给你买的。放在你宿舍，以后我过去也能吃。”

　　鼎原的心脏因知恩的话跳快了一点。她的意思是以后会常到他宿舍？

　　知恩看鼎原的表情，便对着他笑眯眯地说：“怎么了？怕我过去？该不会那里藏了什么不能让我看的？金屋藏娇？”鼎原拉着知恩的手，说：“如果毅恒也能算是娇的话，我的确藏了娇。”

　　“那行。待会儿我就直接过去突击检查。”

　　鼎原的房间，真没有什么好形容得。想想一个有轻微洁癖的男生，真没办法把房间闹腾成怎么样。这让知恩失落了一阵子。倒是知恩来了以后，就把零食罐子这里摆一个，那里摆一个，说顺手就能拿。鼎原也无可奈何，宠着她吧！

　　顺带一提，毅恒的房间倒是典型的男孩子房间。衣物满地，摆设也挺随便。知恩自行闯了毅恒的房间，直笑他。其实知恩自己也是随性的孩子，整洁度还比不上鼎原。再顺带一提，鼎原没买到剃须刀。鼎原自己没什么事，还是一副绅士贵公子模样；体格高大、作风直爽的毅恒倒是真变成粗狂风男生了。知恩看了笑翻了，说：“别说，还真好！”毅恒自己是不在意的。鼎原却是不能接受知恩当面称赞别的男人，直接买了剃须刀、刮胡水给毅恒。

　　不过后来知恩还真老往鼎原宿舍蹿。不是因为鼎原金屋藏娇，是因为毅恒的藏书。知恩常常一过来就自动自发到毅恒房间里拿书，拿到鼎原房里看。常常就是鼎原阅读自己的书、打游戏，知恩就在旁边看书。偶尔两人各自看到有趣的就拿来彼此讨论一番。知恩最喜欢靠在鼎原的肩膀、胸怀，一人戴着一边的耳机分享同样的音乐，一手零食，一手书籍，如此是她最棒的休息时间。鼎原最喜欢知恩靠在自己的怀中，看她一副自在模样，这样是他最开心安心的时候。

　　有时候毅恒忘了敲门直接开门进来看他们这幅模样，就会说：“得了，你们直接去结婚好了。”一对初恋情侣怎么就这样低调。是甜蜜，可是就不像刚热恋的人。

　　这晚上，知恩宿舍里发生了大件事。珏笼无意间看见凝雪的聊天箱，发现凝雪跟毅恒在网上聊得可欢了。珏笼出生金贵，样貌好、成绩好，从小被宠惯了。一时间忍不住就冲凝雪发了脾气。凝雪从小也是被父母放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懦弱胆小，没有反驳珏笼，却也是死咬着嘴，什么也没说，就一副倔强模样。

　　知恩是一开始就知道她俩的问题所在的，可一直没说，心里自责，又不懂该怎么劝说。最终是把事情搞清楚了的妲迷、妲耽开声。

　　“你生气什么？”妲迷对珏笼道：“毅恒是你男朋友吗？你是毅恒的谁？”

　　妲耽说：“珏笼你从没说过你喜欢毅恒啊！再说，这种事哪有什么先后的。”

　　“你们两个暗恋毅恒是你们两个各自的事。你们各自跟毅恒的互动如何难道要细细禀告别人吗？”妲迷说。

　　“最后毅恒跟谁在一起是他来选，有可能你们两个他谁都不喜欢。”妲耽说：“难道你们谁跟他说多点话他就会比较喜欢谁吗？”

　　不得不说，妲迷妲耽这大三的学姐不是当假的。她们两个双胞胎，在分享秘密、恋爱上显然经历得比现场另外三个女生多。对这件事，她们只觉得幼稚、不懂事，才把事情闹成这样。

　　珏笼明白妲迷妲耽说的道理。追根究底，她就是因为自己矜持，不敢公然追求毅恒，看见别人跟毅恒要好点就发脾气。然而，此时她还未能够冷静到好好处理现在的情况，只是哼了一声，走回房里用力甩上门。

　　凝雪委屈，硬是忍着泪。妲迷、妲耽拍拍她的肩表示安慰。知恩抱着凝雪，把她带回房里。

　　后来几天，凝雪和珏笼总是各自宅在房间。有时候珏笼出来客厅、厨房倒水什么的，也是匆匆经过，对所有人视而不见。知恩对这样的情形感到难过。妲迷说：“没关系，珏笼虽然有傲气，但是性格是挺善良的。”妲耽说：“过段时间，她想清楚，情绪不再那么激动就会恢复和善的。”

　　鼎原来知恩讲堂外等知恩放学。放学的时候，知恩跟梁川说到什么，开心起来，两人习惯了肆无忌惮、勾肩搭背。鼎原老远看见，心里不高兴。等知恩告别同学，走到他这里，敏锐地发现鼎原情绪不佳，便拉着他问怎么了。

