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马乱的时光》短腿奇异

7、老夫老妻

　　今天在讲堂上教授就直接发布了新的功课，是组别功课，两人一组。飞飞立刻举手发问两人组合是否只能限定在小组上课的人里。教授说为了方便大家上课时间、讨论时间及教授评估的时间，大家必须在上课的小组里选自己的合作伙伴。飞飞不满地努努嘴。

　　知恩瞧见了，笑她：“怎么了？遗憾不能跟你老公合作？”飞飞跟第三组的高个儿好上了。

　　飞飞红着脸，说：“明知故问。”

　　知恩笑了笑，道：“不过在跟老公你侬我侬之前，搞好小组里的关系也好。”顿了顿，又道：“而且，跟自己老公一起合作做功课不一定会很好哦！”设计是没有绝对的答案，小组里若沟通不良或者两人达不到共识，很容易演变成吵架。

　　飞飞却不认同的，觉得跟高个儿一起一定是最好的。知恩也不多说。飞飞问知恩：“你呢？你要跟谁同组？要跟我一组吗？”

　　知恩拒绝了，说她有了决定。说着便站起身走到另一排那里，有个女生坐在比较远离大家的角落。那是银杏。银杏在班里不是个讨人喜欢的丫头。她性子太刚硬，也无趣，闲聊什么绝对不会找上她。

　　知恩走到银杏面前，笑眯眯地问：“要跟我一个组吗？”

　　银杏很惊讶，甚至可说惊吓。银杏和知恩向来不对盘。虽然没有充分表现在言行上，但是两人真是悬殊南北。银杏从来独来独往、不苟言笑；知恩总是在众人拥戴之中、笑眯眯的。

　　“你确定吗？”没有人会愿意跟她同组。通常是别人都已经组合了，剩下的人才勉为其难收了她。

　　知恩点点头，笑得很好看又爽朗，说：“我觉得我们两个一起会做出非常出色的作品。”

　　银杏对此抱着怀疑的态度。银杏和知恩的作品在班上都不是最出众的，两人的分数分数总是在中间上下。但是也不会有别人要跟自己同组，于是这事就定了下来。

　　下课后知恩走出讲堂，看见先出来的同学以暧昧的眼光看着自己。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个走到哪都会成一处风景的人影。是了，还有一件事是还没定下来的，虽然在自己心里已经定了。

　　鼎原站在那头，蔚蓝色的t-shirt外加了一件质地轻盈的白色连帽外套，那件外套正是知恩送的。鼎原一看见知恩，便主动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知恩也走向鼎原。知恩的脚步轻快，每一步都有轻轻的跳跃感。

　　鼎原无奈苦笑，道：“别玩了，你明知道的。”

　　知恩笑嘻嘻，说：“走，我们去吃午餐。”

　　鼎原便领着知恩走了。一旁的同学全观戏般目睹了这一幕。女生们赞叹鼎原的清俊气质。男生们则对女生翻白眼，说：“人家都是知恩的了。你们的眼神也太赤裸了吧？”一女生回嘴：“你们不明白。纯属欣赏。”

　　梁川也瞧见了这场景。而且他比其他同学更清楚知恩是真的喜欢那男生。知恩面对那男生的神情如此不同。梁川终于明白前几天打篮球知恩为何如此兴致高昂。那晚知恩没回答他，只是笑得甜蜜。

　　走向餐厅的路上，鼎原心中心急。虽然约莫估摸到知恩的意思了，但是还是要听她亲口承认这段关系，才会有信心些。然而，鼎原的面容还是一脸云淡风轻，温柔地唤知恩：“知恩。”

　　知恩心中一跳。鼎原的声音有魔力，唤她名字的时候像是呢喃般，让知恩红了脸庞。鼎原看见，心中高兴，紧张的不是只是自己。他拉起知恩的手，问：“你还要捉弄我到什么时候？”

　　那天知恩蹦回她的功课堆里后，就不愿再理会鼎原，叫他不要干扰她做功课，然后把他赶出了她们的宿舍。所以他至今未得到明确的答复。

　　“我什么时候捉弄你了？”知恩做了一个鬼脸，说：“明明是你勾引我。”

　　鼎原微笑，拉住知恩，说：“明明是你先勾引我。”

　　“我？”知恩无辜地说：“我哪有？”

　　鼎原挑眉，道：“你说说，你刚认识我的时候，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帅气，好看，斯文，出众，睿智，贵公子，面部神经失调，冷漠，还有……”知恩一一数着。

　　起先鼎原听着还高兴，知恩越说到后面，鼎原就直接伸手捂住知恩的嘴，说：“你看吧。原本我就冷冷淡淡一个人，要不是你先勾引我，让我莫名其妙总是为你的事风风火火，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情况？”鼎原念的是理科，而且还是班上成绩最好的，在班上也是个可以掌控情况的人。他说话分析有条有理，有前因有后果，常常让人折服。

　　但是他这样是无法驯服知恩的。知恩就是个鬼灵精，小时候跟的人太多了，各行各类，每种东西都精通一点，融会贯通，曲含歪意。你要跟她说道理，她就摆明告诉你——我就是不讲理的。

　　听了鼎原那一串话，知恩笑嘻嘻说：“那么说是我让你的生命更有热情、更精彩。那你赶紧谢恩，这顿饭你要请了。”

　　鼎原无奈，拉着知恩，把她扯到怀中。知恩却挣扎着，要推开他，口里囔着系：“喂喂！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哦！手让你牵了，还让你抱了，我有条件寻求赔赏。”

　　“我赔。”鼎原笑道：“我把我自己都赔给你了。”

　　“切！还看我要不要收呢……”知恩还未说完，鼎原便开口说：“知恩，做我女朋友。我喜欢你。”

　　知恩觉得心里那两只蝴蝶突然引爆了什么，心里像放了烟花，那里只蝴蝶在烟花中飞舞。知恩乐得偷笑，坦然道：“好啊！你要赔我嘛！”

　　鼎原哭笑不得：“我要赔给你，你还当我的女朋友？”

　　“你要赔我，我们之间就要有一个协定。女朋友只是我在这个协定里的代名称。”知恩抬高下巴说。

　　鼎原笑。好吧，知恩有她自己的逻辑，而且他还爱死了这个逻辑。

　　晚上，毅恒看见鼎原盯着镜子发呆，便问发生了什么事。

　　鼎原一脸认真地问毅恒：“你觉得我会很冷漠、脸部神经失调吗？”

　　毅恒大笑道：“谁那么敢死这样说你？”鼎原没回答，毅恒便道：“其实你人很好，只是不擅言笑罢了。”

　　不擅言笑？但是这个白天他对知恩说的话……好甜腻……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以前看见电影觉得别人腻死了，今天……他……

　　这次的功课是两人一组创一个品牌，并用广告设计来推销一个新产品。银杏和知恩同组，两人为了这份功课不知吵了多少次的架。可是银杏发觉，每次吵架，知恩好像都很乐在其中。后来随着功课的成果慢慢成形，银杏发觉，正如知恩所说，她们两个很适合合作。知恩爱闹、创意丰富，但是没耐心、手工不仔细；银杏执着，规划自律，但是脾气冲、有话直说。所以，当知恩太跳脱离题的时候；银杏就会不管不顾把知恩扯回来。知恩有一大堆的点子；银杏就过滤、查考可行性。知恩在电脑里作画，画着画着失去耐心；银杏一点一点加上细节。银杏觉得跟知恩合作，其实很不错。

　　知恩做功课做到无聊的时候，就会以捉弄银杏为乐。知恩喜欢到银杏的宿舍里做功课。银杏的舍友有一个叫猫子的，特别爱吃。有一次猫子给赶功课的银杏和知恩买了蛋挞打气，知恩便爱上了猫子所买的蛋挞。也不知那师傅怎么弄，蛋挞有奶香又不会过甜。知恩很喜欢抹茶奶茶，握着特大杯的奶茶好像得到了全世界。知恩喜欢喝着抹茶奶茶吃蛋挞。银杏、猫子都是友善的人，就是都静了一些，跟凝雪有点像。但是不一样的是，她们静不是因为胆怯，只是懒得应付别人。她们两个敢说、敢担当，有话直说，说话的时候不会讨好、不会迁就。