　　鼎原控制好情绪，温和地问知恩刚才那男生是谁。知恩说是她的好朋友，叫梁川。鼎原微笑说：“就算是好朋友，还是要注意男女授受不亲。”

　　知恩看着鼎原，笑得欢快，说：“你吃醋了？”

　　鼎原撇过脸，拉起知恩的手走，说：“你要先吃东西还是先回宿舍？”

　　“别转开话题。”知恩绕道鼎原前面，看着鼎原的脸，笑嘻嘻地说：“你很吃醋了！”鼎原的脸微红。知恩说：“放心，梁川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从前也是这样，习惯了。我没当他是异性，他就是人妖。”

　　知恩一说，梁川和知恩在夜市里互相喂食的画面不其然在鼎原思绪中蹿出来。鼎原皱皱眉，却不好再多说知恩。

　　知恩勾着鼎原的臂弯，说：“我们买食料都到你宿舍煮晚餐，好不好？我不想回宿舍。”

　　鼎原惊奇。两人一边去买食料、回鼎原宿舍，知恩一边给鼎原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你觉得对她们两个都内疚？”听完知恩的叙述，鼎原问。知恩抱着鼎原，头靠在鼎原胸怀，说：“嗯。还好有你。”鼎原的胸口就像她的避风港。累的时候、烦恼的时候，靠在这里就觉得至少还有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地方。

　　刚才梁川与知恩造成的不快一抱而散，鼎原轻轻拍着知恩的背后。一会儿后，知恩恢复精神，说：“来，咱们去煮饭。”说完，拉着鼎原的手走出房间。正巧，客厅的大门传来开锁声，两人望过去，就见毅恒手提着一堆食材，带了另一个女生回来。

　　那女生白皙、纤瘦，脸上架了一副很大的粗框眼镜，正是猫子的特征。

　　“猫子？”

　　“知恩？”

　　两人惊喜，越过各自身边的男生打招呼。

　　“这就是你说总是找到好吃的那个学妹？”鼎原笑问毅恒。

　　毅恒点点头，开朗地说：“看来我的妹妹真交游广阔。”

　　“你怎么会在这里？”知恩问猫子。

　　猫子刚才进屋就看见知恩和鼎原原本拉着的手，便猜到两人的关系，不多问，只回答知恩：“大家都说学长手艺好，我便要求他煮一餐给我吃。”

　　“那巧了。”鼎原道：“我和知恩也打算煮晚餐。”

　　毅恒开心地说：“我也想看看知恩大展厨艺。”

　　“少来。”知恩吐着说：“一起煮，别想偷懒。”

　　饭后，毅恒送猫子回她宿舍。知恩先赖在鼎原那里，说：“看来珏笼和凝雪的事该告一段落了。”

　　“我看未必……”鼎原按按太阳穴说：“毅恒对这种事好像少根筋。他带猫子回来多半真当带学妹回来品尝一下他的手艺而已。”中学的时候毅恒就曾糊里糊涂造成一对女孩子误会他对她们有意思。

　　“不会吧？毅恒就是天然呆？”

　　鼎原敲敲知恩的额头，说：“你还好意思说别人。”知恩自己就习惯跟别人勾肩搭背。

　　知恩吐吐舌。

　　等毅恒回来，知恩把书看到一个段落后，鼎原再开车送知恩回她宿舍。到了公寓楼下，鼎原陪着知恩搭电梯上楼，送她到门口。晚了，公寓的走廊静静的。知恩不开锁进门，回身问鼎原：“我的道别吻呢？”

　　鼎原脸一红，显得不知所措。知恩嘻嘻一笑，踮起脚拉下鼎原的头，在他脸颊上亲一口后，哈哈大笑，便转过身要开锁进屋里了。

　　知恩的手突然被拉住，鼎原一用力就把知恩扯回怀中，抱紧了她、吻上她的唇。

　　“知恩，不要戏弄男生。”鼎原的唇还贴着知恩的，如此说。

　　知恩的脸都可以滴血了，脑袋里乱哄哄的，心跳得极快。但是，口里就不能认输，知恩退后一点儿，抬高下巴装出高傲的样子说：“好，给姐姐香了一个，快回去休息。”

　　还是不知死活，鼎原嘴角一勾，收紧手臂，把知恩抱得更紧，说了一声“再给个晚安吻吧”就吻上去。

　　知恩的脑袋有许多许多的东西在飞舞，知恩努力想捉着什么、想些什么，却什么也捉不住。耳里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声。全身的力量也好像消失了，只能靠在鼎原的怀里。

　　“知恩。”鼎原惯有的呢喃呼唤在耳边响起，伴着轻喘。

　　知恩脑袋里还是很混乱，什么也想不到。

　　鼎原冷静下来，拍拍知恩的头，说：“回去睡吧。”

　　知恩还是懵懵懂懂的。鼎原便拿过她手里的钥匙，替她开了门推她进去。离开前，鼎原敲敲知恩的头，说：“知恩，女生不要挑战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