　　知恩认识的人实在多。除了忙功课，会跟猫子出外觅美食，还会跟人去打篮球，跟同学window shopping（放松心情+调查流行）……分给男朋友的时间自然很少。鼎原当了知恩男朋友后，与知恩是朋友关系的时候其实没什么差别。

　　鼎原自己没说什么，倒是毅恒忍不住硬逼着鼎原安排一次约会。这下子鼎原反而烦恼，该约知恩去哪里呢？要做什么呢？

　　知恩今晚挺兴奋的，话特别多。知恩交游广阔，好不容易今晚宿舍里的五名女子齐聚一起晚餐，妲耽见她如此，道：“知恩你怎么那么兴奋？”

　　妲耽说：“太久没见我们，想我们了吧？”

　　珏笼勾勾唇说：“少来。这家伙明天要跟鼎原约会。”

　　妲迷、妲耽惊喜，兴奋地问：“鼎原？辈鼎原？那个帅到脸部神经失调的家伙？你跟他好上了？”

　　知恩不娇羞、不尴尬，大方地点头承认。

　　“什么时候的事？”妲迷问。

　　“上两个礼拜吧。”说起来她冷落了鼎原两个礼拜，真是对不起他。谁叫他们俩关系刚确定教授就给了一份分量重的功课？

　　凝雪微笑着说：“知恩很可爱。他们指责对方勾引彼此。”知恩早在跟鼎原确认关系那天就把事情跟凝雪说了一遍。虽然曾想过怕这样会引起凝雪对毅恒的幻想，但是这种东西不是任由人摆布，不是任人阻止的。一直小心翼翼保护凝雪，说不定反而让她失去一段感情。

　　“明天约会啊！约会啊！”妲耽很高兴，对知恩说：“得好好打扮！”

　　“不需要吧？”知恩说：“鼎原也见过我打球时那野猴样了，不需要特意打扮了。”

　　珏笼笑：“这可不行。无论平日怎么撒野，男生还是会想要看见自己女朋友打扮得美美的时候。”

　　“我平日打扮很失礼人吗？”知恩装出一份怨恨的样子。

　　“总之回去我们给你打扮打扮！”妲耽笑说。

　　妲迷拉拉自己的妹妹，说：“我们还是别瞎闹腾，知恩平日的打扮也很有品味，有自己的风格。”

　　凝雪点点头认同。别看知恩大喇喇的，衣服质地都是舒适柔软的，服装风格虽然简约，但是总是让知恩看起来顺眼、活泼。

　　晚上，房间里已经熄了灯，凝雪睡不着，轻声唤知恩。

　　“怎么了？”知恩睁大眼，适应黑暗，看着凝雪的身影。

　　“你不会紧张到睡不着吗？”凝雪问。

　　知恩呵呵笑了笑，说：“不会啊。”

　　“可是我睡不着。”

　　知恩又笑了。

　　凝雪自责地说：“我果然太小题大作了吗？”

　　“没有。”知恩真诚地说：“谢谢你，凝雪。谢谢，因为你真的为我担心、为我紧张。”

　　对有些人，他们太胆怯、太内向，你要摊开来、坦白地说，让他们知道你珍惜他们，如凝雪；对有些人，他们太傲娇、太羞涩，你要用行动并照顾着他们的尊严让他们知道你重视他们，如银杏。还有一些人，你不用说、不用表达，你们就是同声同气、臭味相投，如梁川。更有些人，你可以对他们发发脾气、发发唠叨，他还是疼爱你，眼巴巴一次次宠着你，如毅恒和知礼。

　　第二天早晨，鼎原见到知恩的时候，着实眼前一亮。知恩穿了一件宽领的上衣，露出了清脆的锁骨，显出知恩的小巧。衣服上有红褐色的粗横纹，把知恩撑得好看。衣服下摆塞到了鲜红色的高腰短裙里。先前已说过，知恩虽然娇小，比例却是很好。短裙下是她均匀有衬的的双腿，脚上穿了一双褐色的高跟鞋。知恩不高，就算穿短裙也不会显得太裸露。这样的打扮让她格外清甜、典雅。

　　只看看见鼎原突然用双掌捂住了脸，忙走过去，踮起脚拉下他的手，问道：“你怎么了？”

　　“太……”鼎原的脸已经发红，吞吞吐吐地说：“你……”太可爱了。但是他说不出来。只是咳了咳，说声“走吧”，知恩没有觉得不妥，笑嘻嘻地跟着走。鼎原走向带来的车子，知恩却拉住他，说：“别，我们搭公共交通工具吧？”

　　鼎原不在这种小事上坚持，跟着知恩去搭公交。知恩才给鼎原说明。中学的时候，知恩得一个人上课、放学、买菜、为家里添日用品，公交搭得多了，而且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的。那时候就想有个人陪着搭摇摇晃晃的公交。

　　鼎原从前就在知恩言谈中察觉，知恩的家庭好像廖无几人。不是“我妈”就是她自己，想来是相依为命两母女，鼎原也没多问知恩的家庭背景。在巴士上，两人肩并肩，随着巴士摇晃，有时候会撞在一起，两人都呵呵直笑。

　　鼎原带了知恩到名叫谷中心的购物中心。两人先去查了电影的时间，买了两个小时后的票。知恩、鼎原便打算先去吃一顿。可吃什么呢？

　　马来西亚是多元文化民族的国家，也曾被葡萄牙、荷兰、英国及日本占领，要说饮食文化，那还真是多元风格，决定要吃什么还真不是件易事。这种事给刚交往的男女提出来还真痛疼。男方提太贵的餐馆就显摆，最怕的是以后就得以这样级别的餐馆来进行每次的约会；提较便宜的餐馆吧，又显得小气。女生提太贵的地方显得虚荣，提便宜的餐馆又怕降低自己的身价。

　　但是，鼎原和知恩之前一起吃的次数多了，对互相的家庭背景也猜了个大概。虽然不能说完全了解彼此，但是两个人都是可凑高就低的人，鼎原至多就是有点儿洁癖。

　　“紫藤怎么样？”鼎原提议。紫藤以茶做料理，知恩还挺爱喝茶的，应该会喜欢。

　　“行，你都知道我的口味了。”知恩笑眯眯，鼎原信得过。

　　吃东西的时候，两人颇是安静。鼎原意外地发现，知恩其实并不是个吵闹的人。回想起来，以前知恩吵闹也是因周围的人起话题、热闹，她才参与其中。奇怪的是，他俩即使沉默着，也不会尴尬。

　　“你今天挺安静。”鼎原微微一笑。

　　知恩笑笑，说：“我是活泼的人，但是不外向。”她也需要静下来的时候。鼎原即是她男朋友，她也不用一直故意制造话题来避免尴尬。

　　“这句话像哲学。”鼎原笑，又道：“但是这样挺好的。”

　　“什么意思？”知恩笑问。敢情平日他嫌她吵了？

　　“你挺放松的。”鼎原说：“你能够真正休息就很好。”平日她嘻嘻哈哈、赶功课、熬夜，要不然就睡死，过得挺极端刺激。要是她能安心休息，他便觉得很高兴。

　　之后，两人去看电影、牵着手逛街、吃了晚餐，鼎原便送知恩回宿舍了。两人回到宿舍后，各自受到自己舍友追问约会过程。两人“坦白从宽”后，都遭到舍友们狂吼：“你们是老夫老妻啊？？？！！！”这是什么情侣啊？还是第一次约会呢！两人都是初恋，为什么那么淡定冷静啊？！

　　知恩却不在意舍友们的激动，洗了澡便躺在床上给鼎原拨电话。

　　“知恩。”为什么鼎原的声音会那么好听呢？今晚的梦该不会都是他呢喃她的名字吧？

　　“鼎原。”知恩学他那样唤着，问：“你今天快乐吗？”

　　你今天快乐吗？鼎原心中莫明感动。有一个人，会这样在乎着他是否快乐。鼎原笑了，说：“很快乐。”

　　“那就好。”知恩满足了。

　　是嘛！他们俩快乐就行了！